陆溪炎心中一凛,他老爹怎么这么聪明!
陆溪炎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自从认亲宴回来后,你每天都笑得跟朵花一样。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恋爱脑?这种事情是你能掺和的吗?”
“你就说你帮不帮吧?”陆溪炎懒得辩解了,直接耍起了无赖。
“不帮。”陆父斩钉截铁地说,“你要喜欢男生,别人都可以,商溯川不行。”
“为什么不行?”
“年龄就不行。”
陆溪炎振振有词:“怎么不行了?他比我大,说明死得比我早。以后苏家的产业都是你儿子我的。爸,你儿子比你有出息。”
陆父闻言,心肌梗塞都要发作了。
“你还想和他在一起一辈子?!”
陆溪炎摇了摇头,“不是和他在一起一辈子,我是要把他熬死。等他死了,他的财产就是我的。我这叫长线投资,你懂不懂?”
陆父气得抄起沙发上的靠枕朝陆溪炎砸了过去。
陆溪炎一偏头躲过了第一个,第二个没躲过,砸在他的肩膀上,他索性也不躲了。
陆父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你这个混账东西!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陆溪炎从地上捡起靠枕,拍了拍灰,放回沙发上,嬉皮笑脸地说:“爸,你消消气。苏老爷子做的那些事,你应该知道一些吧?作为二十一世纪爱憎分明的大学生,这种事情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我要把坏人绳之以法。”
陆父踹了他一脚:“滚。”
陆溪炎从沙发上跳起来,笑嘻嘻地跑上了楼。
他知道陆父没有真的生气。
如果真的生气了,不会只是踹一脚就了事。
陆父的脾气他太了解了,真正生气的时候是不说话的,他还能骂人、还能打人,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反正,陆溪炎不可能和商溯川分道扬镳。
至少现在不会。
商溯川长得好、技术好,陆溪炎还没有厌倦。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
对一样东西感兴趣的时候,会全身心地投入,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和它待在一起;但一旦厌倦了,就会毫不犹豫地丢掉,连回头看一眼都懒得看。
他现在对商溯川处于“感兴趣”的阶段,所以谁劝他都没用。
陆父扭不过陆溪炎,加上陆母在旁边吹枕边风,陆父最终妥协了。
他不支持,也不反对,采取了一种消极的默许态度。用他的话说就是:“我管不了你,你自己好自为之。要是出了什么事,别指望我去捞你。”
陆溪炎嘴上说着“能出什么事”,心里清楚,陆父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真的出了事,他一定会去捞。只是嘴上不愿意承认罢了。
周五,陆溪炎和商溯川去苏宅吃饭。
前几次去,苏南诗都不在,但今天苏南诗在。
陆溪炎一进门就和苏南诗对视上了。
他有点尴尬。
毕竟他们之间有过那么一段难以启齿的往事。
好在陆溪炎脸皮厚,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朝苏南诗点了点头:“你好。”
苏南诗也点了点头,小声回了一句“你好”。
饭桌上,苏老爷子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小炎啊,你今年也十九了吧?有没有交女朋友啊?”
陆溪炎筷子顿了一下:“还没有。”
“哦?”苏老爷子放下筷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南诗一眼,“那你有喜欢的类型吗?我们南诗啊,从小就乖巧懂事,学习成绩也好,读的是金融,以后是要进公司帮忙的——”
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摆明了是想撮合陆溪炎和苏南诗。
苏老爷子打的算盘精。
如果能通过商溯川搭上陆溪炎这条线,再用苏南诗把这段关系加固一层,那苏氏和陆氏的合作就板上钉钉了。
亲上加亲,双重保险,万无一失。
商溯川坐在陆溪炎身边,听到苏老爷子的话,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夹起一根青菜,慢慢地送进嘴里,咀嚼,吞咽。
陆溪炎余光瞥见商溯川的反应,心里莫名涌上一股不爽。
他放下筷子,转过头,朝苏老爷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苏小姐确实很优秀,是我喜欢的类型。”
苏老爷子哈哈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苏南诗低着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商溯川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但桌子底下,他的左手伸到了陆溪炎的腿上,隔着裤子,不轻不重地把玩着陆溪炎的要/害。
陆溪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身体像触电一样绷紧了。
他转头看向商溯川,后者正面无表情地喝汤,右手握着汤勺,动作优雅从容,就好像桌子底下那只手不是他的。
操!
陆溪炎第N次怀疑商溯川的年龄。
一个三十岁的人能干出这种出格又幼稚的事吗?
在长辈的眼皮底下,在饭桌上,把手伸到别人那里。
这哪里像一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
这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才会干的荒唐事。
不止这件事。
商溯川还有行为举止都不符合他的年龄。
他喜欢趴着睡觉。
陆溪炎有一次半夜醒来,发现商溯川整个人呈“大”字形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被踢到了床下,睡姿极其豪放,完全没有一个三十岁精英男性该有的矜持和克制。
商溯川的睡姿也不是很好,有时候会滚到床边,半个身体悬在外面,陆溪炎好几次半夜被他挤到床边,差点掉下去。
商溯川有时候还会和小孩子一样,比如吃到好吃的东西时会眯起眼睛。
他吃醋的时候也很幼稚。
不会直接说出来,但会用各种别扭的方式表达不满。故意不理人,说话带刺,要不就在某个不该动手的场合突然动手,就像刚才饭桌上那样。
吃完饭后,陆溪炎被商溯川带去了他的房间。
门一关,商溯川问:“苏南诗是你喜欢的类型,嗯?”
陆溪炎转过身,靠在书桌边沿,双手抱胸:“是啊。不然酒吧那晚,我为什么会约她?因为我对她一见钟情。”
商溯川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没有动,目光沉沉地看着陆溪炎。
陆溪炎看不懂商溯川。
商溯川经常给他错觉。
他总感觉商溯川喜欢他。
就好比现在,商溯川的样子像在吃醋。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占有欲,又像是被压抑的冲动。
但是,两个人亲密时,陆溪炎情不自禁地想吻商溯川的嘴巴,商溯川会偏过头,不让他亲。
他们还没有接过吻。
商溯川说他有洁癖,不喜欢和人接吻。
商溯川一定有病。
自己那里他都吃过了,他说自己有洁癖,谁信啊?
就是不想跟他亲嘴呗。
他陆溪炎也不稀罕。
可是一想到商溯川不给他亲,陆溪炎心里就窝火。
商溯川既然不喜欢他,干嘛装出一副吃醋的样子?
陆溪炎越想越气,脾气上来了。
他往商溯川的床上一坐,“商溯川,你搞清楚,你现在有求于我,不要给我摆谱。”
商溯川:“什么?”
陆溪炎:“我不喜欢你在吃饭时做的事。现在,给我*。”
……
商溯川去刷牙了。
他的手机落在床上。
以往商溯川的手机都是不离手的。
吃饭带着,走路带着,连上厕所都要带进去。
但刚才他被呛到了,情急之下忘了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后又亮了起来。
有人给商溯川发消息。
一条,两条,三条。
陆溪炎本来不想看的。偷看别人的手机是不道德的,是侵犯隐私,是不应该做的事。
但他没什么道德。
「Thad,今年你会回母校吗?」
「大学毕业一年,我们已经一年没见了-_-」
「你可是最优秀的毕业生,你应该会去吧?」
Thad,这是商溯川的英文名?
大学毕业一年,谁大学毕业一年?
看聊天内容像是商溯川本人。
消息说的是“大学毕业一年”。
一年?
也就是说,商溯川去年才毕业?
那他今年三十岁,二十九岁才大学毕业?
陆溪炎的大脑飞速运转着,越想越不对劲。
商溯川从卫生间出来,一边走一边用纸巾擦手上的水。
陆溪炎没有一点偷看他手机的不好意思,仰着头看着商溯川:“解释一下大学毕业一年,是什么意思?”
商溯川把擦过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成人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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