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说如果下个赛季我夺冠了,也要像他这样庆祝。


    不知道是应该和他说应该先想想下个赛季在哪个车队,还是先寻找到一个和舒可辛格一样愿意为你付出时间的成功女人。思考了一会我觉得前者和后者的难度不相上下,便什么也没说。


    巴顿反倒是开始问我问题,他说如果是你,你会更想做汉密尔顿,还是舒可辛格?


    环视一周发现身边除了车队里忙碌的技师外没有车队外的人,松了口气说还给你挑上了,还好没有其他人听见。否则我们的大名明天就会被印在报纸上。


    “瞧瞧吧。嫉妒到面目全非的破产车队的搭档,开始憎恨F1的神仙眷侣了。”处于英格兰更能体会到某些本地小报的嘴有多毒,也有点好处,能更快一步看到些让人大跌眼镜的新闻,满足无趣生活里的笑话部分。


    巴顿像是没听见,他自言自语说你会选择做汉密尔顿吧?否则你就不会和内斯塔分手了。


    又提到内斯塔,我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他为什么在沉浸于和其他人庆祝的同时还有兴趣关心我做了什么事。


    在酒吧碰到前男友更是运气差到了地底,天杀的,我和车队的运气到底是被谁偷走了?


    对没什么分寸感又高高在上的评价皱眉,我说和他分手跟汉密尔顿还有舒可辛格有什么关系?


    他做恍然大悟状,说对不起,的确没什么相似的地方。


    -所以你会选择谁?


    热烈到能够把爱全部倾倒出来送给另外一个人的人,坦然地接受其他人如火焰一般热烈的爱的人。我说我都做不到。


    30.


    绕开了话题,明明刻意却要装出随意地问话的样子有点引人发笑,巴顿说下个赛季我会留下的。


    今天听到过很多次他说这句话,没想到他会单独和我又说一遍。


    这种没有意义的单独表忠心的样子突然有点让人反胃,我想大概是因为紧张,午饭没有吃太多带来的胃部伤害。


    他的眼睛很真诚,眼睛总是不会骗人的。


    用恶意揣测他人是错误的做法,但其他工作人员传到我耳朵里的说法,说一号车手的团队已经在寻找下家了,只是一直没有结果。理由非常残酷,其他车队认为巴顿的实力没有达到能够立刻替换下车队当家两位车手的地步。


    那时候几个同事好奇地七嘴八舌问他会把你挖走吗?我插科打诨地过去。


    对这种转会信息没什么波澜,车队要解散在后几站已经算是板上钉钉的事,车手寻找下家也没什么大不了。总不能因为没用的忠诚而赔上了一辈子的青春生涯。


    现在看来是没什么结果,我看着他真诚到闪闪发亮的眼睛,用牙齿轻咬着唇。


    啊。真的好奇怪。为什么有在找下家的同时还要和老板还有工作人员说这种话呢?一天一个说法,总不能本体是变色龙吧。


    说真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趋利避害是人类的本能啊。难道有人会因为运动员选择了职业生涯而唾弃他吗?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个聪明人,懂得审时度势。


    之前都是插科打诨地提起车队解散的问题,现在话题变得正式反而让我有点不自在。


    不注意之下牙齿撕掉了嘴唇上因干燥出现的死皮,尖锐的痛感和血腥味道让我回过了神,对巴顿露出笑,说那可真是件好事。我们会创造奇迹的。


    31.


    09赛季的开始很不完美。


    悄悄在心里说服自己一百遍,然后坦然地接受了别人都有五辆车,但我们只有两辆车的事实。


    多残忍的事实呢?如果发生了严重的赛道事故,完全撞毁了车,回厂大修甚至直接报废(以我们现在的资金来看,大概率是报废);其他车队下场比赛还能换新车,但我们没有了。


    还好从上个赛季开始其他车队也不让带备用车了,否则我们面临的局面将要更加严峻。感天谢地,fia终于做出了个正确的决定。


    没钱了。


    真的没钱了。


    穷。


    好穷啊。


    感觉从来没有度过这样的穷日子。


    像是省吃省喝供孩子上大学,还拼命觉得不能给孩子太多压力的家长。


    压力太大第一场就报废了怎么办…


    我真的会抱着我的火星车遗体大哭特哭的。


    媒体一如既往地刻薄,发出了布朗GP是否会像上个赛季本田投资的另一家车队超级亚久里一样撑不过四站的投票。


    好奇心驱使我想参与这个没有意义的投票,看到的时间已经晚了,滑下去的时候直接看到了结果。


    -是88.3%


    -否5.2%


    -看运气6.5%


    什么嘛。


    连看运气都要比否定票数高。


    一群没眼光的家伙。


    巴顿伸手来关掉了我的手机屏幕,说要起飞了。


    蛋糕在起飞前就已经被全部送入了肚子,连垃圾都被收走了。


    于是从善如流的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眼罩挂在额头上,压住的头发把眼睛遮住了一半,发尾难免有些扎人。


    人性是二十来岁的我深究也没办法透彻的东西,更不喜欢处理太过复杂的人际关系。


    就尝试把它化作最简单的方式来处理。圣保罗大奖赛之后见了太多人,变色龙一样的巴顿说的话已经被抛到了不需要解决的部分。


    和巴顿的合作很好,邻居关系处理的也很好,相处模式也很正常。他在信息里发一些例行的问候语和附近蛋糕店上新的甜品,遇到两个人都感兴趣的商品就约定出门探店。


    长得很漂亮的简森巴顿口味也和长相一样漂亮,喜欢甜蜜致死的奶油蛋糕,是如果穿上粉色裙子和蕾丝发带就可以住进公主城堡的口味。


    大多时候巴顿说话很幽默,工作以外是很会哄人开心的类型,和他的脸相得益彰。


    名气和实力很相配的花花公子,之后的相处偶尔会让我怀疑第一次见到他时发生的不愉快是被什么人附身的程度,像是约好了,我和他再没人提过那次经历。


    巴顿突然用手指从我的脸颊抹到嘴角,白色的奶油粘在她的手指上,从指尖覆盖到指腹,被剪成月牙形状的指甲盖上都不可避免的沾到了些许。


    “干什么啊?”拿起手机屏幕反光中照出留在刚刚擦干净脸颊上的一道奶油痕迹,说是幼稚园的小孩子吗?做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无语地翻出纸巾擦干净脸又拉上眼罩,对巴顿的一切幼稚行为当作被夺舍了就会完全不想计较。


    第100章 板鸭生活第九十一天


    32.


    成功带来融洽的氛围,失败让气氛不自然的变得紧张又无法呼吸。


    验证一段关系的深厚程度不能以经历的高光时刻为准,而应该看低谷时怎么相处。


    这种说法是很久以前在书上看到的,给德国高中生做家庭教师时非常小的时间段会在旁边看书,穆勒捣乱一样地看着这句话大声念出书里的句子,说是很有哲理的话。


    克罗斯冷不丁插一句说那对人的考验也太大了。度过低谷是艰难又具有考验的事情,不是每个人都成熟到能够坦然地面对低谷。


    穆勒嗯嗯啊啊几声敷衍回答,说那你肯定是能通过考验的人吧。


    慕尼黑人提的问题怪刁钻的,我也跟着抬起头去看克罗斯会怎么回答。


    看难得脑子都很在线的两个同队男孩一问一答很有趣,克罗斯的写字的笔悬在了半空中,眼神从穆勒那边滑到我这边,紧张地用手捋了一把刘海,说话的声音却很坚定,作了肯定的答复。


    穆勒又回过头来问我,说你能吗?


    眨眨眼,我不用思考就打算脱口而出,被他穆勒住了嘴巴,说不要“不知道”的答复。


    茫然地快速眨眼,闭眼时睫毛受到了他压在我脸颊上手指的阻碍,唔唔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声音。


    克罗斯走过来拉开了穆勒的手掌,终于得以如释重负般大口喘气,听到克罗斯对穆勒说你没注意到她脸都被憋红了吗?


    穆勒勾起笑,说我当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啊。


    平淡的话却从里面品出了火药味,怀疑是职场中的针锋相对看多了所以联想能力走向了奇怪的方向,我闭上眼睛晃晃头将方向摆正,然后越想越气,干脆狠狠踹了穆勒的椅子腿一脚。


    冷凝住的气氛瞬间破冰,克罗斯下意识扶住了穆勒的肩膀,在椅子脚和地板的哒哒碰撞声中穆勒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子,圆着眼睛瞪我,说喂!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我说你可差点把我憋死。对自己的力气一点认知都没有,掌心把我的鼻子嘴巴都堵得缝都不剩,难道能用眼睛和耳朵呼吸吗?


    “是有东西能用皮肤呼吸啊。”


    被他突然的话问的愣住,我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啊?”字。


    穆勒说青蛙,只要像青蛙学习就能用皮肤呼吸了。很简单吧。


    我还是没跟上他的思路,克罗斯接话,说他是在说你和青蛙是同一个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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