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财务姐姐跟不上贵妇的思路,同时也意识到与她的争吵已经演变成毫无意义的纠缠,再吵下去,只会??变得和她一样,任由本能驱使言行,然后陷在屎坑里和她一起搅屎为乐。


    财务姐姐到底要脸,急忙刹住。钱昕仪凭借一句话就把财务姐姐击退,看财务姐姐闭嘴不言,心情绝佳,很想找谁说说话,就去隔壁保洁阿姨的工作间,和保洁阿姨交流感情去了。


    就在这个时间点,另外几个销售同事拜访客户回来了。财务姐姐苦恼得要死,感觉这样下去自己要被折磨成神经病了,遂向销售姐姐求救,说出自己与钱昕仪吵架的事情。


    销售姐姐听了,吃惊说:“贵妇连她祖传的阴损小妙招都使出来了?我看她这是黔驴技穷??,对你也是没有办法了。”说完又笑,“还以为这种古法阴损小妙招失传了呢,没想到在贵妇家里竟传承延续了下来,笑死人。”


    财务姐姐想起贵妇死皮赖脸来搭讪的情形,又是恐惧,又是作呕欲吐:“一个女人,那个嘴脸,自尊都没有的!吓死个人!”


    小姚姑娘问:“贵妇谎称丢酸奶,有什么说法吗?”


    销售姐姐为她解惑:“现在大家条件好了,你们小年轻听都没听说过这种事情。几十年前,大家都穷,经常是一大家子人挤在十几二十平的亭子间里住着,妯娌和婆媳矛盾多的家庭里,一些心术不正的女人就特别喜欢用这种心理战术去恶心别人,让别人心惊胆战。贵妇家里肯定有这种长辈,她自小耳濡目染,学了一身下流技能。但是她忘了,时代变了,我们办公室里是有监控的。”


    小姚姑娘对财务姐姐说:“你去找安保公司调监控,打她的脸。”


    “算了算了,这个人心理不正常,下作手段又层出不穷,我跟她耗不起的。”财务姐姐深深懊恼起来,“我从来不是喜欢吵架的人,甚至和别人大声说话都没有过,但是和她坐一起,每天情绪起伏不定,易怒又焦虑,像是变了个人,哎。”


    销售姐姐也说:“抛开品行问题不谈,这个女人身上的磁场绝对有问题的,恶且污浊,但凡身弱一点的、自身能量低一点的人,靠近她都会被影响,轻者不舒服,重者不幸。我算是钝感力超强的人了,跟她交流,都得先吃降压药。老早诸总把大小姐交给她带,跟在她后面学习历练,结果两个月不到,大小姐直接崩溃,离家出走了,至今有家不肯回。我只能说,这个女人有毒,谁沾谁倒霉。”


    财务姐姐受到启发,两手一拍:“我脑子别住了,苦恼这么久,都没想到搬工位!我没办法学大小姐离家出走,搬工位总是可以的!”也等不及请示诸章央了,立马收拾了东西,搬了电脑跑到对面,和三个销售挤着坐一起了。


    贵妇人和本楼层唯一挚友保洁阿姨交流感情回来,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和同事们成了一比四的局面,她被孤立的处境,已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场面失控了,危机感一下子上来了,原本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攻击性与恐惧。


    贵妇人时常刻薄别人,也时常被别人羞辱,这些年在外面,傻逼被骂过不止一次,什么难听话都听过,久而久之,锻炼的皮厚肉糙,有着极强的心理韧性,等闲尖刻话语,伤害不到她半分,反而会化作滋养她的养料,让她时刻保持活力。唯独被孤立,才是她内心真正恐惧的事。


    贵妇人原本就处于不安之中,总觉得周围人联合起来针对她,要对她不利。现在好了,财务姐姐跑对面去了,对面谁笑一声,都像是在嘲笑自己。他们小声说话,肯定是在议论自己。谁向这里看一眼,那么必然是在监视自己。


    贵妇人深为恐惧,内心不愿相信自己这样一个住Lakeside Villa的上流人士竟会被一群巴子同事孤立,混成孤家寡人。胡乱猜测半天,见财务姐姐丝毫没有要回来的迹象,不安全感到达顶点,实在无心工作,装作路过,自然地停在了财务姐姐面前,微微笑着,低声问:“哎,我要用你办公桌放东西,可以放吗?你还回来吗?”


    财务姐姐抬眼对她瞧瞧,脸上是憎恶与鄙夷混杂的冷笑:“我不回去了,桌子你随便用吧。”


    办公室这场闹剧结束,诸灵也终于等到爸爸。诸章央外面朋友见好,回来时竟带了杯奶茶,跟诸灵说:“爸爸知道你喜欢这个,特地跑去港汇给你买的喜茶。”


    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这个点摄入咖啡因,晚上铁定会失眠,且她也从未喜欢过奶茶,但也没说什么,默默接了过来。


    “这个周五,我又安排了个饭局,还是招待铂悦里周总监他们,爸爸带你一起参加。”诸章央压低了嗓音,言语中透着小心翼翼的喜悦。凝视着面前的女儿,他心中满是慰藉,第一次深刻体会到,有了她,自己这辈子,身上有靠脸上有光。


    诸灵哦了一声,面上浮现出财务姐姐回应贵妇人拙劣试探时的神情,眼眸低垂,说:“我走了。”


    诸章央嘱咐:“周五记得早点过来,要是有课,索性请个半天假。”


    诸灵对他挥了挥手:“再会。”途径茶水间,一扬手,奶茶杯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坠入水槽。


    到周四,诸章央打来电话提醒她周五请假去参加饭局的事情,并许诺这次也给个大红包。电话那端,却是她淡漠如水的声音:“爸爸,你以后不要联系我了,我不会回去了。”


    诸章央登时一惊:“为什么!”


    “我说了,你也不会懂。”


    “你不回来,生活费学费不打算要了?”


    “我现在外面做兼职小时工。”


    诸章央又惊:“你真在外面自己打工?真的没有拿别人的钱,和那位……”可能觉得作为父亲,直白问出,有失体面,所以又顿住。


    厌恶使她语调冷漠,怜悯使她眼梢低垂:“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现在真的在咖啡店赚20元的时薪。”


    诸章央又急又怒,他原本已经通过铂悦里周总监的助力获得投标机会,标书已投递上去,也开了标,现在正处于评审供应商的关键阶段。诸灵在,中标手拿把攥。诸灵不在,周总监还愿不愿继续帮助三田商行,那可就说不准了。


    诸灵突然来这一出,诸章央急的头上冒烟:“好好的,又怎么了?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别任性了,快给我回来!”


    “你如果愿意继续出学费和生活费,就直接转我,你不愿意,那也没问题。”


    “爸爸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还不是为了你!爸爸简直操碎了心,你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


    电话那端,是诸灵冰冷声线:“还有其他事情吗,没有我挂了。”


    为长久计,诸章央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怒都暂时压了下去:“一小时20块,你就算月中无休,一天站够八个小时,赚的钱也不及爸爸给你的多吧?也不够支付学费房租和生活费吧?”


    “我决定自理自立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这点。”


    “你先回来,有什么事情你好好跟我说,我们商量着来。”


    “不用了。”


    犟种女儿油盐不进,诸章央情绪终于失控:“诸灵,我跟你讲,你如果再不听话,别说学费生活费了,我这家公司,还有房子、财产,你一毛钱也别想继承了!”


    “没问题的,你捐掉或是送人吧。”


    “你个不孝女!你愧对诸家列祖列宗!”


    “爸爸,拜拜。”挂断电话,同时拉黑。


    作者有话说:


    本章200个红包随机发放。


    野生动物园未来两三年内不会再出现。


    第29章 暗黑时代 少主


    父女间的羁绊, 远比预想中更为易碎。长久以来,诸章央对女儿的唯一掌控手段便是金钱。而当她不再受其掣肘时,他才惊觉,作为父亲, 自己竟已无法左右这个女儿半分。


    诸灵与爸爸连像样的架都没吵起来,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决裂了。反而是与夜场歌手前男友之间的分手, 更为艰难一些, 很是拉扯了几天,不过好在顺利分掉。当他认清再如何哀求, 她也不会回头时, 也就消停了下来。她知道他也许面临深渊,也许在走向一条不归路, 但凭她的力量, 已无法将他拉回。现在的她,已无余力去爱别人。如霍世泽所说,爱别人之前,她得先爱自己,先照料好自己。


    与出租屋的房东解约, 决定搬回学校宿舍的前几天, 收到阿楠的一条消息,叫她过去取从前放在他那里的书与一些小饰品, 她叫他直接丢弃,他却说:“我也有一些物品在你那里, 我还要的, 你帮我送来一下吧。”


    “你可以自己过来取吗,我不想去你家里。”


    他回:“我最近太忙,没空去你那, 你来酒吧给我吧。”


    “我叫快递给你送过去好了。”


    “就当是见我最后一面了。今天晚上七点,我在酒吧等你。咱们认识,是在这家酒吧,最后一面,也在这里。咱们好聚好散,当着彼此的面,好好说一声再见,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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