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斯说你算什么籍籍无名啊?上次去看电影的路上还被路人认出来拍了合照呢。在路上走一圈认识你的人肯定比我和托马斯还多。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认识我啊。
克罗斯说你很漂亮,即使他们不知道你是谁的话,也会因为你长得很漂亮所以回头。他说完这话自己反倒是先脸红了,补充说你在电视里和在现实里一样漂亮。
直白的夸赞让我也忍不住脸红,被夸赞后应该也需要夸回去,于是我说谢谢你。你也长得很漂亮。我说,说起来让人害羞,但如果能够因为长得漂亮被关注的感受可真是太好了。
能让德国人都说出这么恭维的话看起来我最近的状态真是有够差的,努力瞪大了眼睛能从眼白上看到清晰可见的红血丝。
我指着眼睛底下的青黑色又指着因为干燥天气而冒出的痘痘,说难道这样还漂亮吗?那你真的是没有看过很漂亮的人啊。
“是那种漂亮到只要看到就会被惊掉下巴的美貌啊。你有看过维密秀吗?肯定看过吧?她们里的每一个人都漂亮到没办法用语言形容,尤其是我的朋友。全世界最最优秀的模特利马。能和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成为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48.
能和这么好的女孩子成为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克罗斯看着因为夸奖朋友所以激动到撑着桌子凑上前的伊恩特,眼睛亮亮的,刚刚整理好的衬衫因为大动作又出现了褶皱,恰好和散落下来的发丝混在一块儿。
她好像根本意识不到她们之间的距离快要鼻尖贴着鼻尖,一张一合的唇瓣近到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在脸上。
气氛已经变得暧昧和粘稠,但问题就在好像有些人脑子里少了点东西,已经超越安全距离却根本没有被意识到。
克罗斯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血管因为紧张而突出。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装的,总是做出这样的接触,但相处之后发现就完全是那种在情绪上缺根筋的人,前一秒很难过后一秒又会振奋。
平时里话不少但也绝对谈不上多的人在说起朋友的时候会突然变得外向,容光焕发到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想她的朋友可真多啊。
如果她和其他朋友谈起他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闪闪发光的呢?他很想知道他出现在她口中会是怎么样的形象。
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想用她的语言再一次认识自己。
49.
塞尔吉奥打电话来说普埃尔塔去世了。
在西甲对阵赫塔费的比赛中突发心脏病昏倒,抢救无效身亡。
现在是2007年八月底,普埃尔塔出生在1984年,还没有满23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准备进火车站。
非常应景地“啊?啊?”两声,然后说不出一句话,不知道其他人该有什么反应,我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上一次和普埃尔塔有交流是在离开塞维利亚前的某一次出国比赛的时候,塞尔吉奥在塞维利亚俱乐部里的朋友中他是我印象还算深的一个,另外一个是赫苏斯。
最早比赛的时候赫苏斯身体没那么好,于是塞尔吉奥和普埃尔塔经常帮助他。其他队友称他们像是一家人。
普埃尔塔和塞尔吉奥是爸爸妈妈,赫苏斯是孩子。之前第一次听助理教练说起这样复杂的伦理关系的时候被笑到肚子疼。
平常的画面已经彻底的变成了黑白照片,之后只能活在其他人嘴里中变成美好又悲凉的回忆。
几声惊讶的“啊”后,我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和电话里的塞尔吉奥说不要拿这种东西开玩笑,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用来麻痹自己的话语被塞尔吉奥反驳的很快,语速也很快,说我怎么可能拿这个开玩笑?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安东尼奥普埃尔塔已经离开了我们。你忙到一条新闻都来不及看了,事故甚至发生在三天前。
说到这里他大概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急躁,哽咽了一下后带着哭腔说你要参加葬礼吗?后天在塞维利亚举办的葬礼,大家都会来。你要来吗?
电话挂断之后我感到腿软,撑在墙上的手脱力,靠着墙的身体将要顺着滑下去。
“怎么了?”克罗斯拉住了我的手臂,他用力扯住了我往下滑的身体,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眼前发黑,普埃尔塔既可以打左前卫,也可以打左后卫,是一个大有前途的希望之星。未来的大好人生在向他招手,命运好像执着于和人开玩笑。
50.
从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在塞维利亚长住了,不只是我,塞尔吉奥也差不多。
大部分所说的回家是回马德里的公寓,上一次到塞维利亚是参加米莉安的婚礼,这次是参加普埃尔塔的葬礼。
比常人经历过很多次死亡的人实际上根本无法面对死亡,记录名人葬礼的媒体镜头捕捉着站在前排的塞尔吉奥。
被递到手里的侄女抱着我的脖子,咿呀学语的年纪说话还说得不太清晰,问我那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干什么?是在举办聚会吗?
侄女因为塞尔吉奥是皇家马德里的球迷,几乎没看过几场塞维利亚的比赛,看过的也指望不了两岁出头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记忆。
我说不是聚会哦。是为了庆祝一个叔叔开始了新的人生。
刚刚在利物浦定居的托雷斯借着学习英语的理由共读哈利波特的西英双语版。
健壮的男孩有一颗柔软的心脏,看到这里在视频通话那一头拿着纸巾擤鼻涕。
我觉得他在这样模糊的画质下红红的鼻头和脸颊很可爱,在眼眶里的泪珠没有掉下来,反而开始笑。
托雷斯用手背擦掉自己的眼泪,说冷静到像你这样的人,就会是那种把死亡当成冒险的人吧。像我这样的人是怎样的人呢?
侄女揪住我的头发,微微的痛感把我拽醒。
小孩子圆乎乎的手指从发丝之间穿过去说姐姐的头发颜色好漂亮,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我也想要这样漂亮的头发。
我说宝宝的头发也很漂亮,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色彩都是爱的产物。但不喜欢的话可以去染成不同的颜色,自己的爱才最重要。
塞尔吉奥走过来把侄女接过去,说要见到你一次真的好困难。
“进了索伯之后有点忙。”
“只是有点忙吗?”
“okay。非常忙。”
“我不知道能对你说什么好。”
“不想说就不说吧。”把侄女递过来的棒棒糖塞进嘴里,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
“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的航班。”
“再多留一天吧。”
我抬头看他的眼睛又低头躲开,说不行。还有故障没修好…
“不要让自己那么累了。”
“其实不怎么累,只是有一点辛苦。”
除了纯粹的工作以外还有复杂的人际关系要处理,使人变得疲惫的不止是在工厂里工作的12个小时。
故友的离去让一向活泼的男孩脸上挂上沉重的表情,试着拉出高兴的面具但没起效,他说见不到你会很害怕你突然消失掉。
我说不会的,我就这样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怎么会消失掉呢?
第86章 板鸭生活第七十八天
51.
迈凯轮内斗的结局是车队积分清零,汉密尔顿和阿隆索都差一步拿到wdc的奖杯,最终被红色跃马的莱科宁超过,拿到了未来将近20年法拉利的最后一个wdc。
迈凯轮的谁也没能捞到好处,唯一得了点好处的大概是拿到了流量的官方。丑闻总也算是提高名气的一种方法。
国际汽联12月初举办了颁奖礼,在颁奖礼上见到代表法拉利来领奖的法拉利总经理让托德。
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鹬蚌相争渔人得利,这个赛季法拉利是大获全胜。得了迈凯轮积分被清零的好处的宝马索伯今年在车队里排行第二。
托德的传说是我们这一辈的孩子们所敬仰的。恩佐法拉利去世后车队被内部治斗争搞得四分五裂,让托德时期前的法拉利一片混乱。托德在1993年加盟法拉利F1车队,同年领导法拉利F1车队赢得了11个一级方程式世界冠军头衔。
1996年说服舒马赫加入的同时顺带挖来了德国人在贝纳通的全部夺冠班底,天才技术主管罗斯布朗和赛车设计师罗里拜恩。
从此到2002赛季皆是红色跃马的时代,无数90代和00代车手的儿法梦也是从此而来。
托德以接纳新鲜血液闻名,善用有经验的人才的同时愿意采用有能力有梦想的新人。
这不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但数到上一次见面得是十几年前。
就像是我看到一年没见的侄女会感叹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一样,托德和我握手的同时问我今年多少岁。
我说快要满22岁。
皱纹底下的笑容有点沧桑,说距离1994年居然已经过去了13年。托德比了一个高度,说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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