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里一点圣诞节氛围也没有,”内斯塔突然拉着我走到了客厅的窗前,一下拉开了窗。


    很好,我没懂他这么做的意义。


    冷风直直对着我的面门上吹,我现在确实醒了,各种各样意义上的醒了。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想耍什么花招,在我家待了不到五小时,这是他第n次吐槽我家没有圣诞氛围。


    如果不是条件有限,我怀疑他甚至打算现买一颗树来给我装饰上。


    谢谢在那时候不发达的网购和外卖产业。


    我在心里对我完美的简约过节装饰产生异议的伯恩山犬:


    Get out of my room!现在!立刻!


    “你真的是西班牙人吗?我从没见过不过圣诞节的西班牙人。”内斯塔问。


    “那你现在见到了。”


    “真是不可思议。你不孤单吗?得知你一个人过圣诞节的时候,我们全队都惊呆了!所以我今天一定要来陪你过。感动吗?高兴吗?”


    我不知道他又背着我思考了什么类似于叛逆少女节假日远走家中,父母兄弟众叛亲离的家庭伦理狗血剧情。


    少看点这种东西吧。


    免得把脑子看坏了。


    泻药,本人目前生活在一个家庭完整,哥姐温柔,幸福和睦的家庭。除了真的处于叛逆期的调皮弟弟,我没有任何原生家庭痛苦。


    收回不必要的同情心。还18岁少女一个清静的圣诞节。


    来者都是客。对于内斯塔说的话,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感动的,真的只有一点点。


    *


    好吧,其实我还是非常感动的,否则我就不会允许内斯塔在我家打了五个小时ps这件事发生。


    他中途还问我要不要加入他或者看电影。


    “和你一起玩游戏吗?”我问。


    内斯塔点点头,下一秒就打算给我递手柄。


    我猛猛摇头,并善意地提醒他小心手指安全。


    前两天,我才看到了一个因为玩游戏骨折进医院的新闻,这样的事还是不要发生在内斯塔身上了。*


    内斯塔:?


    我打游戏的水平和我的体育水平有得一拼,是被游戏王者艾丽西亚带着都飞不了的菜鸡水平。


    电竞也算是竞技体育之一…吧?


    但这一点应该不是我的问题,从雷内到米莉安,再从我到塞尔吉奥,我们一家人都不擅长打游戏。


    塞尔吉奥的天赋尤为突出,他飞行棋都下不明白。


    小时候我们四个一块儿玩的时候,他赢不了会生气。


    为了不让他当倒数第一之后闹脾气,我每次还得耗尽脑汁给他放水,还不能被他看出来,否则他会生闷气。


    这很困难。


    至于内斯塔提议的后者,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我和他这个神奇的组合能看个什么片子,于是也拒绝了。


    您自己打游戏吧。


    但是!你在自己家也是打游戏,在我家也是打游戏,这到底是有什么不同之处?难道在我家里打游戏比较容易通关还是怎么的?


    *


    “那我们就对着楼下的圣诞树许愿吧!”内斯塔继续说。


    *


    “传说中对着圣诞树的愿望都能实现哦!”


    听见内斯塔的话,我的大脑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我在拉莫斯家度过的第一个圣诞节,塞尔吉奥搂着我,在我耳边兴奋的说话的声音。


    我不是一个有仪式感的人,不怎么过生日,对这些迷信说法也不太感兴趣。


    每年的生日和圣诞节都是塞尔吉奥、雷内和米莉安围在我身边,三双来自不同人的眼睛紧盯着我完成这场在他们心里虔诚的仪式。


    第一个在异国他乡度过的圣诞节居然也能有人对我说差不多的话。


    我忍不住扭头去看内斯塔。


    他含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棕色的长发跟着风拂动。


    风太大,吹的人眼睛涩涩的,我突然有点想哭。


    看着看着,盯着他飘逸的头发发呆,我又不想哭了。


    他的头发是不是比我在米兰工作的上一个时期少了不少?


    我回想起卡卡拽内斯塔头发的手。


    他们到底干了什么啊…!


    还好,内斯塔并没有读心术,他只是催促我,“快点说。否则一会儿圣诞树上的灯串都该灭了,许愿就不灵了。”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我根本没想好要许什么愿望。但被内斯塔的眼睛紧盯着,我下意识先低下头,闭上眼睛。


    死脑子,快想想有什么可以许愿的。


    但被内斯塔这种级别的美人盯着是很难思考的。


    即使闭上眼看不到,他的眼神的存在感还是特别的强啊!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我只能又睁开了眼睛。


    “你在心里就许愿完了?”内斯塔疑惑地又问。


    我尴尬地摇了摇头。


    不仅没有在嘴上说出来,在心里也没有说出来呢。


    内斯塔被我逗笑了。


    他拉住了我垂着的手,用他的手摆弄着我的手指,让我的两只手合十,靠近我的胸前。


    我看着和他的大爪子和我的手重叠上,发现他的手居然没比我大多少。


    确诊了,难道我也是一只伯恩山吗?


    在我陷入了我到底是什么物种的思考的同时,内斯塔松开了捂着我的手,让我的额头靠近指尖。


    被他像机器人一样摆弄完,我将目光聚集在指尖,又投向了他。


    “这样许愿更灵。”他嘻嘻笑着说,然后做出了和我一样的动作,“希望这不是我们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好幼稚。


    我忍不住在心里想。


    但这样幼稚的办法好像真的起了作用。


    我重复,“希望这不是我们一块儿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


    “希望AC米兰在这个赛季取得很好的成绩,希望不要有人再受伤了。”我边说边又忍不住对笑的没心没肺的内斯塔投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比如不要再那么地频繁使用一字铲了。”


    “也尽量尽量少一点在铲球的时候把自己丢出去了。无论多不想让对方的球员受伤,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塞尔吉奥和内斯塔踢的是同一个位置,所以我对后卫的踢法也有一点点认知,哪怕只有一点点,我都看得出内斯塔的踢法对他自己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内斯塔的最常用的技巧正面一字铲球并不是他的独门绝技,职业后卫都会,但却只有内斯塔会将这个风险极大的技巧频繁使用。


    这是一种需要强大的反本能意识才能完美完成的技巧,冒着正面身体被踩踏的可能性去防守对手。


    虽然你体质好又是为了球队付出,也不能常常都把自己当成武器整啊兄弟…


    多为自己未来的老年生活着想一下行不行?


    虽然我很尊敬安切洛蒂先生,却也对他几乎完全不轮换,球员用到废的执教理念敬谢不敏。


    之前我和内斯塔还没那么熟悉的时候我就对安切洛蒂先生顺嘴谈起过这个问题。


    当然没有得到重视。


    的确,这种执教风格也许很多球员会很喜欢?豪门职业球员总是这样的,热血热烈,充满激情与对胜利的渴望,巴不得拥有尽可能多的出场机会,哪怕忽略自己的身体健康。


    唉…


    但这也许就也是我无法成为成功的人的阻碍的其中的一个方面吧。


    我的顾虑太多,说到底,就是我没有那种能够【豁出去】一把的能力。面对他人的哪怕是否定时,也只会自然而然的接受。


    这也就直接导致了我讨厌任何竞争和拼抢。


    我恐惧于克服我的身体本能。


    所以我才是这样平庸的人吧。


    本来就安静的房间里因为我的话更加安静了。


    我小心地观察内斯塔的表情,发现他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


    我立刻抽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


    死嘴。


    死脑子。


    在这么好的节日里提起这么扫兴的话题。


    还指导别人做事。


    伊恩特,你有毛病吧?嘴不会说话可以消失。


    人家给点阳光你就灿烂,人家搬圣诞树来你怕不是要上树了啊?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可以当做没听见。”我懊恼地补充,“反正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家都平安幸福就好了。”


    内斯塔没有立刻说话。


    他对我张开了手。


    我没懂他的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把我拥入了他的怀抱。


    熟悉的香水味扑面而来,这是一个温暖、潮湿又让人窒息的拥抱。


    出于对内斯塔人品的信任,我觉得这应该是他在释放好意,而不是想要在平安夜的开始暗鲨我。


    “谢谢你。”


    等等。


    他说的是【谢谢你】,不是【你说的不对】,不是【关你什么事】,也不是【我讨厌你我要把你憋死】对嘛?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