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互相较劲又互相扶持。
今天你多考了一分,明天我就要多背十个单词。
这周你被老师表扬了,下周我就要争取也被点名。
他们像三匹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马,谁也不甘心落在后面,谁也拉不下谁太多。
最后,三个人和宋鹤聿都考上了同一所重点高中。
宋鹤聿是以中考状元的身份考进去的,分数高得离谱,全市排名第一。
其他三个人运气比较好。
擦边进去的,分数不多不少,刚好压着录取线,险险过关。
高中前的暑假,陆溪炎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学习资料,神秘兮兮地约越岐和宋城珏一起学习。
他们三个特意瞒着宋鹤聿。
一方面,宋鹤聿不会加入他们。
另一方面,宋鹤聿不但不会加入他们,说不准还会没收他们的学习资料。
夜深人静,等宋鹤聿回了房间,三个人锁上房门,拉上窗帘,把电脑亮度调到最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其实越岐不是第一次看了。
之前陆溪炎也搞到过几次,但那时候越岐兴致缺缺。
可能当时他心无旁骛,只想“学习”。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来了兴趣,可能是暑假太无聊。
开始了。
画面亮起,第一个出场的男生让越岐三人大吃一惊。
太像宋鹤聿了。
不是说长得像,是气质像。
看起来冷冰冰的,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越岐的兴趣顿时就上来了,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
看着看着,越岐三人越看越不对劲。
为什么是两个男生?
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可以?
三个人面面相觑,六只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时转回去盯着屏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确实是两个男生。
确实是两个男生在接/吻。
越岐和宋城珏同时转头看向陆溪炎,两道目光像两束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脸上。
陆溪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这么看我,我也就是个中间商。”
越岐:“你先说,这东西哪来的?”
陆溪炎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就……就是隔壁四班一个男生给我的。”
“四班哪个男生?”宋城珏追问。
“就那个……戴眼镜的,瘦瘦的,叫周什么的……”陆溪炎努力回忆,“周……周……周什么来着,哎呀反正就是那个。”
越岐和宋城珏对陆溪炎的描述没什么印象。
“他怎么会给你这个?”越岐问。
“他说……他说他觉得我可能会感兴趣。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我会感兴趣啊!我平时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啊!我喜欢隔壁班花的事全班都知道好吗!”
宋城珏:“所以两个男的……这是正常的吗?”
陆溪炎咽了咽口水:“应该吧。”
越岐:“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
陆溪炎:“理论上……好像是可以的吧?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有些国家是合法的。”
宋城珏:“可是我们身边没有这样的人啊。”
陆溪炎:“谁说没有?我们班不就有两个女生手拉手去上厕所吗?”
宋城珏:“说的也是。”
三个人又沉默。
好奇心占据了上风,不一会儿,三人同时开口:“要不继续看?”
于是他们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宋城珏看到三分之一就受不了了。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米,脸上表情痛苦:“我不行了,我走了。那个男的眼神太像我哥了,我总感觉我哥在盯着我看,我浑身发毛。”
陆溪炎坚持得久一点,看了一半。
他神色同样不是很好,“阿岐,我也接受不了两男的,我喜欢女生。”
说完,陆溪炎也走了。
只有越岐看完了全部。
但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在视频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宋鹤聿。
宋鹤聿会不会也露出这种表情?
他从来没见过宋鹤聿失控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宋鹤聿脸红的样子,从来没见过宋鹤聿呼吸急/促、眼神迷/离的样子。
宋鹤聿永远是冷静的。
宋鹤聿笑的时候是克制的,嘴角上扬,幅度不超过五度;宋鹤聿生气的时候也是克制的,最多皱一下眉头,语气冷上几分,从来不会大吼大叫。
宋鹤聿会不会和视频中的人一样。情到深处的时候说脏话?
会不会呼吸急促地骂一句粗口?
还是会像平时一样,一言不发地完成一切?
越岐越想越好奇,心里像有一百只蚂蚁在爬。
……
视频结束五分钟后,越岐去了卫生间。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
是因为刚才的视频,还是因为想到了宋鹤聿。
或者两者都有。
*
陆溪炎中考成绩很好。
好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陆父原本已经做好了让他住校的准备,结果成绩一出,陆父喜出望外,大手一挥,直接在高中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四室两厅,精装修,拎包入住。
陆父的原话是:“你要是考得差,你就得住校,让学校管着你。但你既然考得好,老子就奖励你自由。”
陆溪炎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得在沙发上翻了个跟头。
房子很大,刚好有四个卧室。
陆溪炎第一时间邀请了越岐三人搬进去。
反正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大家一起住,热闹。
有宋鹤聿在,家长们都很放心。
几个家长私下拉了个群,商量了一番,一致同意让孩子们周一到周四住别墅,周五回自己家。
反正有宋鹤聿看着,几个臭小子也翻不了天。
晚上会有阿姨过去给他们做饭,比学校食堂强多了。
距离开学还有一个月,越岐四人现在还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宋鹤聿在学高中的知识。
他已经自学完了高一上学期的全部课程,现在正在看下学期的。
越岐三人则整天打游戏、打篮球、逗越嘉。
越嘉正是最好玩的年纪。
他刚学会完整地表达自己的想法,词汇量突飞猛进,但语法体系还处于混沌状态,经常说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句子。
比如他会指着天上的飞机说“宋哥哥你看,大鸟在拉屎”,因为在越嘉有限的认知里,能在天上飞的东西都会拉屎。
麻雀会,鸽子会,飞机为什么不会?
宋鹤聿纠正了越嘉很多次,但越嘉坚持己见。
越岐起了坏心思。
有一次,飞机轰隆隆地飞过头顶,越岐蹲下来,一本正经地对越嘉说:“嘉嘉,飞机不会掉屎,飞机上掉下来的都是饮料。”
他指了指天空,“你张开嘴,就能喝到。”
越嘉将信将疑地看了越岐一眼,出于对哥哥的信任,他还是乖乖地仰起头,张大了嘴巴,对着天空等了半天。
当然什么也没等到。
越嘉咂了咂嘴,疑惑地看着越岐:“哥哥,没有。”
越岐忍着笑说:“可能这架飞机没装饮料,下次就有了。”
自此以后,越嘉每次听到飞机的轰鸣声都会条件反射地张开嘴,仰头望天。
越岐每次都偷偷拍照,把照片存进一个命名为“越嘉黑历史”的文件夹里,分类归档,标注日期。
后来这事儿被越父越母知道了。
越岐被骂了。
以往越岐长得小巧精致,越父越母还会有点于心不忍,骂两句就收工,不会骂得太凶。
但越岐现在已经和“小巧精致”搭不上一点边了。
他个子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了。
越父越母自然不心软,该骂就骂,该罚就罚。
越岐被罚洗了一个星期的碗,洗碗的时候嘀嘀咕咕地抱怨,但下次看到越嘉做出什么好笑的事,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
除了宋鹤聿,其他三个人都热衷于“欺负”越嘉。
当然,这种欺负是带着爱的,是一种“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逗你玩”的欺负。
陆溪炎最喜欢把越嘉举高高,然后在他最开心的时候突然把他放下来,等他眼巴巴地求他再来一次的时候,他嘿嘿一笑说“叫哥哥”。
有时候他还会故意把零食举到越嘉够不到的高度,最后在越嘉即将哭出来的前一秒把零食塞到他手里。
宋城珏的“欺负”方式更加过分。
他会认真地给越嘉灌输一些奇怪的知识,比如告诉他“西瓜其实是长在树上的”“鱼其实是不用睡觉的”“月亮其实是方的,只是因为太远了所以我们看着是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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