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希坐在椅子上看了他一会儿，笑笑：“正常，两个人在一起，哪还能没点摩擦？”
说着拿起包走到门口打卡，瞟了眼技术部几个人，低声在他耳边：“那些程序员告诉我的，与君共勉。”
“在代码还能正常跑起来的时候，没做好承担损失的准备，就不要轻易去碰那些bug。”
文希走后，工位上就剩下小米和许宁两个人了。
小姑娘好像有话要说，整晚不停往许宁电脑上瞟，最后终于在他敲下最后一个字保存文件时鼓起勇气凑过来。
“许哥，上次文投洽谈会我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跟沈教授认识？”
许宁没承认但也没否认，手搭在桌上静静看着对方——他更想知道这个时候突然提起沈至是有什么事。
小米抿抿唇有些难为情，过会儿从自己包里拿出个小盒子。
“如果你这边方便的话，下次见面可不可以将这个东西帮我转送给他？”
小米说她并非沈教授的学生，而之所以会说自己毕业作品受过他指导，是因为当年那副画被污蔑抄袭。
面对同学间异样的眼光、舆论里那些歪曲事实的指控、无法顺利毕业的心理压力，就在所有人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是沈至将她叫去询问线稿和创作思路，找了专业的鉴定机构帮她澄清。
风波平息小米也顺利毕业，工作稳定下来后一直想用自己赚到的第一笔钱请沈至吃饭。
然而等她再找去学校，才由别人的口中得知沈至已经出国了。
盒子里放着自己去藏区旅行时亲手绘制的唐卡，有着非常吉祥的寓意。
小米说自己不愿再因为这点小事去打扰他，只拜托许宁将礼物转交。
许宁认真听她将故事讲完，扫了眼捧到自己面前的木质小盒子。
在藏地 “见即愿满”的理念里，赠人唐卡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无可替代的神圣与信仰。
许宁笑笑打趣：“听了你的话我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热心正直的一面啊。”
对面人有些茫然：“沈教授他……不是这样的吗？”
“那他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形象啊？”
许宁不知该怎么描述：“他对我可没对你这么善良。”
这话听上去有些歧义，小米误以为是两人关系不好的意思，不免犹豫：“所以，礼物是不能帮我转交了吗？”
“怎么不能？”
许宁拿过盒子放进自己包里，该做什么做什么，正常收拾东西下班。
走廊里安静下来，等电梯时靠在了墙上，揉揉一团混沌的大脑。
许宁心想：虽然对我没那么善良，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他其实也不算是个坏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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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会离婚的
回家看到桌上精致的木盒，周祈曜眼前一亮，过去拿起在手里反复端详。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萌生想要开车进藏的念头，这些年一直被周边琐事绊着，打开盒子看到唐卡那一刻，他确定这就是上天赐给他最好的礼物。
很快许宁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抢过东西要他别乱动。
“这是要送给沈至的。”
男人眼睛眯了起来。
许宁将小米在美院那段经历将给他听，提到对方心里是如何真诚想要对沈至表达感谢的。
看似在客观叙述，周祈曜却注意道许宁神采奕奕的眸光和微微上扬的唇角。
“人都是无利不起早，你这个同事是不是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
许宁认真想了想：“算是吧……”
听说她当年就是因为毕业成绩优秀、审美水平又高才被老李破格招进来的。
“那不就得了。”周祈曜靠在沙发上：“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沈至帮她就等于帮自己了，万一这学生将来在书画界大有作为呢？”
“你也不必把他想得过于高尚。”
许宁不太明白他的逻辑：“你当老板，不也会偏心自己公司业绩最好的销售吗？”
周祈曜清清嗓，低头咳了两声：“……那、那不一样。”
许宁觉得今天的他有些奇怪。
之前反复在自己耳边强调沈至是他的好朋友，沈至这个人有多么多么好，这会儿态度倒是来个90度急转。
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思索间周祈曜已经来到面前将他按在椅子上，蹲下来温柔抚摸许宁的脸。
一副关心他、耐心教他的样子：“宝贝儿，不要把人都想得像你自己一样善良，我怕你出门被人骗了。”
“凡事太容易相信别人……行走在社会上是很容易吃亏的。”
许宁说要将东西交给沈至，周祈曜无异议，主动提出下班一起去晨溪。
许宁以为他已经同沈至联系好了，到地方上楼才发现沈至本人并没有在。
吧台边位置空荡荡的，周祈曜却表现得很无所谓：“那就放桌上吧。”
“他哪天过来看见了，自己会取走的。”
许宁有些犹豫。
东西既然是小米托他转送的，他就有义务对应承下来的事情负责，不亲自交到沈至手里总怕出什么差错。
周祈曜微抿唇角，声音不自觉低了几分：“就一定要亲手交给他吗？”
“这间会所除了我们不会有别人来，你连我和齐照麟都信不过了？”
被突然点名的人连忙摇手：“诶诶！别带上我，我这人平时也丢三落四的。”
许宁手揣在兜里站在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祈曜闭闭眼：“那我现在打电话给他，叫他过来。”
齐照麟挑眉：“都这么晚了，别了吧……”
对面人充耳不闻，拿过手机熟练拨出通讯录里的号码。
“嘟”声响起，看过来的目光有些冷：“再晚又怎样？”
“我和许宁在这儿，他一定会来的。”
虽然不如预想中那么快，沈至还是在40分钟后赶到，穿着暗纹黑衬衫，像是刚从一场酒局上下来。
齐照麟：“呦，我们是不是打扰你正事了？”
沈至笑笑：“天大的事能有周少的传唤重要？”
说完走向对面两人，问叫自己过来有何指示。
周祈曜故意卖关子，挑了把手枪递给他：“命中十环再说，赢了奖励你个好东西。”
随后捞过许宁也走到射击台边。
齐照麟叫了席渊过来看乐子，问许宁：“还记得怎么操作不？沈至上次教你的。”
“要是忘了再问问他。”
周祈曜默默将手里的m19上膛。
沈至也笑笑戴上耳罩：“人家老公在呢，哪里轮得到我?”
隔音房里响起“砰砰”两声。
周祈曜握着许宁的手射中了8环，黑着一张脸。
与他相隔不过几米的左侧靶道，却以超高的命中率精准打在了靶心上。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齐少依旧忍不住调侃：“怎么回事，你怎么总是输给他？”
周祈曜露出嘲弄的神情，心想这个问题他也想问呢。
从很小的时候家里人就事事拿他和沈至比较。
自己考试成绩不如沈至，两人明明一起学的射击，沈至就能被专业的训练队挑中。
母亲说沈至画画的时候最有灵性了，在自己家为他专门准备了画室，所以才导致他更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出一番成绩证明自己。
但他从来不会嫉妒，因为沈至是他的兄弟，两人玩游戏看上同一款绝版卡带沈至总是会让给他。
就在他以为两人友谊会一直这么继续下去的时候，周祈曜却发现自己变了。
不，不是他变，是他的好兄弟沈至变了。
是他激发出自己潜意识里隐藏的阴暗面。
周祈曜为自己生出这种想法感到羞耻，却又十分慌张地意识到，生命中一些重要的东西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我们两人的侧重点不一样。”
周祈曜调整好思绪，抬手揽住身边人：“他沈公子要的是赢，我的目的是享受射击的过程、把我老婆哄开心了。”
说着笑眯眯亲了许宁一口：“只要我宝贝在身边陪着，管他最后能打几环呢，输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玩了一会儿齐照麟让人送夜宵过来。
许宁将东西给沈至原本打算走，周祈曜却说自己有点饿了，非要拉着他一起留下。
沙发旁边有单独的座位，周祈曜拽住他，拍拍大腿让他坐自己腿上。
许宁面露尴尬，借口拿起瓶器转身躲开了。
夜宵固定项目是摇骰子，齐照麟找了半天没找到东西，最后索性将许宁拉进他们几人的微信群——表情页里也有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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