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入方臣的家,可以随便进出方臣的书房,用方臣的电脑。
他们约会,看电影,一起吃晚饭,做遍了情侣的事情。
有一次,方臣甚至让他去公司等候,他坐在方臣的办公室里坐立难安,秘书却像是对他很熟悉一样,还笑着问他泡的茶合不合口味。
程青晗眨了眨眼睛,歪头看向旁边的人。
他不是傻子,他虽然只有过一段恋爱,但恰恰就是与方臣,他知道方臣对一个人在意是什么表现。
他不在乎方臣是喜欢他的身体还是对他旧情难忘,他只想在方臣身边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是真的感受到了方臣的变化,他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他在被子底下偷偷握住了方臣的手,他不明白……
方臣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不计前嫌,想与他重修旧好?
还是只觉得他是一个合心意的情人,可以放在身边最靠近的位置?
程青晗不知道,却也不敢问。
第39章 猝不及防
因为这一晚上的翻来覆去,程青晗第二天起床也精神不济,神色恹恹,早饭的时候也在小小地打着哈欠。
方臣一边往面包上抹果酱,一边打量着他,问道:“昨天累到了吗?”
程青晗手一顿,一时之间分不清方臣问得是滑雪还是别的,只能欲语还休地瞪了方臣一眼。
他们今天上午也继续去滑雪了,下午则是去了市区,看程青晗一直想看的圣凯罗兰大教堂。
这边只有周末会向游客开放,他们正好赶上了,庄严的建筑在阳光下呈现出岁月的痕迹,两边都尖塔从底下看像是直冲天际。
程青晗与方臣一起站在门前的广场,又慢慢沿着台阶走上去,他仰头望着教堂的玫瑰花窗,轻声说:“真漂亮。”
方臣不太理解。
因为这个圣凯罗兰大教堂在国内都算不上出名,更不要说与欧洲那些著名教堂对比了,只有省内旅游的可能才会顺路来一趟。
程青晗倒是心心念念。
方臣说,“你要是喜欢教堂,我下次陪你去梵蒂冈好了,德国的科隆教堂也很有特点,你应该会喜欢。”
程青晗听了却是一笑。
他跟方臣说:“我倒也不是多喜欢参观教堂,当初从非洲调回国,我有一个月的假期,中间十多天我都在欧洲,那时候跟同事一起旅游,我也看过了英国的威斯敏斯特教堂和意大利的米兰大教堂。”
“那你为什么想来这儿?”方臣不理解。
程青晗抬起头望着面前的十字架与祭坛,一根根石柱威严笔直,即使只是个小教堂,也自有它的沉静。
他跟方臣说:“因为我小时候在故事书上读到过这个教堂,那时候我太小了,看什么都很好奇,那个故事书的图片很漂亮,还说这边的许愿池格外灵验,只要一枚硬币就能许下愿望,所以我跟妈妈说想来这边旅游,而我妈妈也答应了。”
方臣眉锋微动,他倒是很少听见程青晗提起父母。
他知道程青晗是奶奶带大的,而父母在程青晗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程青晗对他们印象都变得模糊了。
如今观察着程青晗的脸色,方臣已经隐约猜到了这次旅游的结果,却还是问了一句,“那你后来,有跟妈妈过来吗?”
“没有,” 程青晗望着面前的十字架与祭坛,“那天之后,没多久我妈妈就生病了,此后一两年她几乎没离开过医院,身体越来越不好,别说带我旅游了,连给我念故事书都很费劲。”
他说到这儿,胸腔里也泛起一股沉闷的郁气。
他与方臣说:“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原来我妈妈在我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那时候霜意才四岁,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拉着我。而我那个时候太小,哭了很久也就慢慢接受了,习惯了只跟奶奶生活,可是如今一回头,才想起来……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
程青晗微微眯了眯眼,这些年过去,他对母亲的印象只有靠着老照片才能牢牢记住。
所以在他的记忆里,他妈妈永远是三十四五岁时候的样子,穿着碎花长裙,披着一件白色的开衫,头发温柔地垂落下来,说话都很轻言细语。
他的妈妈很漂亮,很有气质,他奶奶虽然与妈妈没有血缘关系,却很珍爱这个儿媳,可是最后也没留住她,谁听了都得说一句命运多舛。
想到这里,程青晗心里闪过一丝刺痛,看了旁边的方臣一眼。
而方臣一无所觉,只是也在望着他。
方臣依稀记得自己看过程青晗父母的照片,只是现在已经记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程青晗,在这些事情上,他向来不擅长。
但他望着教堂的穹顶,轻声说:“我爷爷也是在我十岁的时候走的,他是个很高大健壮的老人。我一直以为我对他感情不深,但是等他走后的几年,突然有一天我梦见了他,再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眼睛里有眼泪。”
方臣握了握程青晗的手,他明白程青晗那种感觉。
因为太久远了,母亲的离世不像奶奶那样让程青晗撕心裂肺,可是回忆起来的时候,却像冷雨敲湿窗台,许久都无法干透。
程青晗也回握住了方臣的手。
看完教堂,他们就并肩一起出去了,晚上九点左右,他们吃过晚饭,方臣就开车回家。
程青晗这几天累坏了,在副驾驶昏昏欲睡,一直到自己家楼下才睁开了眼。
他是被方臣吻醒的。
所以他一抬眼,就看见了方臣放大的脸,自己倒是吓了一跳。
方臣低声说:“你倒是像睡美人,一个吻就可以唤醒。”
程青晗还睡眼惺忪,虽然被吓了一跳,却还一副困倦的样子。
方臣便也放过了他,没再做什么,替他解开了安全带。
“好了,你回家吧,早点休息。”
程青晗磨磨蹭蹭地回了自己家,走进大楼里还又回头看了一眼,方臣坐在车里目送他。
他心里泛起一点难以忍住的柔情。
他想,也不能算他自作多情,这一幕确实很像情侣。
他们约会完毕,方臣送他回家,而他们都知道会有下一次相聚,以至于短暂的分别都变成了煎熬的快乐。
怀揣着这个飘忽的美梦,程青晗直到进家门都觉得心情很好。
而他打开大门,看见玄关处的女士靴子,才意识到程霜意在家,等他走近两步,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剧声音。
程霜意一边吃着夜宵,一边在看电视剧,回头看见她哥,已经波澜不惊。
“哟,回来啦?”
程青晗便有些羞赧地笑笑,他走到程霜意旁边,问道:“你在吃什么呢?”
“还能什么,火鸡面,”程霜意啧啧啧的,“我可不像有些人,有人约会去吃浪漫晚餐,我只能给自己搞点速食。”
她一边说,一边突然眼尖地看见了程青晗的手腕。
“嗯,你手腕上是什么,你新买了手表吗?”她问道。
程青晗下意识躲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妹妹这么眼尖。
“啊,是新买的。”他不自然地回答道。
可是程霜意已经发现了异常,恍然大悟一样:“哦……不对吧,这不像你会买的,是你对象送的吧?”
程霜意二话不说就把程青晗的手腕揪过来看了一眼,可是只一眼,她就看出了不对劲。
“唉,这个牌子……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啊,看上去好贵的样子。”程霜意左看右看,都觉得这表价值不菲。
程青晗收回了手,他根本不懂表,但是想也知道方臣能送出手的东西,自然不会简单。
即使方臣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这是一个手表里的独立品牌,产量不多,但设计很有意思。
他当时也想要拒绝,但是方臣冷冷地望着他,问他什么意思,连一件礼物都要划清界限吗?
他又无可奈何地妥协了。
可是如今被程霜意捉住手腕,这块腕表却像是一瞬间在发烫。
他这几天因为与方臣在一起太开心了,并没有机会去查这块表的价格,可他心里隐隐知道,这块表的价格也许会高昂到他根本无法承受。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职员,手上戴着这样一块奢侈独特的手表,本身就是一种不般配。
而程霜意还在叽叽喳喳:“哥你这个手表别的不说,挺好看的啊,你这个对象虽然我还没有见到他,可是我首先认可他的品味。”
程青晗只是笑笑。
他也好几天没有见到妹妹了,想了想,虽然他身体有些疲惫,却还是在沙发上坐下,与程霜意聊了一会儿天。
程霜意叽叽喳喳说着她们最近举办辩论赛的事情。
“我要打一辩这个位置,还有点紧张呢,尤其对面是高岩学姐,天呢,天晓得上次我俩还是队友,一转头人家变成我对手了,她可厉害了,又聪明又逻辑清晰,我觉得我打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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