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世泽没出声儿,抓起手机,起身去了门厅走廊,给诸灵发消息:现在干嘛?
她回:zls。
他不确定,保险起见,用拼音输入法测试,得知是在路上,没问出什么有效信息来。重回饭桌。过一会儿,没忍住,又问一次:现在哪里,在做什么?
她回:qyy。
叛逆少女的语言,实在令人费解。他头大,继续测试。这次输入法跳出来的答案有两个,一个是轻音乐,一个是去医院。
霍总这会儿总算追忆好往事,又问了几句酒店改革的事情。父子俩正聊着,一条热气腾腾的清蒸鱼被端上来,阿姨拿着鱼刀鱼叉来分鱼。她手法漂亮,无声无洒,分完,骨净形整,大家都看着她操作,餐桌暂时安静了下来。
霍世泽趁着这个空档给诸灵发消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昨晚有做保护措施,你去医院查什么?
他姓霍,又是谨慎周全的性格,在这种事关人命的大事上,措施肯定会做,且主动权也必须掌控在自己手中。听她去医院,第一反应是吃惊,再一想,又有些不高兴,于是追加一条:你能不能好好写字和说话?
她态度始终冷冷淡淡的,对他却又句句有回应:bwl,nhf。
这条无论如何都测试不出,烦躁起来,不高兴再试了,索性甩给黄毛,叫他给破译一下。
少主先生的问题,黄毛永远秒回:别问了,你好烦。
作者有话说:
下章《恋爱惯犯,我要逮捕你!》
第27章 暗黑时代 恋爱惯犯,
一顿中饭好不容易吃完, 这边结束,霍世泽一个电话打过去,问清楚诸灵具体位置,开车过去找她。他到时, 她那里恰好结束, 才走到医院门口, 手里还抓着一堆没来得及整理的发票单据。
霍世泽放下车窗, 喊她上来,让她坐在副驾驶座上, 然后扳过她的脸看了看, 没有双排假睫毛,没有吓死人的颓废浓妆, 没有叮叮当当的闪亮饰品, 衣着还是早上从他家里出去的样子,利落干净的中性打扮。他对她现在这个状态颇满意,捏着下巴,亲了记嘴唇,又深深嗅了记头发。他自己一直在用的洗发水, 到了她的身上, 与她的气息交融,淬炼成一种另一种独特香气, 令人迷醉,深深上头。
末了, 又把她手中单据拿过来一张张看, 挂号单有两张,一张皮肤科,一个内科。另有验血报告两份, 脑部CT的片子一张,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哪里不舒服。
她说:“有点贫血,来开了点补铁的维他命。而且最近有时会莫名其妙头疼,就来拍了片子,皮肤科也顺便查了下。”
他看化验单及CT报告,一切正常,又问:“皮肤科查什么?”
“我想查自己现在是否还是酒精过敏。皮肤科说不可以喝酒,但内科说也许OK。”
“从不喝酒的人,是怎么知道自己酒精过敏的?”
“还在初中时,有次不小心吃了酒心巧克力,发了一身风疹块。”
他稍稍侧头,朝她脸上一瞟:“现在读大学了,应该没问题了,晚上你可以和我喝喝看。”
“哎,小霍总,问你个问题,”她以手托腮,静静看着他,“你在恋爱中属于什么定位?”
“不清楚,没想过。”他在自己家里被丽飒刺探了一天,有点不耐烦了,“突然问这些干什么?你的小脑袋瓜每天都在琢磨些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对了,你有什么谈恋爱的技巧没有?”
“不受欢迎的男人才会去研究这些东西。”
“不妨说说你的初恋吧,不过小学时期的恋情就算了。你一路国际私校,大把时间学习艺术和体育,应该有很多刻骨铭心的爱情吧。”
“你知道的挺多。”他又朝她看了一眼,一脸不怎么愉快的表情,不过还是如实说,“以前确实有大把时间,但我真正谈恋爱,是从学跆拳道之后开始的,因为跆拳道很受女生欢迎。”
“好,恋爱惯犯,我要逮捕你!”
他被这个说法给逗笑,笑过,又有点不开心了,伸手捏她的脸,稍稍用了点力。眼睛余光瞥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机,手机画面是他去年与前前前女友同游香港被人家拍到并发到网上的照片。之所以被拍,是因为当时的女友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那阵子二人处于热恋期,无论购物看演出,还是晚上酒吧喝酒,总是搂抱在一起,就连洗手间,都要相约一起去,就被小报起了个耸人听闻的标题,说什么“地产公子猎艳,港岛冶游一日实录”,云云。
这么劲爆的小报消息,身为男主角,他今天还是第一次看到,都给刻薄笑了。
看他表情一变再变,她觉得好笑,噗的笑了出来:“随便一搜,就出来这么多劲爆的内容。根据你过往情史,你恋爱超过三个月,都可以算是金婚了吧。”
“不许胡说八道,前两年是谈过不少恋爱,但很多时候找不到感觉,甚至分不清心动和欲望的边界。”想了想,又说,“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情了。”
她看了眼手机时间:“好,根据你自己的亲口供述,我宣布,你恋爱惯犯的罪名于今天下午两点三十五分正式成立!”
他蹙眉,把她手机抢过来,强行关掉电源,往旁边一丢:“你为什么对社会如此不满?”
“你要是觉得误判可以上法庭狡辩。”
“你怎么比香菜还难对付?”
问她接下来的行程和安排,她报了几公里之外的一家星巴克,距离她的学校不是很远,问她有什么事情,她假装没听见,转而去车载音响上挑音乐听。音响里面的歌曲都按风格分好了类,Classical,Jazz,try,各归各的文件夹,整整齐齐。而最后一个文件夹的名称有点奇怪,是中文,叫做“山火”,意味不明。
诸灵猜不出这个被归类为山火的音乐是什么风格,随手点开来看,排第一个的是《Dirty Paws》,电影《白日梦想家》的主题曲。而下一首则是Cigarettes After Sex,事后烟乐队的《K.》,下面还有几首,但她不再翻了,快速关掉车载音响,改用自己的耳机听,眼睛看向窗外,沉默了一路。
车子开到目的地,她跳下车,他放下车窗,探头出去问她:“我现在去道馆,你这里大概几点结束?晚上是帮你叫车,还是我来接你?”
“我晚上不去你那里。”她以极大幅度动作向他挥手,说,“以后我不会再去了,拜拜!”
他闻言,立即下车,大力甩上车门,走到她面前,双手插在裤兜里,低头看着她,柔声问:“又怎么了?”
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望着他:“我不喜欢你送我睡衣。”
“别多想,只是单纯觉得你穿上会很可爱。”
“而且,我知道你有在和别的女人相亲。”
“听谁说的,杜松吗?”
“在医院排队的时候,也听了你不久前和朋友的谈话节目了,家族使命与个人理想的冲突,还记得嘛?我觉得里面女主持人有句话说的很对。”
他表情有几分困惑:“她说了什么?”
“她说,在你身上,仅仅有动心与爱是不够的,因为你还需要面对来自家族,亲友,甚至是社会的关注和影响。”
他微微一哂。
“我只是不喜欢受拘束,只是喜欢在外游荡,但不是傻。我们之间的鸿沟显而易见,年龄的差异反而是其中最不值一提的。我们分属不同的世界,是没办法在一起的。”
他神情多少变得严肃起来,又像是头一天认识她似的,怀着几分诧异凝视着她:“一天里面,你想了这么多事情?”
“我毕业后会离开上海,去一个谁都不认识我的地方去生活。抛开现实阻碍,物理距离也不允许我和你在一起。所以,我不会再见你,不会再去你那里,也请你不要再联系我了。”
“这也是你今天之内决定的事情吗?”
“离开上海的想法很早就有了,不是突然决定的。”
他打量前方店铺门上的拥有一头卷发的双尾美人鱼logo,问:“你特地跑到这里来买咖啡?”
“不是,我来面试。顺利的话,我从下周开始来兼职。”突然想起什么,笑了一笑,说,“你设置的亲密付我刚刚解绑了,谢谢你,但是我不会用你的钱。我走了,拜拜。”
她转身离去,走开老远,忽又回头,再次向他道谢:“谢谢你,认识你以后,出现了可以让我认真面对自己人生的契机,这次,我一定好好努力,克服所有困难,远离那些将自己拖入困境的人。”说完,可能是不好意思了,扮了个鬼脸,又笑。
他缄默不语,静静凝视着她的笑脸。她的笑容中隐约有种易碎的质感,但因发自内心而格外动人,仿佛将所有破碎都聚拢成光,令她整个人闪闪发亮。
***
诸灵很顺利通过星巴克的兼职面试,入职前一天,恰好是妈妈与外婆的忌日。她向学校请假一天,本打算独自去往墓园,但诸章央一个电话打来,告诉她说马奶奶也要来。马奶奶是在诸家服务了半辈子的老保姆,上次见到,还是前年今日。诸灵挺想她的,为了早点见到老人家,一大早就跑去车站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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