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略显急躁:“听话一点,快点出来,酒庄我刚刚订好了。”
诸灵想去酒庄踩葡萄,被他又催又哄,神色开始动摇,但安思莉听不下去了。安思莉学语言也老有天赋的,过去几个月跟诸灵学了老多上海话,就用上海话嘀咕:“搓气男人,搞撒搞,切勿消。”
霍世泽突然来这么一出,直接把安思莉明天一整天的计划全打乱了。和诸灵约好逛街观光,可是她期待了好久的,现在全泡汤了,想想就莫名窝火。再一看诸灵,明显动摇想跑路的样子,更来气了,质问她:“搓气男人想一出是一出,但你为什么要惯他这个霸道性子,这个疯癫任性毛病啊我问你!”
诸灵就此反思了一下,并表示:“我这两天对他态度的确太好了,但是不怪我。”
“不都是你纵容出来的嘛!”
诸灵又表示:“搓气男人虽然霸道疯癫,但仍有一定迷人之处。他总是能用“今天天气怎么样”的语气说:让我想想看,今天收拾谁?”说到这里,微微笑了起来,“反正超级酷帅,超级有安全感的。”
“你说的是个哪个国家的番邦话啊,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今天霍世泽大老远跑到餐厅来,只为看诸灵一眼;而且只要有他在,不管是什么场合,他都会悄悄把单结了,再有帅气面孔加持,虽还不及一百万刀乐这么吸引人,但安思莉已经很能get到他的魅力了。可明明答应好的事情,又反悔,大半夜跑来抢人,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
反正安思莉很生气,吃他不消,伸手把诸灵手机抢过来,说他:“就分开一天而已,至于吗,干嘛啦!我听诸灵说,你明天明明有很多工作安排的啊,为什么又取消?你这是君王从此不早朝了是不是?”
“……”
霍世泽后面几天所有行程全部取消,租了部奔驰,载着诸灵开车前往酒庄。从马德里往北开车大约两个小时,抵达一个为葡萄园环绕的迷人小镇。他们此行的酒庄,就在这个小镇上。
酒庄同时也酒店,周边的葡萄园都是酒店所有。一走进酒庄大厅,扑面而来的便是淡淡的葡萄酒香,也有酒窑木桶的淡淡霉味,不知何故,到了这个地方,连鼻炎自愈了。
接下来的几天,是诸灵有生以来最不可思议的假期。几乎每一天都过得晕晕乎乎的,早上睁开眼睛就是喝,不停喝,吃了再喝,或是边吃边喝。甚而会跑到酒窖里,排队等在葡萄酒桶边边上,工作人员旋开木桶龙头放酒,客人们拿杯子接上一杯,站在酒桶边上就开喝。以至于到后来,连梦里都是酒香。
最初两天是在酒庄内用餐,一边品尝各种小酒,一边听侍酒师的讲解,后面几天,每到饭时,干脆用冰桶拎两瓶葡萄酒,装一篮子面包火腿和水果,跑到外面草地上,晒太阳,吹小风,喝小酒,不要太美。
酒庄有自行车可借,偶尔兴致上来,就借两辆自行车,骑行到很远的地方去。途中经过一些村镇小酒馆,停下来,喝几杯,晕晕乎乎骑回去。遇到喜欢的酒,还要买几瓶带着,路上渴了累了,下车到田头路边坐着。开了酒,对着瓶嘴,你一口我一口,继续喝。喝晕了,干脆往草地上一躺,听风吹过草木簌簌作响,看云在天际缓缓游走。
有次途径一个村镇,看见某家酒厂大门敞开,有工作人员在处理早熟的葡萄,跑进去一番交涉,终于踩上了葡萄。虽然旁边没有基努里维斯,但有个从此不早朝的男人陪伴在侧,心情一样美。
当诸灵把这几天从各处购买的十来瓶葡萄酒寄回去后,酒鬼的修行已大抵完成,到了可以出师的时候,归期也到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应该是逐光之旅~
下章《上帝的使者》,又名罗宾小姐
第43章 逐光时代 罗宾小姐
回马德里依旧是霍世泽开车, 天气空气都好,车窗半降,涌入的风裹挟着草木清香。窗外,大片葡萄园向远处蔓延, 午后阳光倾洒在叶面, 泛起细碎柔光。这条路过往车辆稀少, 四周静得出奇, 唯有风掠过葡萄藤的沙沙声。
诸灵看着这平直宽阔的路况,技痒了。暑期里她日夜苦读苦练, 刚拿到驾照, 正愁无处施展,看见这么平直宽阔的大路, 忍不住想接手开上一段。
霍世泽嘱咐她几句, 便与她换了座位,让她来开。这么完美的空旷路况,最容易让人掉以轻心。她开得正顺手,忽然有只小动物从路边窜到了车道上,她受惊之下, 想都没想就踩死了刹车。几乎是同一瞬间, 后方岔路里猛地蹿出一辆丰田商务车,车主拐进主路时没仔细瞭望, 车速又提得过快,等看清前方急停的车辆时已经避让不及, 直直撞在了她的车尾上。一声沉闷的声响和颠簸之后, 两辆车都顿了一下。
路边停稳车子,两车人慌慌张张跑下车查看,诸灵驾驶的奔驰无事, 但后方的商务车的车灯碎了,保险杠也歪掉了。
诸灵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一阵后怕,努力思索脑中尚且冒着新鲜热气的交规知识:“我是合理避让小动物而急刹,没有故意拖延,没有违规变道,但我可能刹得太急了,是次责。哎呀,不好,我驾照没有翻译件,搞不好会有大麻烦。”担心之余,又开始自责,“啊,怎么回事啊?是我这几天喝酒太多,注意力下降了吗?”
后方商务车的车主是一对中年夫妇,四十岁不到的样子,男士戴着高度数近视镜,女士面色泛着不正常的红,两人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焦躁易怒的气息。看见自己的车子被撞成这个样子,夫妇俩情绪激动,差点抱头痛哭,稍稍冷静之后,又开始互相指责,手臂挥舞的动作极大,言辞激烈,吵得十分厉害。他们身后的副驾驶座上,坐着个十几岁的金发少女,静静望着车外,神情漠然,对外面这一场事故完全不关心的样子。
诸灵向那对车主夫妇道歉:“真是抱歉。”想起妈妈的车祸,开始深深自责,并后悔头脑发热,非得要开这个车。
女车主不听还好,一听诸灵道歉,差点又要气哭了。
霍世泽安慰她说:“没人受伤,不是什么大事。”
诸灵说:“我们进城要还车,还要赶往机场,搞不好飞机要误了。”
对方夫妇也是一样的行程,口中不停讲:“我们要赶往马德里乘飞机,但不知道保险公司要处理多久,飞机肯定是来不及了。”
夫妇俩一个说西语,一个说听不懂的番邦话,有点像是某北欧小国语言,反正俩人英语都说不大好,表达不出时,就会蹦出西语及番邦词儿来,诸灵竖着耳朵,总算听懂大半,她自己也要去赶飞机,也是一样的心情,但却爱莫能助。
男车主从车里找出保险单等一堆表格,开始填写,风吹落一张,掉到诸灵脚下,她捡起,见背面一片空白,随手取过男车主放在旁边的一支铅笔,也趴在引擎盖上随意写画了起来。男车主表格填好,她一张涂鸦也好了。女车主刚刚在旁边给保险公司打电话,跑回到车子跟前来,一眼瞅见了诸灵手中的涂鸦,顿时惊叫一声:“Dios mío!”
这句诸灵听懂了,是西语里面的口头禅,很吃惊的意思。
女车<a href=Tags_Nan/iaS3.html target=_blank >主受</a>了惊的样子,跑过来,从诸灵手中抽走涂鸦,展示给男车主看,这是车上那个女孩儿,也就是她们女儿的画像。男车主放下手中表格,对女儿的画像看看,又对诸灵的脸看看,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夫妇俩欣赏完画像,又拿去给车内的女孩儿看,女孩儿抬头冲诸灵展颜一笑,神情动人。诸灵画的,便是她此刻神情。
女车主态度一变,过来牵起诸灵的手,拉着她过去跟女儿说话。诸灵过去一看,见车后方有一辆轮椅,心中明了,伸手与女孩儿握了一握,用新学的西语向她问好。女孩儿则用英文问她:“可否在这张画上帮我写上‘致艾琳娜’?”
诸灵自行发挥,写上“给我的朋友艾琳娜,愿一切顺利”。
艾琳娜对自己的肖像看了又看,十分喜悦。女儿高兴了,车主夫妇也高兴起来,连连说没事了,叫他们二人开车离去,事故不用他们管了。
二人道谢,转身上车,女车主又追过来,往他们手中塞了一兜子橙子,并问:“你们要喝饮料吗?我们车上还有面包。”
二人表示用不着,女车主又捉住诸灵的手,用西语叽里咕噜讲了一通。诸灵听不懂,问霍世泽:“她说什么?”
霍世泽告诉她说:“她说,今天这场事故,是上帝的旨意,你是上帝遣来的使者。”
话才落音,天上应景地飘来几朵云,紧接着,又一阵大风吹过,呼的一下子,云瞬间就不见了,只留下一片空旷而愈加明亮的苍穹。气氛很到位,一看就是上帝的手笔。
车子开出老远,回头望去,那一家三口还在远远挥手。
***
八月分别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二人各自忙于自己的工作与学业,直至十一月的某天,她打电话给他,祝他28岁生日快乐,然后很遗憾地表示:“我很想飞回去和你一起庆祝,但是又不想为此特地请假,耽误功课。”顿了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课程越来越多,打工都不怎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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