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响起水声,越岐走到江岩和凌行睿旁边,也凑过去看比赛。
可惜比赛已经接近尾声,他刚看了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
“唉,没意思。” 越岐意兴阑珊地瘫回自己的椅子里,双手枕在脑后,心里还记挂着祝时安要追宋鹤聿的“噩耗”,以及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
他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对江岩说:“江总,江湖救急,能借我点钱吗?下个月拿到零花钱就还你。”
江岩狐疑:“你又想干什么?这个月才过了一半,你又没钱了?”
“我想买鞋啊!” 越岐哭丧着脸,“我看中那双AJ和XX的联名款,全球限量,设计绝了,可是我现在兜比脸还干净,祝时安那个周扒皮一分钱都不肯多给我,还骂我乱花钱。我真的好想要那双鞋……”
江岩无语:“你买的鞋有多贵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动辄上万甚至几十万,我可拿不出这么多救急钱。我还得留着钱给我老婆买新衣服呢。”
凌行睿插嘴道:“阿岐,根据我的观察,你衣柜里很多衣服、裤子,吊牌都没拆,要不只穿过一两次就放着不穿了。你可以把你不太穿的,挂到二手平台卖了。回笼的资金应该足够你买新鞋,应该还有富余。这是一种更合理的资源配置方式。”
越岐一听要把他的宝贝们卖掉,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些都是我的珍藏,每一件都是我精挑细选的,每一件都有特殊意义。我才不要卖掉,它们只是暂时休息,总有一天我会重新宠幸它们的!”
江岩被他这“皇帝选妃”说法逗乐了,调侃道:“哎,虽然有点对不起祝学姐,但是以你这种花钱如流水,又不肯卖旧物的性格,你要不还是去找个富婆吧?让富婆给你买鞋,一劳永逸。”
知道江岩是在开玩笑,越岐也顺着他的话,没脸没皮地打嘴炮:“别说,江总,你这主意还真有点可行性。我每天早晨都是被自己帅醒的,照镜子都恨不得给自己磕一个。富婆们眼光那么高,看到我这种级别的帅哥,肯定也会被我帅到,神魂颠倒,一掷千金给我买鞋!”
越岐越说越来劲,“江总,你人脉广,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富婆渠道?介绍给我认识认识?要求不高,肤白貌美大长腿都不重要,关键是要舍得给我花钱!”
江岩太了解越岐的德行了,知道他看似在问富婆渠道,实际上重点完全在前半句——“我每天都被自己帅醒”。
这货又在变着法儿夸自己好看呢,顺便做个白日梦。
江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富婆?还肤白貌美大长腿?你想得美!老头子我倒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我们老家村里有几个老光棍,挺有钱的,就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越岐故作义愤填膺道:“什么老光棍,太难听了,江总,你这话说得不对,只要给钱,舍得给我花,那都是小可爱,都是老宝贝。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障碍,关键是要有钞能力!懂吗?”
“yue——” 江岩和凌行睿同时被恶心得抖了一下,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越岐你够了,太恶心了!” 江岩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抱歉,生理性不适。” 凌行睿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越岐朝两人露出贱兮兮的笑容。
宋鹤聿站在卫生间门后,用毛巾擦湿漉漉的头发。门外,越岐关于“找富婆”、“只要给钱就是小可爱”的玩笑话,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他抬起眼,看向镜中自己被水汽模糊的脸。
有钱……就行?
第17章 追宋鹤聿
越岐虽说下定了决心要和宋鹤聿从“形同陌路”的室友关系,升级到“可以一起洗澡”的朋友关系,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实操起来,比他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同住一个屋檐下一年了,两人之间除了必要的“麻烦关下灯”、“空调温度调高点”之外,对话寥寥无几。
这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要么是两人天生八字不合,气场相斥,就像磁铁的同极,凑近了只会互相排斥。
要么就是宋鹤聿压根就没打算和寝室里的任何人发展出超越“共用卫生间和电费的友谊。
他就是一座自带防御系统的堡垒,壁垒森严,谢绝参观,更别提深入交流了。
其实,男生之间建立友情,通常来说壁垒并不高,可以说是相当“低开高走”。
一起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为了一个篮板或一次抢断拼尽全力,骂几句脏话,撞个肩膀,默契和认同感自然而然就滋生了;联机开几把黑,你坑我我救你,在“卧槽牛逼”和“你他妈会不会玩”的激情对喷中,革命友谊就诞生了。
再不济,一起去食堂扒个饭,面对面坐着,吐槽吐槽今天哪个菜里又吃出了钢丝球、哪个老师的口音让人昏昏欲睡、哪个学院的妹子今天格外养眼,也能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找到共同话题。
可这些寻常手段,放在宋鹤聿身上,全都失效了。
宋鹤聿的课余时间表里,运动栏似乎是空白的,篮球、足球这些集体对抗性运动更是闻所未闻。
游戏在宋鹤聿看来,大概是对他宝贵生命和严谨大脑的一种亵渎和浪费。
至于吐槽食堂,宋鹤聿更不会无聊到做这种事。
再难吃、再诡异的菜品,他也能面不改色地吃完,仿佛进食只是为了维持身体机能运转,与享受无关。
越岐长这么大,朋友大多是自然而然地玩到一起的,像江岩,开学第一天一起打了把游戏,发现水平相当,菜得旗鼓相当,又都爱玩,很快就称兄道弟了。
凌行睿则是因为两人吃饭的口味莫名相似,都不吃香菜,都爱食堂三楼的糖醋小排,几次同桌吃饭后,就聊上了。
越岐还从没试过刻意地去接近一个同性,尤其还是宋鹤聿这种难度系数SSS级别的。
这感觉,就像让一个习惯了用拳头解决问题的直球选手,去破解一道需要九曲十八弯心思的微积分难题。
真是无从下手,令人抓狂啊。
无奈之下,越岐摸出手机,给陆溪炎发消息
陆溪炎是他的发小,两人从小在一个大院里穿开裆裤长大,掏鸟窝、下河摸鱼、一起挨爸妈的混合双打,知根知底,是真正意义上的过命交情。
虽然大学没在同一个城市,但联系一直没断,时不时会分享点沙雕段子或者互相吐吐槽。
越岐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打字:「陆狗,在?问你个事儿」
陆溪炎秒回:「放」
越岐嘴角抽搐:「我挺想和一个男的做朋友的,但那人太高冷了,我完全不知道怎么接近。给支个招?」
陆溪炎:「朋友?你确定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越岐:「当然不是,就普通朋友,我室友之一!平常我们不怎么说话,但我最近发现,他这人其实挺优秀的,成绩好,自律,各方面都挺牛。我这不是想着近朱者赤嘛,想跟他学习学习,提升下自我」
陆溪炎:「稀罕了,咱们越哥也会夸人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不是常把‘普天之下,就我越岐最牛逼’挂嘴边吗?怎么,遇到真神了?」
越岐:「……人都是会成长的好吗,我早就改邪归正了,现在一心向学,你正经点,我没跟你开玩笑,赶紧的,有没有靠谱的法子?」
陆溪炎:「啧,让我想想啊,你们同寝室都一年了还不熟,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了兄弟。有没有可能,人家压根就不想跟你做朋友?或者说,他根本就不需要朋友这种生物?有些人天生就喜欢独来独往,觉得社交是负担」
越岐内心OS:这还用你说?我要是感觉不到这点,还用得着来问你?不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这层坚冰,才想找办法融化它吗?
越岐:「所以才向你求助啊,要是容易我还用得着问你?快点,别磨叽,集思广益一下」
陆溪炎:「行吧行吧。那你先说说,你这室友具体啥性格?除了高冷还有啥特点?」
越岐:「就特别高冷,不喜欢说话,惜字如金。独来独往,作息规律得像机器人。没什么娱乐活动,不是图书馆就是实验室。爱干净,有洁癖。长得还行吧,没我帅」
陆溪炎:「听你这描述,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啊。这种人通常内心世界比较封闭,边界感极强,可能真的不太喜欢和人来往。要不你放弃吧?强扭的瓜不甜,强交的朋友心累」
越岐:「不放弃!快点给我出主意,只要听起来有点道理,我都会尝试,死马当活马医了!」
陆溪炎:「哎,那我只能从我女朋友看过的小说和电视剧里给你找点灵感了。一般来说,这种性格孤僻、难以接近的人,背后多半有点故事。比如有个下岗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破碎的他?要不就是原生家庭不幸福,爹不疼娘不爱的,导致性格冷漠,缺乏安全感,不相信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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