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斯塔在我惊愕的眼神里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可恶。
我看了看钟,现在是上午十点,还有大约三个小时就可以吃中餐了。
好吧!善良的我决定和他一块儿分享我的成品!
我在他平时爱坐的位置上把我的面分他一半,就打算坐回我自己的地方享用我被砍半了的上午茶兼早餐。
内斯塔拉住了我拐弯的胳膊,“你去哪儿?”
一个踉跄,还好剩下的面没事。
我松了口气,茫然地回答,“我吃饭啊。”
“你怎么不坐这儿吃啊?”
“我平时不都在那边吃吗?”
“你知道我平时都在这里吃饭吗?”
“我知道啊。”
他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问号脸,“你知道我也在吃饭,那你怎么不过来一起吃?我还以为你近视,根本看不到我呢。”
吃饭对我来说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我比较喜欢一个人吃饭。
因为我本来就不怎么喜欢说话,吃饭也比其他人要慢得多。
假如和别人一起吃饭,就会很容易出现以下的状况:
“你吃饱了吗?”内斯塔第一次问。
我摇摇头。
十分钟后。
“你吃饱了吗?”他第二次问。
我摇摇头。
我发现内斯塔也是和塞尔吉奥一样的人,他也可以自己和自己说话。
我就只需要用简单的动作和单字回应他,他就可以一个人把话题延续下去。
但是他为什么能做到边说话边吃饭,最后还比我吃得快那么多的?
他吃完后也没有离开,而是两只手捧着脸看着我吃。
我怀疑他没有吃饱。
因为我没有吃饱。
于是我问他,“你吃饱了吗?”
他垂眸看了看一干二净的盘子。
然后点了点头。 ?
那他刚刚问的那么起劲,我还以为他没吃饱。
如果他没吃饱,我就可以说服我自己再去做一盘回来。
只有我一个人没吃饱,我就凑合过得了,反正离中餐开始的时间也不远了。
之后在中餐开始的前十分钟准时准点的在食堂门口看到内斯塔的我:?
我居然在一只伯恩山脸上看到了尴尬的神情,他扭开脸,躲开了我惊讶混杂着失望的目光。
不是兄弟。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害得我饿了三个小时。
整整三个小时,我都是在半饿不饿的状态下工作的!
根本没有人懂那种感觉。
就是想去大吃一顿但是又有点饱了,说饱了又好像差一点什么的,不上不下的感觉。
尖叫猫小鸡手.jpg。
你太让我失望了!
*
02-03赛季欧冠四分之一决赛次回合。
ac米兰主场对阿贾克斯。
米兰主回合在阿贾克斯主场并没有取得进球,所以只有次回合胜利,我们才能够晋级。
这场比赛对我们和阿贾克斯来说都不是场容易的比赛,双方均有大面积伤停。
就米兰来说,加图索停赛,西多夫等好几个球员伤停,鼻梁骨折的保罗带着面具上场。
在90分钟结束之后,我们和阿贾克斯的比分仍旧是2:2平。
我旁边站着的人由雷东多换成了刚刚下场的鲁伊科斯塔。
比赛剩余时间不多,葡萄牙人就也没有下场,跟着我看比赛。
幸运的是,全场补时第1分钟,运气眷顾了米兰,因扎吉进球。
米兰3:2阿贾克斯。
但就在科斯塔把激动地我摇的眼冒金星之时,意外发生了。
内斯塔与利特马宁争顶时,眉骨被击伤,鲜血直流。
“该死啊!”温柔的葡萄牙人松开了我并开始在场边隔空参与场上的对骂。
米兰这时候的换人名额已经用完了。
“我的上帝,天呐,ohmygod。”
看见这个场面的我失去了语言管理系统。
“现在能换人吗?”葡萄牙人看起来也是懵了,补时还有不到两分钟,换人名额也就刚好在你这用完了。
我看着血刚刚被擦干,就上赶着去报仇的内斯塔被一群人拉开。
对面球员真坏。
伊恩特·无脑护老板俱乐部版·拉莫斯曰。
但是流血的内斯塔是真的帅啊。
像雕塑一样精致。
在场边看模糊的画面也好帅啊。
我决定回去再看看转播。
战损版真人还是算了。
等他们下场的时候我还是快点逃。
内斯塔场下人确实很好。
但发生了刚刚那么不好的事情,是个人都应该不爽极了。
“我都受伤了,你在后面吃冰淇淋?!?!”
正当我埋头吃着自己刚刚【亲自】从场外买来的盒装冰淇淋的时候,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脑袋顶上传过来。
我缓缓地抬起头,一只脸旁边受伤的伯恩山用他独特的低喇叭嗓盯着我说。
他看起来就像我预想中的一样不爽。
但旁边跟着他的一群工作人员都含笑看着我和他。
这是什么情况?
他一个人控诉我也就罢了。
怎么还要带上一群人。
我从没经历这种场面。
只能尴尬地把头埋的更低了。
“桑德罗,你又在和谁要吃的呢?”另一边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
“原来是伊恩特!喂!你别欺负伊恩特!人家还在长身体!”另一个人接话。
我又把头埋得更低了。
为什么都不需要凑近看就知道是我啊!
我真的有那么喜欢吃吗?
如果一定要被人记住,能不能是因为【翻译伊恩特】被记住,而不是因为【在角落里吃东西的伊恩特】被记住啊。
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听到队友的话,内斯塔不仅没有任何名为尴尬的情绪,反而理所应当的对我伸出了大脚。
啊不,是大手。
“我也要吃。”
“你不能吃这个。”我摇摇头。
运动员在比赛期间确实有很多忌口。
内斯塔就肯定不能吃高糖份的冰淇淋。
“可是我好饿,好痛。”内斯塔完全丢了场上虎视眈眈的眼神,软下了声音。
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旁边的队医姐姐。
姐姐你看他!他对我用美人计!
内斯塔同时也在对队医姐姐作弊,他也对她用美人计啊!
“唉,伊恩,你分他一个吧。”队医姐姐哄着我说,“他刚刚受伤了,又刚刚上完场,吃一个也没关系。刚好还能用来冰敷,你一个人吃两个,也要小心生病呀。”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这是我【亲自】去买的冰淇淋。
亲自【用两只脚走】到场外去买的。
伯恩山想要冰淇淋。
伯恩山得到冰淇淋。
伯恩山用冰淇淋按着伤口美滋滋地走了。
好吧。
至少这个冰淇淋发挥了它的全部用处。
这是它冰淇淋生涯的高光时刻——贴着美人的脸帮美人疗伤,最后还能被美人吃掉。
阿门。
只有我未满足的胃在天上失望的看着我,不苦也不累。
*
经过了这件事之后,我和内斯塔就谈的上能够交换名字那种程度的熟悉了。
这也代表着我没办法在路上望天望地逃过打招呼和寒暄的过程了。
我还享受到了那位被我深刻同情的对手前锋的同等待遇。
怎么会有人说话的时候会一键开启跟随功能啊喂!
内斯塔,“我跟你说今天xxxx,昨天xxx,明天xxxx。”顺势贴过来开始连手语带口语不停地说。
这对我来说不算一件舒服的事。
因为他自己说话的时候是非常沉浸式的,声音非常大,搭配上他那张美人脸,就非常容易被集中目光。
而他的目光和镜头恐惧症在他完全投入说话内容的时候,就好像完全消失了似的。(虽然在米兰的训练场里头的确没有镜头在拍我们,但是有路过的人啊!)
然后接受众人注视的就变成了可怜的我。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被一只巨大的伯恩山抱住的人be like:
我感觉他就像一个装满了文字的桶,有人将他一股脑的全都倒在我身上,把我埋了个严严实实。
况且他说话非常快。我对意大利语已经足够熟悉了,但如果说正常人的语速是1倍速,说话快的人是1.5倍速,那么内斯塔就是3倍速,尤其是他说话还有点罗马的方言口音。
他比别人更加频繁的手部动作还一直在我面前闪动。
这些加在一起,我就有点晕晕乎乎的。
只要我直愣愣的发呆了不到五秒钟,他大概就已经从上一件事讲到下一件事了。
结果就是他无论讲了什么事,我都只听了一半,有头没尾或者有尾没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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