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岐不知道的是,几分钟后,宋城珏和陆溪炎哭哭啼啼地从宋鹤聿的房间里出来了。


    总之,就是被骂了。


    后来,三个人又进行了各种实验。


    结论是一致的。


    宋鹤聿不会和越岐生气,但会和宋城珏和陆溪炎生气。


    非常生气。


    宋城珏不小心打碎了宋鹤聿的水杯,被罚抄了一整篇课文。


    陆溪炎擅自用了宋鹤聿的笔记本,被宋鹤聿追着要回了笔记本,外加一个星期不给他补课。


    而越岐把宋鹤聿刚整理好的书架弄得一团糟,书本横七竖八地堆在地上,像被炸弹炸过一样,宋鹤聿只是叹了口气,蹲下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所以,宋鹤聿并没有被人夺舍。


    他只是对越岐格外宽容。


    越岐受宠若惊。他想不明白宋鹤聿为什么突然对自己没脾气了。


    他直接去问宋鹤聿,宋鹤聿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没什么”。


    越岐思来想去好多天,在某天晚上刷牙的时候,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灵光一闪


    宋鹤聿一定是把自己当老大了。


    不然不能解释。


    他一定是被自己的人格魅力征服了,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自己的领导之下。


    越岐很开心,他又多了一个小弟了。


    现在他有三个小弟了。


    距离全班、全校学生都是他的小弟又近了一步。


    而宋城珏和陆溪炎被教育久了,也逐渐摸索出了应对宋鹤聿怒火的诀窍。


    把锅都推给越岐。


    “是阿岐让我们去试的……”


    “是阿岐说你不可能会生气的……””


    每当这个时候,宋鹤聿就没脾气了。


    越岐十一岁那年冬天,越嘉出生了。


    放学,司机来接他们四个去医院。


    到了医院,越母靠在病床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很好。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襁褓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四个人围了过去。


    越岐探头看了一眼,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陆溪炎,陆溪炎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宋城珏凑得最近,看了半天,脱口而出:“好丑啊。”


    话音刚落,宋母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声音清脆响亮:“说什么呢你!”


    宋城珏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捂着后脑勺,委屈巴巴地说:“本来就是嘛……你看他,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宋母追着他打,宋城珏绕着病房跑,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宋母在后面追,嘴里喊着“你这臭小子会不会说话”。


    陆溪炎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结果笑得太大声,被陆母揪住了耳朵。“你还好意思笑?你小时候比这还丑呢!”


    陆溪炎被揪得龇牙咧嘴:“疼疼疼妈你轻点!”


    越岐站在病床边,看到越嘉皱巴巴的小脸,忍不住也嘟囔了一句:“确实有点丑……”


    越父听到了,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越岐面前:“你看看,这是你刚出生时候的照片。”


    越岐接过来一看。


    照片里的小婴儿全身皱皱巴巴的,皮肤红彤彤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脑袋还有点尖,像一颗刚出土的花生。


    好丑。


    陆溪炎和宋城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人一边,探着脑袋看照片。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好丑。”


    越岐炸了:“滚!”


    病房里闹成一锅粥。


    好在是私人医院,整层楼就这一间病房有人,不然早就被投诉了。


    越岐心里不平衡。


    凭什么只有他的丑照被公开处刑?


    他要把所有人的都翻出来。“你们的呢?你们刚出生时候的照片呢?有本事拿出来看看!”


    在越岐的强烈要求下,宋母和陆母翻出了手机里的存照。


    宋城珏的照片和越岐不相上下,哭得嘴巴大张,像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鸟。


    陆溪炎的照片更丑。又黑又瘦,像一只被烤焦了的红薯。


    越岐笑得直不起腰来。


    最后是宋鹤聿。


    好吧,也挺皱的。


    宋鹤聿即使是在刚出生的时候,他的眉头就已经蹙着了,像是对这个世界有什么不满。


    越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最好看的宋鹤聿出生时也不好看。”


    他心里平衡了。


    第142章 宋越if线:想亲就亲


    越岐和陆溪炎并不像其他有钱人家的孩子一样,琴棋书画,样样都得精通。


    两方家长只希望孩子健康快乐,所以一直是放养的状态。


    越岐和陆溪炎与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以至于十二岁那年,越岐进入了人生的第一个叛逆期。


    非主流时期。


    起因是班里有个女生转发了一篇伤感文学,标题叫《寂寞的十七岁》,配了一张灰蒙蒙的雨天街景图,


    文案写着“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越岐看完之后深受触动,虽然他当时才十二岁,离十七岁还有五年,也没错过什么人,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自己看透了红尘。


    当晚,越岐改了QQ网名,名字叫“殇·孤狼”。


    他换上全黑的头像,空间背景选了一片飘满落叶的荒芜墓地,


    背景音乐设了一首《玫瑰花的葬礼》。然后他发了一条说说:“也许,我注定是一个人。黑夜是我的衣裳,孤独是我的影子。”


    发完之后,越岐被自己营造出的忧郁氛围深深打动了。


    原来这就是大人的世界。


    原来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瞬间成熟了十岁。


    从此之后,越岐开启了深夜emo模式。


    每天晚上十一点,准时发一条伤感的说说,内容五花八门,但核心思想只有一个,我很难过,但我说不清为什么难过。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很快乐,其实内心深处,早已千疮百孔。”


    “如果有一天我消失了,会不会有人记得我?”


    “世界那么大,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我累了,真的累了。”


    “你们看到的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藏在面具后面。”


    “有时候,微笑只是一种伪装。”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寻找寂寞。”


    “我以为我不在乎,其实我只是不敢在乎。”


    越岐一发不可收拾,越写越上头,有时候半夜灵感来了,还要爬起来补一条。


    越岐一emo,宋城珏和陆溪炎也被带坏了。


    三个人建了一个群,群名叫“葬爱家族”,每天在群里分享各自的伤感文案,互相点评、互相鼓励。


    宋城珏的网名叫“残·泪痕”,陆溪炎的网名叫“冷·寒风”。


    三个人凑在一起,俨然形成了一个小型伤感文学创作基地。


    宋城珏:“我写了一首新诗,你们听听:‘风,吹走了我的思念;雨,淋湿了我的回忆。’怎么样?”


    陆溪炎:“好诗!我也写了一首:‘叶子的离开,是风的追求,还是树的不挽留?’”


    越岐:“都很好。但我今天写的这句才是最经典的:‘我站在人海中,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三人互相吹捧了一番,然后各自发到QQ空间里,等待点赞和评论。


    宋鹤聿的QQ没加几个好友,他也不怎么刷空间,平常都是用来回消息的。


    只不过偶尔也会打开看一看,结果每次都被三人刷屏。


    全是非主流文案。


    满屏的伤感、孤独、寂寞、黑夜、眼泪、面具、伪装,配上灰暗的配图和忧伤的音乐链接。


    这三人不仅发说说,还经常聚在一起讨论什么,有时候三个人挤在越岐的房间里,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们还约定好一起看什么。


    宋鹤聿有一次路过门口,隐约听到他们说“今晚十二点准时”,后面的话被压低了声音,他没听清。


    当然,他们都会刻意瞒着宋鹤聿。


    每次宋鹤聿走近,三个人就会同时闭嘴,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假装在讨论作业。


    宋鹤聿不是好奇心很强的人,但越岐的事,宋鹤聿还是挺有好奇心的。


    可是,越岐不说,他们三个人都不说。


    宋鹤聿自然不会去问。


    宋鹤聿心想,他应该是被人孤立了。


    那一刻,他也很想深夜发说说。


    发一条“呵,原来我才是多余的那个人”,配一张黑白背影图。


    但他忍住了。


    又一个夜晚,宋鹤聿躺在床上,打开QQ空间,看到越岐发了一条新说说:“你们都有弟弟吗?”


    配了一张哭泣的表情包,黄色的圆脸上挂着两行蓝色的眼泪,可怜巴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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