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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你得问她本人。”
内斯塔只能回过去问伊恩特。
伊恩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话,内斯塔一开始还在努力,然后发现他根本听不懂。也不是完全听不懂,就是一句话里能听懂一个词的程度,组合在一起能够理解的可能性不亚于他读一篇外语的科普文章。
“她说什么呢?”
皮尔洛摇头说他也听不懂。
内斯塔数了桌上的酒杯,一个头两个大,说你灌她酒了?
皮尔洛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冤得很,伊恩特说他两句也就算了,他看起来难不成像是会灌人酒的人吗?
他双手摊开向上举,嘴上还没来得及辩解,内斯塔又说,应该是她自己喝的,我误会你了。
这种熟络的语气反倒是让皮尔洛不爽,“你还挺了解她的。”
内斯塔肯定的话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住了。
伊恩特突然扯住了他的袖子,有节奏地前后晃,看到他打算继续和皮尔洛说话,还抓着他的手往她自己的脸上贴。
“小桑小桑,不要和安德烈亚说话。”
内斯塔目瞪口呆地看着伊恩特用两只手包裹住他的手腕,冰凉的手指贴着他暖烘烘的手腕皮肤,然而他掌心接触的却是她的滚烫的脸。
“安德烈亚欺负我,不要和安德烈亚说话,好不好。好不好嘛…”伊恩特边说话边和小猫一样用脸去蹭他的手心,“他欺负我,呜呜呜,你不许理他。”
内斯塔惊了。
内斯塔呆滞了。
内斯塔盯着皮尔洛的眼神要冒火了。
皮尔洛看着面前一出好戏,目瞪口呆,他不服气的说,我钱都给你了。你怎么还对我倒打一耙呢?
伊恩特不说话,还在蹭面前的大手。
内斯塔,“你偷她钱了?”
皮尔洛,“我偷她钱?她不偷我钱就不错了。”
“你怎么说话的?伊恩特难道会干这种事情吗?安德烈亚,你看到她在喝酒,不仅不劝她别喝了,还拿她的钱。你工资比她高多少啊?还惦记她的那点钱。”
“这到底怎么绕到偷钱上去的?她没偷我钱,我也没偷她钱,我们两个看起来像是要偷对方钱的人吗?我们更应该担心我们的钱被其他人偷走吧?”
皮尔洛无语的拍了一下脑袋,“我解释这个干什么?我一来的时候她就喝醉了,上帝啊,我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伊恩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挂在睫毛上,又从睫毛上落到内斯塔的手背上,继续向下滚,沾湿了内斯塔的袖子,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整张脸都是红的,眼圈红的尤其厉害。内斯塔一只手几乎就能够将她的整张脸挡的严严实实,比平常人更极端的肤色差距让对比更加明显。
内斯塔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心都要碎了。
他半跪下来捧住她的脸,又问她到底怎么了?又换着方式问她,不说也没事,那我帮你揍他一顿怎么样?
伊恩特可能是刚说了太多话,也可能是哭懵了。现在进入了待机模式,不说话,就只流泪,贴着内斯塔的手静静的流泪。
但好歹是听得懂话,她摇摇头,拒绝了内斯塔看起来就像是在开玩笑的提议。
内斯塔用袖子给她擦眼泪,还没忘狠狠剜了对面的室友一眼。
皮尔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他也凑了上来,皱着眉头问内斯塔,真的哭了啊?
伊恩特真是不怎么想哭了,只是单纯的止不住眼泪。演技这种东西也许还是需要多多练习,或者有足够的天赋,才能做到像好友一样收放自如。
但一听到皮尔洛的声音,她抽噎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内斯塔的手,转头掐住了皮尔洛的脸,说我好讨厌你啊!你这家伙,只会欺负人。每天都看起来一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也心事重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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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感谢我有艾丽西亚这样一个朋友。
我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虽然她有时候的确有点强势又蛮不讲理,但这些完全可以忽略;也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觉得她强势的时候更有魅力。
冷风吹在脸上,醉意和风一起被吹走了,和我的灵魂缠绕着飞去了远方的某个角落。
艾丽西亚问我现在醒了没有,她双手交叠揣在我的大衣口袋里,我伸手揽住她穿着皮草还在哆嗦的身体,说可能醒了吧。也可能没醒。
我说你就这么丢下你的新约会对象没问题吗?
唉,有时候我觉得我真是有一点做绿茶的天赋。我们现在都走出酒吧快十几分钟了,我才问她这个问题,显得很奇怪。
艾丽西亚白了我一眼,说你这个时候问。也真是会挑时机啊。我现在回去和他继续约会怎么样?
我说不怎么样。
“意大利这地方是不是盛产妈宝男?我和他完全聊不来,怎么能长的一把年纪了,实际上还是个傻x。”
我被她的突然暴起吓得一愣一愣,她朝我摇摇手,说我将再尝试和意大利男人约会两次。事不过三,如果他们都是妈咪boy,那我就将给这一块土地上的男人全部打上这个tag,然后跑得远远的。
艾丽西亚情绪的起伏一向波澜,话音刚落,她立刻伸出一只手对我比了个大拇指,说姐妹牛x,一次性亲两个男人,吾辈楷模。
“我牛x吧。”我哈哈干笑了两声,每一脚都踩在地上,却更像踩在云上。用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我有一点死了,半身已入土,马上就可以一头栽进旁边的湖里。无论我发出什么动静,都不要拉我起来,我会这样默默地沉入湖底。
“牛啊!真的牛啊!”她说,“其实我在那个长得像狗的男的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你在找人了…”
我说人家有名字,不叫长得像狗的男人。
“哦哦,叫什么什么内斯塔是吧。是的啊?噢,亚历山德罗内斯塔。好的,但这不重要。他长得真高,并且很显眼,我看他走的那么急。就顺着看到了你。”
“我看出来你当时不太清醒,本来一开始就想着把你带走的。”
我还没来得及为她的想法感动几秒钟,感动就转变成了崩溃。
“天呐。你知道那个场景有多像电视剧吗?完全的让我心潮澎湃啊。”
“你上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就捧着那个内斯塔的脸亲了上去。”艾丽西亚掰着她涂了粉红色甲油的手指数数,“起码亲了有两分钟,然后…”
我的上帝。我去捂她的嘴,让她别说了。酒精这种东西真是害人不浅。
“然后那个长得像猫的…噢…我知道,我知道他叫皮尔洛,名字我不记得了。突然就把你的脸掰了过去,接着就开始亲。你还是坐着的,他们俩蹲着。哇哦,内斯塔在旁边都看懵了,我也在后面看懵了。”
我说你哪可能是懵了。你就是想看戏。
我和艾丽西亚能做朋友必然也离不开我们共同的八卦属性,这块我们谁也没办法指责谁。
艾丽西亚嘿嘿笑,“那个时候你嘴上全是血,我看着快吓死了,看着可真恐怖。还好最后发现是你的血。但是你嘴都肿了吧。”她说着就要捏着我的脸去看嘴唇,我没躲开。
她看了后啧啧两声,说真的肿了,好可怕。
挣脱开她的手之后我还是真诚地向她道谢,说还好你把我拽走了,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他们两个都看着我一个,我感觉我下一秒就要被撕成两半。
艾丽西亚用手肘怼了我一下,说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猫狗双全的人生赢家,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好崩溃。好崩溃。好崩溃。我不要这样的生活。
我越想越崩溃,干脆抱着头在路边蹲了下来,说怎么办啊?明天俱乐部上下都休假一天,但后天还要回去上班。
艾丽西亚满嘴跑火车,她说你辞职吧。我养你。
我说你可得了吧。小心你爸妈断你生活费。
艾丽西亚不满地在我面前踱步,说她就只断过一次生活费,就被你天天拿出来说。太坏了。我就应该把你丢在他们两个之间,让你左右为难。
我说冤枉啊。你那次的经历真是让我印象极其深刻——她的两个追求对象打起来了。不小心把她爸最珍爱的模型打坏了。三个人一起被骂的狗血淋头。
我肯定是被鬼上身了。一想到自己在夜店里的行为,我就又想找个洞钻进去埋起来。我对艾丽西亚说你能不能给你那只马尔济斯改个名?我怀疑我的灵魂和她交换了。
艾丽西亚耸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说你得和卡洛斯交流,Ianthe现在和他的pion养在一块。
我们俩之间陷入了沉默。
这种沉默在我们之间稀松平常,不会有人尴尬,站着的艾丽西亚在我面前投下一片阴影。她正对着微弱的光欣赏自己的指甲盖。
我原本规矩地披在肩上的头发早就被风吹成了鸟窝,几根发丝和睫毛黏在了一起,眼线几乎被流出的泪水冲刷干净了,剩下一点好像遗留在了我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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