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修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疏离淡漠,


    “你是谁?”


    阳力一愣,连忙挺直脊背报身份,语气炫耀,“顾阿姨,我爸是政务厅的,过年时,泰叔还给我发过红包,您不记得我了?”


    (他口中的泰叔就是顾景修的老公,阳泰。 阳笠舟的亲哥哥,阳煦的爸爸。)


    顾景修侧头和阳笠舟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无波澜,默默思索片刻才恍然想起。


    京都阳家支系庞大,阳力父亲上任厅长才短短一年,在整个阳家根本算不上实权人物,微乎其微。


    一旁的随嘉树见到顾景修,方才冷硬的气场收了一点,微微躬身,“师姐。”


    随嘉树带着压抑的火气,“小云被他们两人关在寝室,绑在床边堵上嘴,打成了这样,现在还没醒。”


    两人都看到了云天明脸上的伤,顾景修眉头紧锁。


    “把我侄子欺负成这样,他家长呢?怎么还不来?”


    短短几句对话落在众人耳中,在场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料到,文侦局随嘉树、文艺局顾局,艺术司阳司长居然是同门师姐弟。


    视线莫名的都看向睡着的云天明,这小子来头这么大?一个又一个的高官给他出头。


    阳力脸上的得意僵在原地,整个人懵了,慌忙死死拽住阳笠舟的胳膊,急声辩解。


    “宁叔叔,我才是阳家的人!是云天明主动挑事动手伤人,宿管阿姨都看到了!您看我浑身的伤,都是他打的,我爸正在赶过来,很快就到!”


    阳笠舟淡淡的推开他的手,眉峰微蹙,


    “我不是你叔叔。”


    医务室的病床上传来一声微弱的轻响,一直昏睡的云天明,缓缓睁开了眼。


    他意识还有些涣散,视线模糊,缓了好几秒,才看清围在床边的一张张熟悉面孔。


    积压的委屈冲破了紧绷的神经,本就浑身酸痛、头昏脑涨,鼻尖一酸,云天明眼眶都红了。


    他虚弱地抬起手,紧紧抓住随嘉树的手臂,沙哑的哽咽,受尽了委屈的小孩。


    “师父……他们欺负我。”


    目光扫过两位长辈,他软软地低喊,“大师伯,师伯。”


    随嘉树侧身坐到床边,“小云不怕,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云天明靠在床头,浑身骨头都像是散架一样疼,脸上的青紫淤伤狰狞刺眼,他吸了吸发酸的鼻子,一字一句委屈地复述经过。


    “他们不知道从哪配的钥匙,突然闯进寝室,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打我。我没办法,只能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反击。”


    他声音微微发颤,想起刚才被围殴的画面。


    “后来他们两个人一起制住我,把我绑在床边,轮番动手打我,听到门外有人敲门,又往我嘴里塞了很多纸,不让我喊出声……”


    话音刚落,一旁的李院长立刻抓住漏洞,


    “就算是他们先动手欺负你,你也不该持刀伤人!一旦沾了持刀行凶,这就不是普通的校园斗殴,是性质恶劣的恶性事件。”


    “持刀?”


    云天明瞳孔微缩,茫然又慌张,身子都下意识绷紧了,急忙抓着随嘉树的衣袖,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拼命辩解。


    “我没有!师父,我真的没有持刀!宿舍里没有刀。”


    不等众人开口,一旁的阳力拔高声音,怨愤地挤上前,指着自己手上密密麻麻的细碎划痕。


    “你还敢狡辩!你没持刀?那我们身上这些伤口怎么来的?这明摆着就是刀伤,不管谁来验,都是实打实的刀具划伤!”


    全场再度安静下来。


    这时,一直沉默的阳笠舟直击要害,“你们二人私闯他人宿舍,两人围殴他一人,本就理亏在先。”


    “以二对一,你们占据绝对上风,既然你们有能力制服他,不排除一种可能,你们施暴结束后,自行用刀具划伤自己,刻意伪造伤情,以此诬陷持刀行凶。”


    阳力脸色煞白,又急又气,眼眶通红,立刻委屈地嘶吼反驳。


    “我没有!宁叔叔!就算您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


    他大声控诉,“我们受了重伤!而且那是他的宿舍,他比谁都熟悉环境,明明是他早有预谋持刀埋伏我们,怎么反倒成了我们自导自演?您不能这么偏袒!”


    顾景修疑惑,“你们都把他绑起来了,他怎么持刀伤害你?”


    阳力愣了,一时语塞。


    魏顶小心翼翼的说,“是没绑之前,他刚刚说了他一边护着自己一边反击,就是那时候用刀伤害我们,我们被划的太痛了,才把他绑起来的。”


    阳力找回了思路,立刻补充,“就是,用纸堵他嘴,是他一直骂我们,那间宿舍原来是我们的宿舍,他把我们强行赶出去了,这事辅导员知道。”


    “他骂的太难听了,我们实在忍无可忍才这样的,院长,我们才是在自卫。”


    第217章 银手铐


    秦明月沉着脸听了好半天,弯腰给随嘉树说了一声,“我出去一下。”


    不等回复就离开了医务室,走了好远拿出手机打电话,电话那头马航远支支吾吾的说不清。


    秦明月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一样,继续问,“到底怎么了?”


    找到马航远的时候,他正在之前打工的那家奶茶店门口等店长。


    秦明月故意嘻笑,“怎么了,云天明有外遇了?录音怎么不发我。”


    马航远耐不住才道出实情,今天的录音太可怕了,他不能给秦明月。


    必须要告诉云天明的哥哥,这事得让他家里人来处理。


    开宿舍门后,马航远就立刻跑出了校园,躲在角落里刷了学校论坛,太可怕了。


    他什么也不清楚,只知道云天明的哥哥有点小钱。


    他也没有联系方式,希望奶茶店的店长来了后,可以让他查一下之前的付款信息,看能不能联系上。


    秦明月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没有想拿这个勒索,还是明事理的。


    “他哥哥长什么样?”


    马航远回忆着那天吴也行的长相。


    “看起来比云天明大两三岁,很瘦....”


    一提年龄秦明月就知道是谁了,在京都云天明的哥哥能有几个。


    他给随嘉树当秘书后,对于随嘉树身边的人都很熟悉,在林见淮那里混的可好了,跟吴也行两人也是称兄道弟的。


    秦明月拿出手机给吴也行拨了过去,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学校门口,速度过来。”


    吴也行来的飞快,马航远认出了他,把录音笔交给了他就躲了。


    “淮哥还不知道,我得....”


    秦明月不爽的看了他一眼,“这是学校,指不定容振邦都知道了,淮哥最好不要出现,不然随局会担心的。”


    吴也行纠结,上次不让淮哥知道,他挨了好一顿,屁股肿了一个礼拜。


    “可....”


    秦明月一拍他的头,“可什么可,有了这个录音,收拾那两个小子不是轻轻松松。”


    秦明月看他担心害怕的样子,安慰了一句。


    “不就挨打嘛,多大个事,到时候秦哥给你挡着。”


    吴也行苦笑,“您怕是挡不住....”


    两人没在耽误,拿着录音笔进了学校。


    医务室里坐了好多人,阳力和魏顶的家长也到了,他们一口咬定就是云天明动手伤人。


    经济系李院长一个劲的帮腔说话,在场人都看得清楚。


    商人,院长,政务厅长,这么团结,只有一个原因。


    商人出钱,厅长开道,院长受益人,必须硬帮到底。


    随嘉树心里彻底有了数,他等这么久,只是作为一个家长,想看看对方家长的态度。


    毕竟学生思维幼稚,如果对方家长是个明白人,给小云赔礼道歉后还可以协商。


    孩子未来还要在京大读研,学术圈看重人品,他也怕小云因此被沾上脏东西,不想给他树敌。


    但现在看来,对方家长咄咄逼人,他不准备在聊下去了,对方不承认那就司法见吧,正在他让警察立案时。


    秦明月带着吴也行折返回来,随嘉树看到吴也行有些吃惊,什么也没说。


    “各位,这是一位同学提供的证据。”


    秦明月拿出录音笔,他们二人走的急,没有提前听过这段内容。


    准确的说,随嘉树秦明月等人一点也不担心,到底是不是云天明挑的头。


    他们都很信任他,不需要提前筹划打点,自己的孩子什么品性,心里有把握。


    ......


    录音笔播完,里面肮脏不堪的话听得随嘉树等人怒意沉沉。


    特别是骂林见淮云天明关系不正经那几句,他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被阳笠舟按住。


    随嘉树甩开他的手,阳笠舟再次大力的把他拉住,低声训斥,“坐下。”


    随嘉树红着眼眶看他。


    阳笠舟意有所指,“注意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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