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行睿也是个人精,大大咧咧的江岩都能察觉到不对劲,他自然早就看在眼里。
此刻听到江岩这么说,立刻心领神会,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附和:“是啊,我也才想起来。是我订的房,当时没注意,只定了一个标间。要不……”
他目光在越岐和宋鹤聿之间转了转,提议道,“都是室友,挤挤也没事。阿岐,要不你今晚和老宋挤挤吧?反正老宋家就在这儿,也方便。我和江岩去酒店住那个标间。
越岐:“……?”
什么鬼?
只定了一个标间?
江岩和凌行睿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
让他和宋鹤聿挤挤,开什么玩笑!那天早上的事还历历在目,现在让他和宋鹤聿同床共枕,他怕自己会失眠到天亮,或者发生更不可控的事情。
越岐拒绝:“没事,不用,我开车回去,或者我另外开个房间。”
反正祝时安刚给他转了钱。
“不行!”江岩反对,理由充分,“你开车回去多累啊,都这么晚了,不安全。另外开房多浪费钱,你哪来这么多钱!”
凌行睿:“对,明天周一,咱们还得一起回学校呢,你留在这儿,明天早上咱们正好一起走,多方便!老宋,你说是不是?”
凌行睿把话头抛给一直沉默的宋鹤聿。
宋鹤聿抬起眼,没有接凌行睿的话,但也没有反对。
越岐被凌行睿合情合理的挽留弄得有点骑虎难下。
就算他想,宋鹤聿也不会答应啊!
宋鹤聿现在提防着他呢。
第52章 愤怒越岐
最后,越岐决定留下。
不是被江岩两人说服,也不是因为他真的没有钱。
他越岐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拖泥带水。
心里拧巴,身上就像是长满了看不见的刺,坐立难安。
与其这样继续猜来猜去,在尴尬和疏离中备受煎熬,不如快刀斩乱麻,今晚就解决他和宋鹤聿之间的历史遗留问题。
他越岐什么时候扭扭捏捏、畏首畏尾过?
不爽就干,错了就认,想要就问,这才是他越岐的作风。
以前是没理清头绪,被混乱的情绪和难以启齿的欲望搞得方寸大乱,现在,他受够了。
宋鹤聿一直躲他,用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态度对他,这件事就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沉沉地压在他的心口,让他干什么都不得劲,游戏打不好,饭吃不下,觉睡不香,连看越嘉那小子都格外不顺眼。
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憋疯不可。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误会和尴尬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最后彻底把两人之间本就不算坚固的室友情谊压垮。
而且,退一万步冷静下来想,上次那件事,无论起因如何,过程怎样,宋鹤聿明显是更吃亏的那个。
他越岐有错,就该认,该补偿。
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
宋鹤聿缺钱,而他越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实在不行,把他衣帽间里那些买了没穿过几次,还挂着吊牌的限量款衣服鞋子翻出来卖掉,随随便便也能换个几百万,够补偿宋鹤聿了吧?
至少能让他手头宽裕点,日子好过点,不用再为了钱,同时打几份工。
想明白了这一点,堵在胸口的乱麻,稍稍理出了一点头绪。
越岐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宋鹤聿,“行,那就打扰你一晚了。”
话音落下,越岐看到宋鹤聿眼中一丝意外闪过。
只有意外,看不出拒绝和厌恶。
宋鹤聿,“不打扰。”
江岩和凌行睿对视一眼,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约好明天早上集合的时间,便起身告辞。
门关上,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摆发出规律清晰的滴答声,以及小白趴在地毯上,甩动尾巴扫过地面的细微声响。
越岐没再继续逗狗。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沾到的狗毛,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的宋鹤聿。
客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宋鹤聿身上,却无法融化他周身孤寂的气质。
“宋鹤聿,我有事想和你说。”
宋鹤聿抬起眼,眸光沉沉:“嗯。”
越岐环顾客厅,在这里谈那种事,实在缺乏安全感和私密性,万一宋城珏出来,也挺尴尬的,“我们去你的房间说吧。”
“好。”
宋鹤聿的卧室和越岐想象中差不多,整洁干净。
越岐没心思仔细打量,他站在房间中央,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出汗。
宋鹤聿反手带上了门,隔绝外面小白好奇张望的视线。
越岐转过身,面对宋鹤聿,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上次的事……”
他开了个头,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宋鹤聿站在离越岐几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双眼睛过于漆黑深邃,像两口深潭,静静地倒映着越岐的慌乱和挣扎。
宋鹤聿等了几秒,见越岐语塞,才开口:“什么?”
“我……”
越岐被宋鹤聿平淡无波的一声反问弄得更加心慌意乱,
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转,就是说不出口。
看到宋鹤聿清冷俊美的脸,越岐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自我怀疑。
越岐,你真是混蛋。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管了,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宋鹤聿彻底厌恶他,从此老死不相往来。那也比现这样强。
咬了咬牙,越岐豁出去了,语速飞快:“对不起!上次的事,是我不好!可能是那天晚上被下的药,药效还有残留,所以我早上神志不清,脑子糊涂了……我认错人了!所以才会对你……对你做出那种事!对不起!”
越岐不敢告诉宋鹤聿实话,他当时在睡梦中想到的、渴求的,就是宋鹤聿本人。
他只能把一切推到虚无缥缈的药效,和“认错人”这个虽然烂俗但勉强能用的通用渣男借口上。
如果说实话,他和宋鹤聿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可能会瞬间崩毁,落入更加不堪设想的境地。
这也是越岐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稍微减轻一点自己罪责的说法。
“认错人?”宋鹤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祝时安?”
越岐:“……”
他被噎住了。
说是也不好,说不是更不好。
见越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闪烁不敢看他,一副心虚到极点的模样,宋鹤聿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但弧度没能成型,唇角细微地动了一下后,便恢复了漠然的平直。
他不再看越岐,似乎对答案已经失去了兴趣。
宋鹤聿:“知道了。”
知道了?
这是什么反应?
原谅了?还是根本不在意,懒得计较?
宋鹤聿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套干净的家居服,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崭新内裤,走过来,递到越岐面前,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冷淡:“去洗漱吧。”
太冷漠了,太平静了!
这比愤怒的斥责、鄙夷的眼神,更让越岐难以接受。
就像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朝着一个目标挥出一拳,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
不,是打在了冰山上,不仅没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把自己震得手臂发麻,心里空落落的,还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越岐也是从小被父母家人、老师同学捧着长大的小少爷,虽然上面有个过于优秀的姐姐压着,但本质上也是骄傲的,有脾气的。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待遇?
接连几次在宋鹤聿这里碰壁,被用不咸不淡的方式对待,他心里的憋屈和不爽也积压到了顶点。
是,他是有错,他认了,也道歉了,解释了。
但宋鹤聿这算什么意思?
不接受道歉还是不接受解释?
那好啊,宋鹤聿完全可以生气,愤怒,恶心,大可以直接骂他,打他,甚至报警告他性骚扰,让他身败名裂。
干嘛要用冷暴力?
不说话,不回应,把他当空气,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尴尬、愧疚、自我折磨,像个小丑一样。
越岐最讨厌别人不说话、冷处理的样子了。
有什么不爽就说出来啊,有什么要求就提出来啊,非要人去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徒增内耗和误会。
“算了!”越岐推开宋鹤聿的手,衣物掉在地上,他看都没看,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怒气,“我还是出去住酒店吧!”
第53章 被强吻了
越岐受够了。
他不想再和宋鹤聿待在一个空间里,他宁愿去睡大街,也不想再面对宋鹤聿。
宋鹤聿没料到越岐会突然发脾气,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起,看向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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