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和兄弟姐妹就是这样的啊。因为长大不得不和兄弟姐妹分开了,获得的亲吻与爱就要从其他人那里补上来啊。
所以是贪婪吧。因为不知道该怎么确认感情还存在,就只能用这种不好的方式来保证自己是存在的,对方也是存在的。爱和人都不会从手心里流走。
喜欢酒,喜欢烟,喜欢亲吻与爱,喜欢一切让人上瘾的东西。
女朋友们听到这种说法都觉得稀奇,开放的两位西班牙女生玛瑞亚和艾丽西亚当即表示你对谁都喜欢这样吗?后者趁着不注意亲了她的嘴角,捂着嘴角却笑出声,伊恩特说好像这个也很喜欢。
但怎么说和还没有变得熟悉的人接吻都是个错误的事情。情感完全处于宕机的状态就会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总是要给自己找理由的。伊恩特说对不起,我把你认成…认成…
把认成重复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名字来,她懊恼地给自己的额头拍了一巴掌,只能再重复了一句对不起。
克洛泽被迫回忆起刚才狼狈的吻,他的嘴唇很薄,有人评价薄唇在饱满的嘴唇对比下显得没有吸引力。接吻的人通常是应该闭着眼睛的,而她偏偏喜欢盯着人吻上唇。
他又一次看见她的眼睛,纯粹的蓝色眸子,她和克罗斯都有蓝色的眼睛,克罗斯的更像天,伊恩特的更像海,海天一色。
他们都有一对纯粹的眼睛,他想拥有纯粹眼睛的人应当有一颗纯粹的心。
发烧的人做出一些不可理喻的行动也是可以被理解的,他默默看着她道歉,然后叹气说没关系,把手伸出来吧。
看起来没有听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就和听话的宠物一样乖乖伸出了手,伸出手看了一会又缩回去。伊恩特说很难看吧?车间里的空间太小了,所以稍不注意就会碰到各种地方。还好平时都穿长袖看不出来。真是太让人烦恼了。
这个是被磕碰的伤口,这个是被烫伤的痕迹,那个是被工具划出来的口子。完全变得糊涂的少女说到这里对着他笑,说其实大家身上都有这种伤口,说出来就显得很矫情。
19岁就被知名杂志选上封面的人是不可能难看的,更准确的说是很漂亮,扑扇的睫毛和充满亲和力的笑,和在新闻照片上冷着脸的人不像是同一个。
是老好人的克洛泽也没把人当坏人想,沉默地拿着创可贴贴上手指上的伤口。
实在是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贴的实在丑陋的手指她伸到眼前又多看了几眼,克洛泽有点尴尬,伊恩特说好细致的包扎啊。说完自己先笑了,撕开来调整了几次发现还是一样的难看,说我的技术好像更差。
手伸过来,说还是请你再帮我一下吧。太感谢了。
本来就松懈的边界线在屡次试探后一次次地往后退,克洛泽无奈地撕掉变得没有粘性的创可贴换上了新的。
指尖摩挲着指腹,皮肤白皙到手指的皮肤都是白皙的,喉结滚动一下,他说不要再一次撕开了。
伊恩特乖巧的点头,手还是在磨着胶的边缘。克洛泽又叹一口气,拿来一个枕头把手压在了下面。
完全是狗狗一样的女孩子,眼睛跟着他的脚步走到哪里是哪里。绕了一圈回去后就已经睡着了,克洛泽根本数不清叹了多少次气,想还好没有遇到图谋不轨的人,否则真是会被骗到连渣都不剩下。
女孩子总不能睡沙发的,克洛泽抱着伊恩特起来,她干脆地抓住了他外套的一边不松开。
发烧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早上,不仅没有消退的迹象反而更加严重,家庭医生来过了,尽全力高效还是拖到了晚上才进医院。
穆勒终于被联系到了,下训后背着训练包匆匆赶过来的少年看到失去意识的伊恩特被吓得要死,克洛泽在旁边解释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没有醒过来可能是太累了。
穆勒皱着眉头在病床前打圈,责备的声音还是非常自觉的压低了,说真是不让人放心的人。太过分了。
3.
大病初愈会像一场新生,好像一切都按下了加速键。
黛西问我要不要选择曝光他的做法,我说不知道啊。
不知道背后的意思是没办法。已经私下求助了一些在做翻译积累出来的新闻人脉,对我想要报新闻都展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听了大致的内容又都面露难色,说这个很困难/不太行,交心一点的坦诚说几乎是没有希望的。还是尽早放弃吧,能管好自己就很不容易了。
找到渠道去见了那主管的妻子,她听到这种话说不要污蔑我的丈夫,我会把你的脸都撕破。听了录音后脸裂开了嘴还是硬的,重复说我根本不相信,一切都是可以伪造的。你如果想要毁掉我们幸福的家庭就真是有肮脏和十恶不赦的心脏。
女人的眼珠变得狠厉,仿佛下一秒手上就要变出一把刀来捅穿我的心脏。
感觉好无力。其实曝光了能怎样呢?消息会被压下去,最后淹没于无数的消息中去。男人可以公开谈论一切,如果女人也这么做就会被认为是粗俗。
女性发声意味着要把自己摆设到那个被众人议论的位置上。我们需要更多的女性发声,所以每当有女性发声时我都会尽微薄之力给予支持,哪怕是点赞或者转发,可我还没有办法成为那个勇敢的发声者。
好像还差一点勇气。或者是太过自私又懦弱了,拿着录音为自己拿到了完美的履历和毕业证。
黛西说真的很抱歉,没有实际的行动发生。所以她再尽力,也没办法以性/骚/扰的名头把他从上面拽下来,但是这主管之前工作就出过疏漏,这一次也算是得到了惩罚,工资一掉就是近十万美元。
她说你要小心他们一家来找你麻烦,最好离开德国找一份新的工作。
不过你应该不担心这个,亨利从开始就想带你走,现在各车队都是缺人的时候。你的实习经历能让你在每个车队换一份好工作。
她看着我紧咬着的嘴唇说觉得很不公平吧?世界非常残酷,但你已经很幸运了。
幸运在哪里呢?我说不出所以然来。
第89章 板鸭生活第八十天
4.
其实想不到再次踏上英格兰的土地是什么感觉,总是在避开的国家也跟着车队来过很多次,但到利物浦是成年后的第一次。
一般得到遗产类的东西都是电视剧或者电影寻找继承人的剧情,没想到也能发生在我身上。
我们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工程师比起车手而言也没那么赚钱,突然冒出来的遗产很珍贵,比不多的遗产更为珍贵的是留下来的信。
像那种不需要很多钱但需要很多爱的人说出来的话,钱在任何时候都很重要,但对比生命好像又差了一小截。
在特别的年纪拿到了特别的信,熟悉又陌生的字迹,见字如面好像从信中看到了好久不见的父母。
每年在生日写下的信,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总共数出来也只有八张,轻到没有重量的八张信纸在手上又好像有千斤重。
信写到八岁的生日,八岁那封写的最长,问了很多问题也表达了很多爱。
-18岁的伊恩过的好吗?有没有考上理想的学校?
-22岁的伊恩过的好吗?有没有从学校毕业?还是中途辍学了。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决定读大学或者读到一半太累了放弃了也没有关系,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才最重要。
-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又从一个大学换到了另一个大学。很好的毕业了,没有辍学,还提前了不少。好像找到了要努力的方向,但这条路上好像是没有光的,很辛苦呢。
-有学会开车吗?开卡丁车对你而言有点痛苦吧?但看起来你很喜欢,所以没有劝你放弃,现在还有在坚持吗?
-去学了开车,拿到了正式的驾照也挺过去了实习期。除了偶尔和朋友会去卡丁车俱乐部以外不再玩卡丁车了,确实不太擅长的东西还是不要坚持为好。
诸如此类的问题很多,全是认识的人不需要问就能一眼看到的东西,却只能在心里默念然后企盼着上帝能够把答案送到问出问题的人的耳朵里去。
会在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上祈求上帝,所以即使没有完成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是本身就不能完成的事情。
非常小的利物浦低头抬头就能见到熟悉的人,擦着不知不觉中流下的泪珠和阿隆索对视。
啊。是哈维阿隆索吧?你要找的是在利物浦效力的哈维阿隆索?还是这个赛季回到雷诺的费尔南多阿隆索?或者是刚刚转会来的费尔南多托雷斯?还有已经退役了的费尔南多雷东多?
无论是谁都不好,在这种时候真是一个也不想见到。
该死的尴尬啊。捂住脸反而更加欲盖弥彰,但冰凉的纸已经接触到了皮肤,立刻放下来会像一个蠢人。
身影停在了身边,手臂搭在了路边的栏杆上,阿隆索盯了一会说你是伊恩特吗?
“不是。”刻意瓮声瓮气的说。我期盼着他别在这儿停留,最好像每一个球星那样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不要和我这样的素人站在一起吸引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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