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鹤聿站在讲台后面,面前放着一只无线麦克风,标准的英式英语从他口中流利地滑出。
台下几百个听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专注地听他讲话。
镜头扫过观众席的时候,越岐看到有人在疯狂记笔记,有人在频频点头,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表情里写满了敬佩和向往。
看到屏幕里的宋鹤聿,越岐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
这个人,是他的。
这个在几百人面前从容演讲、用流利的英语讲述最前沿的科学成果、让整个会场为之安静的人,是他的男朋友。
可是,他为什么觉得屏幕里的宋鹤聿有些陌生?
宋鹤聿在他面前,已经很少以这样的姿态出现了。
在家的时候,宋鹤聿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耷拉着,穿着拖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他会窝在沙发上看文献,看到有意思的地方会自言自语地嘀咕一句“这个思路不错”。
他会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谱,失败了就皱着眉头把失败品倒进垃圾桶,然后重新来过。
他会在周末的早晨赖床,把脸埋进越岐的颈窝里,含含糊糊地说“再睡五分钟”。
——可是,以前宋鹤聿都是不赖床的。
身边的宋鹤聿是柔软的、放松的、属于他一个人的。
而屏幕里的宋鹤聿是耀眼的、锋利的、属于全世界的。
十年了,他们的共同话题永远追不上别的情侣。
两个人在一起,抛开做的那段时间,宋鹤聿都很少说话。
有时候就看着自己打游戏,有时候学着做<a href=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 >美食</a>做甜品给自己吃,有时候就和他一起睡觉,两个人都是颓废慵懒的状态。
但宋鹤聿喜欢学术研究啊。
他是在将就自己吧。
台上侃侃而谈的宋鹤聿,才是他应该有的样子吧。
换成任何一个宋鹤聿的学生,他们都会有无穷无尽的话题。
他们会讨论最新的研究成果,会争论实验设计的优劣,会分享彼此对学术问题的看法。
而他,越岐,除了“今天实验顺利吗”,再也说不出第三句与学术相关的话。
越岐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进去了又能说什么呢?
说他看了宋鹤聿的讲座视频,然后发现自己根本听不懂?
说他在吃一个学生的醋,因为他发现自己和宋鹤聿之间有一道他永远无法跨越的知识鸿沟?
说他在害怕,害怕有一天宋鹤聿无聊了、厌倦了、不想再将就了?
越岐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搞得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他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情绪莫名其妙地来了,像一场没有预报的暴雨,把他淋了个透湿。
正当越岐站在门口胡思乱想的时候,门开了。
宋鹤聿站在门口,看到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越岐,神色有些许意外。
他伸手拽住越岐的手腕,把他拉进了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
宋鹤聿摘了越岐的口罩和帽子:“你怎么来了?”
越岐目光垂在地板上:“闲来没事,就来找你。”
宋鹤聿揉了揉他的头发:“来多久了?怎么不进来?”
越岐别开脸:“怕打扰你。”
宋鹤聿的手从越岐的头顶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我说过了,你的事,都不叫打扰。”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刚才走出去的是我的学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他来找我问几个实验上的问题,我和他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
越岐依然别着脸,声音闷闷的:“我又没误会。”
宋鹤聿挑起越岐的下巴,让越岐的目光无处可躲。
越岐眼底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雾气一样笼罩着明亮张扬的眼睛。
宋鹤聿神情担忧:“出什么事了?”
越岐没有回答。
他伸手抱住了宋鹤聿,手臂环过他的腰,收得很紧,“我想你了。”
宋鹤聿掌心贴上越岐的后背,上下抚了抚:“我现在是老师,为人师表,你别勾/引我。”
越岐从他肩窝里抬起头:“什么勾/引!”
宋鹤聿低头,在越岐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皮肤停留了几秒才离开:“我等会儿没事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回家干什么?”
宋鹤聿牵起越岐的手,十指扣紧:“还能干什么。”
第131章 好爱你啊
宋鹤聿能感受到越岐的心情。
从越岐来找他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
可是无论他怎么问,越岐都不肯说。问急了就摇摇头,要不就用一句“没事”搪塞过去,而后把脸转向车窗,看窗外掠过的街景,一言不发。
宋鹤聿没辙了。
回到家后。
他只能用原始的方式去撬/开越岐的嘴。
用**去逼他,用**去拆他的防线,用一次又一次的**去撞碎他死死守着的壳。
……
越岐叫他老公。
求他。
但宋鹤聿不听。
直到越岐哭了。
并不是伤心委屈的哭,是被逼到极/限之后溃堤。
泪水从越岐的眼角滑落,睫毛湿乎乎地粘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宋鹤聿俯下身,抬起越岐的脸,一点点吮去越岐脸上的泪。
“阿岐,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好不好?”
越岐推开宋鹤聿,“宋鹤聿,你一天到晚就想干这种事吗?一回家你就,我们就不能有一些心灵上的交流吗?”
宋鹤聿从背后抱住了越岐:“阿岐,我好爱你啊。”
越岐身体一僵。
“我不想看你不开心,今天在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心脏莫名痛了一下,是毫无征兆的、突然的抽痛。我怕你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回家找你,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你了。还好你没出什么事。可是你又不像没有事的样子。我担心你。”
猝不及防听到宋鹤聿的告白,越岐的大脑都停止了运转。
他僵在宋鹤聿怀里,一动不动,呼吸也放满了。
十年了,宋鹤聿说过“喜欢”,“爱”,说过“想和你在一起”,说过“我们结婚吧”。
但很少用难过的语气说“我好爱你啊”。
越岐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话。
他的情绪太突然了,太莫名了,太无理取闹了。
宋鹤聿接着说,“阿岐,看到你笑,我就想*你。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右边的嘴角会比左边翘得高一点点,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就想把你按在墙上*。”
“看到你哭,我也想*你,你看着我的眼睛和我说话的时候,我也想*你。”
“你打游戏骂人的时候我也想*你,你骂人的词汇量太丰富了,每次都能翻出新花样,我一边觉得好笑一边觉得你可爱得要命。”
“你睡着的时候我也想*你,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想*你,你就在我面前、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还是想*你。”
宋鹤聿顿了顿,下巴在越岐的肩窝里蹭了蹭,“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会克制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越岐的脸红了。
从脖子开始,一路到耳根,再从耳根到脸颊,最后连额头都开始发烫。
他相信宋鹤聿说的话。
宋鹤聿不是夸张,因为他也是这样的。
宋鹤聿对他也有同样强大的吸引力。
吸引力超越了理性,超越了习惯,超越了十年的朝夕相处。
有时候宋鹤聿只是从客厅那头走过来,他就已经开始心猿意马。
有时候宋鹤聿只是抬手推了一下眼镜,他的心跳就会漏掉一拍。
有时候宋鹤聿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他就会忍不住凑过去亲他一口,没有任何理由,就是想亲他。
宋鹤聿叫他名字的时候,尾音上扬,像一个小钩子,钩在他的心尖上,轻轻一拽就能让他丢盔弃甲。
他们之间的吸引力是相互的、对等的、不分伯仲的。
越岐把今天下午在学校里听到的、看到的、想到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鹤聿。
越岐说得断断续续,有时候会停下来组织语言,有时候会因为不好意思而把脸埋得更深。
但他还是说完了。
宋鹤聿听完,把越岐的脸扳过来,让他看着自己。
“越岐,我好像没有和你的说过,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很无趣。非常无趣。”
“你把我从那种生活里拽了出来,哪怕我不会打游戏,你也会拉着我打游戏打到凌晨,在我做实验的时候你会突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会在周末把我拖出家门,说‘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去走走太浪费了’。”
“你会在我看文献的时候趴在我的桌子上,用笔帽敲我的手背,说‘你都看了一个小时了,休息一下嘛’。你让我知道,原来生活可以是另外一种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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