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的身体无法控制地在颤抖。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此刻司璃软绵绵地靠在他臂弯里，黑色的劲装被鲜血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那张总是沉静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司璃……”他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低沉、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有愤怒，“谁允许你这样做的？！”
他很少这样失态。
死亡外科医生应该是冷静的、克制的。
但此刻，所有的冷静都崩碎了。
罗看着她微弱起伏的胸膛，感受怀中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一种冰冷的、熟悉的、十三年前曾吞噬过他的绝望感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
司璃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眼睛。她迷蒙地看着前方，眼神似乎无法聚焦，只能看到一张模糊的脸。
似乎听到了他的怒吼，又似乎没有。
罗猛地将她搂紧了些，咬着牙在她耳边低吼：“司璃，看着我！”
手指颤抖却越发明显，“不准闭眼！看着我，司璃！”
司璃涣散的瞳孔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反应。她的目光艰难地、一点点地，聚焦到罗近在咫尺的脸上，看到他帽檐下那双眼眸布满了骇人的血丝，翻涌着恐慌。
她看着，然后，极其缓慢地，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下一秒，她慢慢抬起手，不知从哪里涌出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攥住了罗的前襟衣领，狠狠向下一拽！
罗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躯被拽得向前一倾，不得不低下头。
司璃微微抬起了头。
她的嘴唇冰凉，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轻轻印在了罗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罗的瞳孔猛地收缩！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他身体骤然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慌，在这一刻轰得粉碎。
“呜……”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
他扣在她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宽大的手掌用力扣住了她的后脑，反吻了回去！
炽热、粗暴。
司璃的意识已经濒临涣散，唯一清晰的是唇上传来的、属于罗的、滚烫的温度。
“船、船长……司璃……”旁边传来贝波无比震惊的的声音。
白熊完全呆住，豆大的眼泪挂在脸上，悲伤暂时被眼前这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场景冲击得停滞了。
这种时候……这种生死关头……怎么突然就……啊！？
贝波不懂，贝波疑惑！？
夏奇迅速地上前一步，用身体挡住了贝波的视线。他紧紧抿着唇，目光望着前方翻滚的海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松开了扣住司璃后脑的手。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司璃的额头上，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皮肤上。
罗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命令，一遍遍重复：
“不准死……听到没有……不准死……司璃……听到没有……”
司璃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视野陷入一片黑暗，似乎能听到他嘶哑的声音。她扯了扯嘴角，努力露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唔......”罗低下头，将她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抱歉！！！这里可能罗OOC了！！！[合十][合十][合十]
第61章 共生
极地潜水号的医疗室内，维持着司璃生命体征的仪器不断发出规律的、微弱的嘀嗒声。无菌灯惨白的光线笼罩着手术台，将司璃的脸映照的更加惨白。
特拉法尔加·罗站在手术台边静静看着司璃。
她身上连接着各种管线，脸色苍白，但胸膛已经有了微弱的起伏，只是意识依旧没有苏醒。
罗的目光落在她平静的脸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想与BIG MOM那场战斗，是司璃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接下了BIG MOM最后的攻击。
魂魂果实……能够赋予灵魂、操控灵魂。
多弗朗明哥留下的那本记载着不老手术的笔记本已经被司璃毁掉了。即使还在，以罗现在的能力，他很清楚，自己远远未达到能够施展那种禁忌之术的境界。
但是，在与BIG MOM打斗的时候，他却触碰到了或者说是在某种程度上觉醒了手术果实能力。
手术果实，价值五十亿的果实，被诸多海贼，甚至被海军和世界政府关注的，号称能进行终极手术的恶魔果实，怎么会只有他开发出的这点能力。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想法，在他的大脑中逐渐成形。
这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医疗典籍，甚至可能违背常理，但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将司璃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方法。
他将视线从司璃脸上移开，看向自己的双手。
不是心脏。
心脏是泵，是动力源，但并非是衡量人类生命长度的唯一标尺。
罗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内敛。淡蓝色的ROOM力场无声无息展开，笼罩住手术台和他自己。
他伸出双手，左手虚按在自己胸前，右手虚按在司璃胸前。
在他的感知中，ROOM的力场穿透了物质的表象，延伸向更深处。
他看到了，或者说是感受到了。
在他自己意识的深处，有一条散发着微光的、坚韧的“线”，代表着他的生命力，他的时间。而在司璃那里，那条“线”已经变得极其暗淡、纤细，甚至出现了断裂的痕迹，正在不可逆转地黯淡下去。
就是这里。
罗深吸一口气。
“生命……缝合。”
他左手所指，自己那条“线”的末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切断”了一小截。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感传来，让他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紧接着，被切断的一小截“线”在他的引导下缓缓移向司璃。
罗右手引导着，将这一小截充满生机的“线”连接在司璃那条即将断裂的“线”的断裂处。
连接完成的瞬间，罗清楚地感觉到，在他和司璃之间建立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联系。
他仿佛能隐约感知到她的生命在极其微弱的跳动，而他自己身上能感受到缓慢的生命力流逝感。那是他的生命，正在通过这条被缝合的通道，无声地流向她，滋养着她已经渐渐消逝的生命之源。
手术台上的司璃，似乎微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睫毛，连接着司璃的仪器上的数据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罗睁开眼，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冷汗，脸色比刚才苍白了几分。
他成功了，虽然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他静静地看着司璃。他不知道这会对他自己造成怎样的影响，更不知道当司璃醒来，是否会接受这种方式。
但至少现在，她还在。
这就够了。
---
阳光正好，海风轻柔。
极地潜水号在广袤的大海上平稳地航行。
甲板上，众人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与四皇BIG MOM正面冲突并成功逃脱（尽管代价惨重）的事迹早已随着新闻鸟传遍世界，特拉法尔加·罗的悬赏金一口气飙升至十五亿贝利，真正跻身于大海贼行列，红心海贼团也随着他一起名声大噪。
就连贝波的悬赏金也随之涨到了一千贝利。
虽然白熊为此又抱着柱子难过地嘟囔了好几分钟，觉得自己的实力被严重低估了。
罗一如既往地坐在他习惯的位置，靠着船舷，斑点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夏奇和佩金在船边悠闲地垂钓，鱼线在阳光下闪烁。
罗的目光掠过他们，忽然想到，司璃之前有一阵子也对钓鱼产生了兴趣，夏奇还说要教司璃钓鱼来着。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为果实能力的影响，她似乎一直很喜欢吃鱼。
哦，对了，她学了没几天，就把钓鱼竿丢到了一边，再也没碰过，实在不太像她平时的性格。
贝波毛茸茸的庞大身躯趴在夏奇和佩金旁边的甲板上，圆圆的脑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去，好奇地看着海面，不时自言自语几句。
司璃以前最喜欢靠着贝波休息了，她说贝波身上又暖又软。
罗想，等司璃醒了，贝波大概又会变成她专属的毛茸茸靠垫。
还有司璃的那把短刀，上次在德雷斯罗萨与多弗朗明哥的战斗中折断了。他后来特意找了一家可靠的铺子修好了它。
他记得自己答应过要教她用刀，只来得及教了些基础，后来诸事繁杂，他的心思又被复仇占据，便搁置了。
以后……应该会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教她了。她学得很认真，也很有兴致。
哦，还有酒！
司璃酒量奇差，最初一杯就倒，后来稍微好些，但几杯下去也差不多了。她总是不信邪想试试，然后又迷迷糊糊的倒下……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