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兽王！它毁了我的家，也毁了我！”
罗的视线突然停住。
侍女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藏着某种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仇恨、决绝。
前者是自己这些年的执念。
后者，是那个无声的雪夜里，和柯拉先生去偷手术果实时眼底闪过的一样的决绝。
司璃抱住侍女，用手轻轻拂过少女的头：“没关系的。别怕！”
“过了今晚，你就自由了。”
——自由。
罗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个词像一柄钝刀，狠狠捅进他的胸口处。
刹那间，米尼翁岛的大雪仿佛又在眼前纷飞。
那个染血的仓库前，柯拉先生用手掌按在他头顶说的话，隔着十一年的时光再一次灼痛了他的神经。
鬼哭在他的掌心发出细微的震颤。
罗突然意识到，原来是自己的手指在发抖。
他右手猛地攥紧鬼哭，左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疼痛却依然没有驱散耳边挥之不去的幻听。
司璃那句“你自由了”，和记忆中柯拉先生沙哑的嗓音逐渐重叠。
鬼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罗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明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想起那个雪夜了。
明明已经将那些软弱连同明明可以的遗憾一起埋在了米尼翁岛的冻土之下。
可此刻司璃半跪着拥抱侍女的背影，却让那些画面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染血的手套。
破碎的斑点帽。
还有最后时刻，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带着血腥味的轻吻。
“罗先生？”
司璃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术果实领域已经不受控制地展开，淡蓝色的光晕将几人笼罩在其中。
他弯腰捡起鬼哭，刀柄冰冷的触感终于让他找回了理智。
该死...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记忆压下去，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冽：“行动继续。”
话音刚落，便借着已经展开的领域消失在原地。
司璃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转头轻轻拍了拍侍女的肩膀：“别怕，别慌！”
“就像往常一样去告诉他就好。”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百兽王来与不来都不是你的问题。”
侍女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抹去眼角的泪水，带着决绝转身推门，朝着木头宫殿的方向跑去。
待侍女走远，司璃正准备起身，余光看到躺在身边的手枪。
她指尖轻轻抚过枪身，将它拿起来藏在袖子中，嘴角不自觉上扬。
特拉法尔加·罗，很抱歉呢，这一次要你一个人来战斗了。
第5章 战斗爆发
房梁上，特拉法尔加·罗蹲在阴影里，低头看着下面。
司璃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平稳、绵长，仿佛真的陷入了沉睡。
睫毛在灯光下投落一片阴影，口脂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擦掉，唇色苍白，倒真的有了一种病弱睡美人的假象。
哦！
原本就是个病弱美人。
罗想到她身上那些伤。
重伤几近濒死，不过五六天的时间，身体能恢复三四分已经很不错了。
站久了都会冒冷汗，却要在这个时刻逞英雄救人？
在一个医生面前，那些伤是做不了假的。
那么，要么就是蠢到家了，要么...就是实力深不可测。
他可不认为这个女人是前者。
脚步声，很重。
门外传来侍女颤抖的声音：“本、本不敢打扰百兽王大人...但是这个女人实在漂亮...又突然昏睡不醒...”
“噶噜！我最喜欢美女了！”粗噶的嗓音震得窗棂簌簌作响，伴随着重物捶打胸口的沉闷响声。
百兽王的动静比预想的还要大，每走一步地板都会发出吱呀声。
罗躲在暗处，低头看着从自己脚下路过的大猩猩，眼底挂上一丝沉重。
他从不会小看每一个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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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重的野兽腥气混着酒臭味铺面而来。
司璃能感受到百兽王带来的压迫感。
但她仍然一动不动，保持着昏迷特有的松弛姿态。
“噶噜！这就是你们说的美人？”百兽王的声音越靠越近，语调中带着兴奋。
他用毛茸茸的巨大手掌一把掀开床幔，沉重的呼吸喷在司璃脸上。
再近一点......
司璃的呼吸依旧平稳。
百兽王将头向前伸了伸，遮住司璃头顶的光。
他仔细盯着司璃的脸，粗糙的手指擦过她的侧颈。
“噶噜！果然是个美人！”
手指戳了戳司璃的脸蛋：“怎么没反应？”
百兽王不满地嘟囔，身体却逐渐俯下去。
俯身瞬间，房梁上寒光骤闪。
“锵”的一声。
金属断裂的轻响划破空气，吊在房梁上的巨大水晶吊灯轰然坠落。
百兽王闻声回头，刺眼的光在他眼前突然炸开，野兽的本能使它下意识闭眼、扭头。
就是现在！
司璃猛地睁眼，藏在袖中的枪滑落到手中。
手腕一翻，枪口已经对准了百兽王的胸口处。
她手腕微调，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枪管不着痕迹的偏了一点。
“砰！”
子弹炸开一声脆响，却只在百兽王厚实的毛皮上留下一个浅坑，随即“叮当”一声落地。
屋内一瞬间陷入死寂。
“噶......噜！？”
百兽王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司璃，兽瞳里满是困惑。
下一秒，侍女们的尖叫声打破寂静。
“啊！！！！逃、逃啊！”
几人推搡着冲向门口。
一枪未中！
身体比思维更快，司璃翻身下床。
脚刚沾地，身后便传出一阵怒吼声。
百兽王的动作比她想的更快，尚未向前冲出两步，脚踝便传来一阵剧痛。
粗糙的兽爪紧紧握住她的脚腕，将她整个人倒吊着提起来。
视线颠倒旋转，她看见百兽王狰狞的面孔。
“噶噜！”
大猩猩喉咙里滚着愤怒的低吼声，抡圆了胳膊将她往床榻上砸去。
“砰！”
身体撞到床上的瞬间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使床榻轰然倒塌，血腥味混着灰尘一同呛入她的气管中。
“咳——”
司璃猛地咳出一口鲜血。
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鸣不止。
胸口处的闷痛和撕裂的旧伤口传来的疼痛不断冲击她的意识。
她强迫自己清醒，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视图将身体脱离险境。
可脚踝上那只粗糙的爪子却紧紧禁锢住她，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噶噜！”
似乎是被血液激发了兽性，又似乎是眼前司璃战损的样子实在太过诱人。
百兽王兴奋的吼叫了一声。
司璃抬头，看见它巨大的拳头裹挟着凌厉的破风声直直朝她头顶落了下来。
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司璃本能要出手反击。
蓝色火焰在冒出的一瞬间，又立刻被她收了回去。
不能出手！
她闭上眼睛。
“「ROOM」·屠宰场。”
罗的声音冷静、富有磁性，在紧张的战况中，意外的好听。
淡蓝色的领域展开。
千钧一发之际，司璃的身影凭空消失。
巨拳轰然砸在床上，原本已经塌陷的床顿时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整个地板都被震得四分五裂。
下一秒，司璃被置换到房间角落，后背撞上墙壁。
她剧烈喘息着，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细碎的、得意的光芒。
是她赢了呢。
而此刻，罗已经从房梁上一跃而下，鬼哭的刀锋泛着冷光，直刺百兽王的后心。
“穿刺！”
百兽王的速度却比两人想象的更要灵活。
罗下落的瞬间，它猛然侧身，刀刃从肩膀深深插入，穿透百兽王的右臂。
百兽王吃痛怒吼，反手一爪横扫。
罗被迫抽刀后撤，落地时鞋底在地面擦出一道长痕。
司璃撑起身子看着战局。
罗的视线被遮挡在帽子下，只能看到他的唇角扯出了一抹冷笑。
“躲得倒快。”司璃如是评价。
百兽王捶打胸膛，咧着大嘴，獠牙森然。
“噶噜！你们找死！”
罗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压低身形，手术果实领域的蓝光在手掌中不断转动。
肩膀上鲜血淋漓的伤口并未让百兽王退缩，反倒因疼痛彻底暴怒。
它双眼充血赤红，浑身肌肉突然如岩石一般虬结隆起，骨骼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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