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擅长这个了。用太认真的语气说一件太离谱的事情,让所有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所以你们真的在交往?”
“你觉得呢?”
她发出一声嗤笑,说他很厉害。当然了,你也很厉害。
我对她的问题摸不着头脑。她也没有解释的打算,说你喜欢他吗?
艾丽西亚紧盯着我。
“不是没有喜欢也可以交往吗?”
“当然没有喜欢了。因为爱情的诞生前提是有爱呀。没有爱怎么会有爱情呢?”
105.
比起同为亚洲国家的中国,韩国和日本的的比赛对罗斯伯格算不上友好,在灵岩站和小林相撞退赛,把记录打包发回去,迎面和罗斯伯格对视,我说今天的事故,不是你的问题。小林的线路冒险了。他发出一声嗤笑,说我最近的运气的确差的有点够呛。
我移开目光,说我们的运气都够呛。
“怎么会呢。你看起来运气不错啊。”罗斯伯格语气够呛,我耸肩吞下了他的抱怨。索伯的小林可伟的状态不在线,开赛就殃及无辜,罗斯伯格作为受罪的车手只简单说了几句反而使我不太适应。
想说失败也没有关系。人生还有很多下一场比赛,是作为旁观者很轻易能说出的话,但对参与比赛的一份子却有口难言。
很残酷的竞技体育,从很小时候就知道的事实。真实经历时比想象中还要烦闷一万倍,即使已经在无数次失败的比赛中总结出了一套很适宜的应对方式,却仍旧感到有点烦闷。工程师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在所有惊世骇俗的事情中保持死人一般的情绪稳定。
做工程师的几年这个特征愈发明显,甚至有实习生在所谓的教学工作间隙询问这样的方法。
“什么样的方法?”
“像您这样,不仅能和罗斯伯格配合的很好,还能冷静地完成每一件事的人啊。”
我觉得他们的形容很有意思,说建议你们去问威廉姆斯的那位工程师,他要比我做的好很多。我还有很多不足之处。
是这样说的,但无论他们能否用上还是给予了很多我能给的东西。目送着他们满意地离开,我将目光聚焦回到桌上的文字上,荒芜的土地上是种植不出植物的。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来,穆勒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他说我在看这场比赛,你如果抬头看镜头,我就能在电视前和你对视了。
退赛后镜头不可能再一次给我或者罗斯伯格,我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抬眼和熟悉地点安装的黑洞洞的摄像机对视,随后像做贼一样迅速地挪开了目光。
笑声从他那边传过来,“我看到你了哦。独属于我的镜头。”不用想都是他在插科打诨,我反驳说怎么可能。
“不不,”他神秘地拖沓了语气,说不只是在镜头里,在心里我们也在对视。
“日本大奖赛和国家队的比赛重合了,既然都在日本,就去约会吧。”
第130章 板鸭生活第一百二十天
106.
日本铃鹿。
我对日本的感情很复杂,国土面积很小的岛国,乘坐新干线能很方便的从不同城市之间穿梭。和街道旁边处处印着色彩明亮的广告语不同,成年后第一次因为工作落地日本时我非常意外地出现了水土不服的反应,体现在萎靡不振的精神和昏昏欲睡的状态。
是非常不明显的情况。对少数注意到的工作人员用舒缓的话搪塞回去也就不在有人在意。直到最初进入本田车队的半年,我飞往日本的次数突破了人生前二十几年去日本的总次数,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类似的反应。
铃鹿赛道以其高速S弯和极具挑战性的组合弯而闻名,对赛车的平衡和车手的精准度要求极高,相应容错率极低,被无数技术型选手所偏爱。在这条赛道上发挥的很出色的车手都是很有名的角色。
年纪很小的孩子离开父母不被允许去很多地方,即使不在铃鹿赛道周围跟随父亲行动,也大多是在市内的小小区域内被年长的工作人员带领着找些乐子。
我对穆勒解释我为什么几乎没有到过日本其他城市。无非就是为了安全什么的老话常谈,即使是这一次都是结束比赛的穆勒到铃鹿市来找我。
比起赢了比赛后意气风发的穆勒,我努力控制我的面部表情不呈现出任何烦躁的态度。
我很想知道布鲁纳塞纳的车是出什么毛病了。或者他的状态是出什么毛病了,偏偏又一次在开赛时撞上了罗斯伯格的车。
也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梅赛德斯奔驰要比我之前所任职的每一个车队的资金都更加充足。
但老实说,好吧,我们的钱总不能全都用在修车上。停滞的安全计划所带来的钱是为了下投入个赛季的新技术,而不是这样如同数字清零般蒸发。
布鲁纳塞纳在F1比赛的第二个赛季,大多数媒体预测这也会是他的最后一个F1赛季。媒体的用词很难听,被我至今记在脑子里的标题是“又一个二代选手,是继承天赋还是名气大于实力?”
在所有表面上没有一丝一毫联系的不同圈子却有共同的认知,天赋异禀的选手的孩子通常是废柴,顶级漂亮的明星的孩子长相差强人意。
说的很不漂亮的结论,但却意外的真实。在有限的认知里只能举出马尔蒂尼父子的反例,这样顶级的天赋也遗传不到第三代孩子,在蒙扎大奖赛结束后我见到了为俱乐部青少年队比赛的丹尼尔马尔蒂尼,的确是很不错的孩子,但比起……
我很快的打住了最令人不适的比较想法,布鲁纳在和罗斯伯格问候之后对我道歉,我又变得哑口无言。
他张开双臂要像往常一样给我一个拥抱,短时间内没办法对他绽放出复制粘贴的阳光笑容,我侧过脸。
罗斯伯格结束采访后走过来,以很快的速度把布鲁纳拉开,压低声音说你没有看到她不想和你接触吗?没有人反映过来,布鲁纳还是下意识反抓住了罗斯伯格的手,说你知道什么?
场上的矛盾转移到场下,上一秒还是铁皮之间的碰撞眼看着要变成肉体碰撞。
非常令人牙酸的误解。我和旁边的摄像大哥对视,后者对我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善良微笑,我皮笑肉不笑地咧起一边嘴角,然后把罗斯伯格和布鲁纳拉开了。
剑拔弩张的氛围以罗斯伯格和布鲁纳塞纳带着假笑相拥的画面结束。
几乎是在布鲁纳从视线范围消失的同一秒罗斯伯格脸上的笑也跟着垮了下来,咬着牙说你难道缺席了这场比赛吗?
“那他来找我道歉时,我应该怎么做呢?”我很虚心地向罗斯伯格求教,把“他也不想要这样的结局。”的话死死封在肚子里,说我总不能指着门让他离开这儿。
我猜是我的语气逗笑了罗斯伯格,他现在维持着我看不懂的似笑非笑表情,干咳了两声后用佯装严肃的语气警告我不要对外人太过友善。
似乎也没有等待我回复的意向,话音刚落他很快地低下头专注于手机屏幕。
协调机械师,检查各处零件破损整理出清单和技师对接,我很命苦的发现我对这套流程已经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够完成。汉密尔顿的工程师不需要我的辅助,所以结束比赛的时刻恰好完成了对接工作。
罗斯伯格和汉密尔顿拥抱,接着共同去接受记者的采访,配合领队完成众所周知的退赛原因,总结不足……所有流程结束后一个技师在我耳边说有人在找你。
我很快地从外套里抽出手机查阅未读消息,却一无所获。有点疑惑的抬头,接着和一双口罩上熟悉的眼睛对视。
非常鬼鬼祟祟的打扮,戴了这个赛季车队新发布的车手帽,黑色和蓝绿色的配色和穆勒的眼睛意外适配,他和我对视后又很快地往下拉下帽檐盖住眼睛。
然后在我的目光中低下头缩到墙后,手机通知声音很快响起,穆勒的账号弹出消息,说我现在可以过去吗?
我有点哭笑不得,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打字,在发出前顿了一下,又将消息全部删去,朝他那边走过去。
穆勒缩在墙角的模样实在称不上高明,黑色帽檐压得几乎遮住半张脸,口罩拉到下巴以上。我在他面前站定,他居然还没注意到我,正低头在手机上按着什么。
我把他的帽子往上掀起,后者很有节目地瞪圆了眼睛,随即那点分不出真假的惊讶被笑意取代。
他嘴巴张开,我刚要开口说他这身打扮简直比什么都不做还要显眼,他已经抢先一步轻咳两声,接着用故作神秘的语气说:“这位小姐,你认错人了。”
我无语地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的口罩也拉了下来,问这样做有什么必要?
我时常没办法和托马斯穆勒的脑回路对接上,用玩笑的语气承认恋情,又在这种时候偷偷摸摸的意义是什么?
他很自然地说要有探视的自觉性。总不能在退赛之后还嬉皮笑脸。
我被他的夸张兼奇怪的形容逗笑了,想到后半句笑容又敛去了些,说你对怎么做好观赛计划倒是很有了解。听到我的话他很快的切回了正经的神色,说我有做很多功课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