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扎吉说他刚刚查了资料,这个奖章是可以授予外国人的。


    “我也什么都没干啊?”


    “你知道你救了多少人吗?”


    我摇头,说我也只是跟着萝丝和里奥帮忙,谁记得这个啊?应该没几个吧?说实话,我连我干了什么都忘了。


    我记忆力不错是没错,但我一般只记重要的东西。不重要的我都丢掉了,我的大脑又不是无底洞。


    两个小孩倒是很早就被马尔代夫当地新闻报道,并获得了当地政府颁发的重要荣誉。


    该庆幸我很早就和小女孩交换了联系方式,否则就凭我回来时候那半死不活的样子,谁还记得电话号码啊。


    “超过五十个。算上最后也没能在灾难中活下来的几个婴儿,总共三位数。”


    假装我没听到因扎吉说的后半句话,几个月出生的婴儿免疫力很不好,更何况他们的父母也许都已经遭遇不幸之事,活下来的几率过于渺小。


    我简直无法回想那个恐怖的场面,生与死的交界处拼命挣扎的孩子,明明前几个月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却被无情的命运之手带离了人间。


    卡卡听见因扎吉的话,轻轻说,愿上帝护卫我与所有人,远离灾害、凶险与一切伤害。


    好吧。原来我救了不止几个人,难怪我的手足足痛了一个月,现在还留着印在手臂上的奖章呢。


    因扎吉在和其他队友说我那天干了什么。队友们都听的聚精会神,毕竟之前我们谁也没有提起这些东西,也没有人情商低到问两个刚刚经历过巨大灾难的人灾难的过程。


    我听着因扎吉的话,开始还好,可他越说越多,越说越显得我是一个多么英勇的人,说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中钻进去。


    我忍无可忍地捂住了带着美化后的过程开口的当事人之一的因扎吉的嘴,对着那些围过来人说这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如果你们处于那样的情况下也会这样做的。


    卡卡,“可是你划了十几个来回船。”


    哦。是的,那又怎样呢?我终于难得的发现了我的天赋:如果说未来的维斯塔潘是一辆车的话,那么我觉得我是一艘船。因为我在海啸里发掘了我划船的天赋,天知道我甚至不会游泳,但是我在小孩的指导下学会了划船,还划的很快。


    唉。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但好像就是在这里泡了我的伤口,好过分啊。


    天赋值真是净加在了没用的地方,我平时会划船有什么用?现在谁还划手动船出行啊!


    内斯塔,“你可是救了好几十个人。”


    对啊。但他们几乎都是小孩子,一群孩子在旁边,我能怎么办?


    因扎吉说,“可不止是孩子。”


    我闭着眼睛摆烂,“比我矮的都是孩子。是需要保护的人,都抱了一个了,多抱几个也无所谓。”


    在座的人好像没有比我矮的,我环视一周,目光停在加图索和皮尔洛身上。


    看过资料,他们两个人都是177厘米,于是我隔着空气拍拍他们,说虽然你们比我矮,但是你们放心,我不会把你们当作孩子的。


    皮尔洛绕到身后把我抓起来说他的资料很久没更新了。


    哈哈。然后站起来发现我还是更高,不过只有一点点。


    “真对不起。”我说,“我应该穿一双没有底的拖鞋,那我应该比你矮一点了。”我善解人意地拍了拍皮尔洛的肩膀,惋惜着摇头。


    *


    我很紧张。


    我是一个大心脏的人,但我很紧张。


    废话,我才活了十几年,十几年都是普通百姓,还从来没见过总统呢。我们国家的应该叫国王,但我也没见过我们国家的国王啊!


    “嘶。”旁边的因扎吉发出一声痛呼。


    我们目光同时下移,然后我唰一下松开了揪着因扎吉手臂的手,还替他舒展了一下西装的褶皱。


    尴尬的扯出一个笑,我说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然后我发现因扎吉的声音也有点发抖,他说没关系。


    我这人有一个特点,就是我很紧张的时候,看到别人紧张的时候就会诡异地平静下来。


    我没见过总统没关系啊,因扎吉好像也没见过。大家都没见过,挺好。


    总之我现在平静下来了。


    我也理了理我自己的西装,女士西装。颁奖仪式的要求是穿正装,在这个天气穿裙子肯定是疯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我面对镜子观察一下脸上的妆容,很好,很精致,没有花妆。俱乐部特地请来的化妆师的技术非常精湛,我十分感恩。


    将镜子小心地塞进口袋,我对上因扎吉探究的眼神。


    “即使你从来都不在球场上注意自己的表情管理,但亲爱的因扎吉先生,你得允许一个女孩儿在即将接受无数镜头前看看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成鸡窝。”


    我用眼神向他表达疑惑,鲜花笑了,说很漂亮,我还没见你穿成这样过。


    我整理了一下领带,正经的干咳一声,说,“好巧。我也是第一次见我自己穿西装。”


    短发被整齐的梳到后面,我感觉我现在不能笑,否则就会和我现在的风格非常不搭配。还好我平时工作的时候也差不多这样,根本不需要进行额外的努力。


    咳,但我平时不化妆工作啊。


    平时也不会见到这么多冲我来的相机啊。


    咬住下唇,我死死捏着奖章和荣誉证书,和因扎吉凑近了一点点距离,确保他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真的只有一点点,否则我怕被球迷打死),“我果然应该说我还昏迷未醒,你一个人领两个奖章。反正媒体大多也都是为了拍你。”


    被面前黑压压的一片摄像机对着,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内斯塔害怕镜头了。


    这情况谁不害怕啊?感觉比欧冠比赛时候的记者还要多。


    因扎吉,“这种重大的仪式的确会有人跟拍。理应是没那么多媒体的,但是…”


    “但是你是意大利的国脚菲利普因扎吉。还长得这么该死的帅,”我接上他的话,“但我不是意大利的国脚,我可以提前走了吗?”


    不可以。


    虽然我是一块砖,也不是没干过几次代发言人的工作,但怎么说都是【代】发言人,而不是【代表自己】的发言人。


    俱乐部的司机来接我和因扎吉回酒店,我:活人微死.jpg。


    最离谱的是还有问我和因扎吉是什么关系的。


    能是什么关系?同事和同事关系!


    参加这种颁奖典礼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废话,我又不是公众人物,这个奖章最后都只能和我那些毛绒娃娃摆在一个柜子里。


    也许之后带回马德里,可以和塞尔吉奥获得的那些奖牌放在一起集邮。他有很多足球比赛的奖牌,金的银的铜的,但他总不能有这个意大利的奖章。


    这场典礼对因扎吉应该还是有点好处的,他的商业价值应该能升高一些(?)。


    我乱说的,这方面不归我管。我只是一个没用的翻译,我只能帮忙翻译一些国外的合作项目的文件。


    坐在后座上闭眼休息,因扎吉坐在另一边,他靠着窗户看窗外。


    运动员的精力果然不是常人能及,他居然完全不累,眼神灼灼地观察外面的路。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桥上看你。


    “伊恩?”


    “伊恩?”


    “伊恩特!”


    “嗯?啊!到了?!”


    张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版本的因扎吉的脸。


    我扭头看窗外,发现车还在行驶。


    下意识的摸一下嘴角,很好,非常干燥,我皱着眉将目光回到因扎吉的脸上,“你怎么了?菲利普。”


    在我醒的时候装深沉,偏偏要在我睡的正好的时候把我叫起来,这人咋回事吧?


    因扎吉问我为什么不和其他人一样叫他皮波。


    “皮波,菲利普,菲利波。”我的脑子还没彻底回归正常,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三个昵称,“没什么区别啊。”


    念起来的确没什么区别,读起来也都挺方便,我一般是选那个读起来最方便的昵称;比如我叫卡卡里奇,叫舍甫琴科舍瓦一样。


    至于为什么不叫因扎吉皮波,主要是我觉得我和他实在是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真只是路上遇到会点头的同事,完全算不上朋友那一类。


    因扎吉估计也不屑和我当朋友。


    这个人身上透露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我有点怕和这种人相处。


    “我们不熟吧?”我说。


    “要和你接吻才算熟悉吗?”


    因扎吉盯着我看,那对含情脉脉的眼睛好像一片能把我淹死在里面的海洋,说出来的话也好像下一秒就能把我淹死的恐怖。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他在向我靠近,然后我一秒捂上了嘴,他的吻落在手背上。


    因扎吉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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