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明松了一口气,怎么也起不来了,双手扒着沙发抚手边,上半身一点一点的爬了上去,借了一点力,一鼓作气又趴回了沙发扶手上。


    头发汗湿了,衣服后背也汗湿了,狼狈不堪。


    随嘉树情绪很闷,又问了他一次,“去不去睡觉。”


    云天明一言不发。


    “好,真没想到,我随嘉树收的这个学生,这么有骨气。”


    藤条在一次次的从空中破风而来,唰的一下砸在伤痕累累的重伤点,云天明无力的埋着头,随着藤条砸下的节奏,扭曲抽搐。


    “啊!!!!”


    一个重击后,双股上一条长豁口,血珠不断溢出,云天明惨叫不止。


    “去不去睡觉!”随嘉树大声吼了他。


    云天明哭的无法自拔,“老师..求您..求您..一句原谅...”


    唰!!一阵破风响在他双股下方,这里不如双股上厚重,一下一条红血印


    “好的很,好的很,学生如此有骨气,是我之幸!”


    唰!!“教了你一两年,倒给你养出了用挨打换心安的方法对吗?”


    唰!!“想要心安对吗,我满足你!”


    唰!!“让你回蓉城,你不听话!”


    唰!!“让你睡觉,你不听话!”


    唰!!“我是不是该二十四小时的管着你?”


    唰!!“还是我平时太好说了,现在我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云天明嘶吟哭喊间,崩溃的摇头,“师父...”


    唰!!“不要叫我师父,我没有三番五次不听话的学生!!”


    云天明彻底崩溃,身后一片黑紫,嗓子已经哑的不成样子了,全身得神经都在裂开一样,痛入骨髓!


    随嘉树扬手起落间,不知何时林见淮已经从二楼走了下来,一个上前拦住了他起落的手


    “别打了。”


    随嘉树眼眶有些红,“是他自己找的打,我只是在满足他。”


    林见淮皱着眉,抢走了他手中的藤条,往地上一丢。


    随嘉树无可奈何的疲惫,往后退两步,视线转移到云天明的双股上,眉毛蹙的平不了,长长的沉默后,转身走到一楼的落地窗边。


    林见淮冷漠的看一眼沙发上的人,一只手有力的拎起他的后脖颈衣领,往楼上走去,已经尽量走的慢了。


    可云天明体力全无,犹如<a href=Tags_Nan/SangSHiWen.html target=_blank >丧尸</a>一样,毫无生机,一只手扶着栏杆,一只手拽着慌忙间没有拉上拉链的裤子。


    砰的一下,二楼一间卧室门,被一脚踢开。


    林见淮把人往床上一放,“睡不着,就把眼睛给我闭上,别再惹你老师生气,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云天明浑身是汗,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见淮眉毛拧成一团,还是去书房倒了一杯水,砰的一声放在了床头。


    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把被子一掀在他身上,带着气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往楼下走去。


    随嘉树在楼梯下看着房间的方向,“小云怎么样了?”


    林见淮慢慢下楼,“当着我的面为别人生气,还敢问我他怎么样了?”


    随嘉树垂眉不语。


    一双温柔的手轻抚他的眉心,“把眉毛放平,这样皱眉,我会心疼。”


    林见淮出奇的温柔,拉着他穿过大厅,他一边走一边摩挲着他的右手


    “就这么生气?手心都摩擦红了。”


    别墅后面有一个小花园,干泡茶席,两个实木凭椅,随嘉树双手搭在两边,斜靠着,闭目仰着头。


    林见淮开始泡茶,“您这坐姿,可不怎么规矩。”


    随嘉树说话很慢,“凭椅就是用来放松的。”


    林见淮倒了一杯茶递过去,“喝茶。”


    “那天您给我说,与您的师兄师姐短暂的重逢了,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一件趣事。”


    随嘉树饮了一口茶,姿势已经慢慢端正了,他正视眼前人


    “小淮指的什么事?”


    林见淮手中烹茶的动作没有停,“九岁的某一天,跟您约定在工厂见面。”


    “那天您气鼓鼓的对您师兄不满,又瞒着随大师偷跑出来,只为了跟我赴约,时移世易,偶尔回想起年幼时的教授,也有过鲜活跳脱,还挺有趣的。”


    随嘉树把手中杯子递了回去,“那天回去就挨了打,是师父打的最重的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林见淮去接他手中的茶杯,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教授,您知道我这个,不是那个意思。”


    “小淮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随嘉树看着他,“我今天打小云,比当年师父打我重太多了。”


    林见淮低着头,却抬着眼盯着他,“但,您今天打他,不是最后一次。”


    随嘉树摇头,“小淮,他既然叫我师父,就是我的徒弟。对不起,每一次都没有正面的讲出我的态度。”


    “希望小淮可以理解我。”


    林见淮摇香的手一顿,“嗯,这下知道了,理解。”


    两人沉默了许久,一杯高香茶再次冲泡出来,林见淮轻笑一声


    “小时候的事太久了,我都快忘了,教授给我讲讲当年,随大师为什么打您那么重。”


    第174章 不知道的挑衅


    随嘉树在回忆中寻找思绪,“因为师父专门压着师兄回来教我抚古琴,我那时心中想着小淮,一点都静不下心,跟师兄说了许多不客气的话。”


    回忆是痛苦的也是温馨的,随嘉树嘴角慢慢的扬起


    “师兄知道一切,但是我没给他说实话,只说去工厂学习,其实就是想溜出去跟小淮一起玩。”


    林见淮也笑,“随大师虽然严厉,但待您很好。想来他打您那么重,肯定跟您对您师兄的态度无关。”


    “是。”随嘉树再饮一杯


    “师父说我那段时间,浮躁的不像话,忍了我许久,主要原因还是,不肯跟师兄说实话,不然师父还是会继续忍。”


    林见淮啜饮一口,对自己的茶艺依旧满意,“没错,我的教授,行事端正,难得随性一次。”


    随嘉树目光清明,放下了茶杯,接过林见淮手中的茶盏


    “谢谢小淮教育。”


    林见淮肆意半仰在凭椅上,“哦?您受到了什么教育,说来我听听。”


    随嘉树开始取茶,“《论语》有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是君子修养,我如此要求自己,小云是我学生,我亦如此要求小云。”


    “我已过而立之年,也算经历了一些风雨,回顾前半生,年幼时在师父师兄的悉心教育下长大,也会犯错。”


    “年幼的小云,一身孤零,疾风知劲草,迎风坚韧,自生自长,心性温良。”


    随嘉树释缓一笑,“严以律己没错,小云亦是己方,但他现在的年纪,我实在不该太过于苛责。”


    林见淮抱着双臂,没有接他的茶,“您这一次理解错了。”


    随嘉树讶异,茶杯往前递了一点,“请教小淮。”


    林见淮淡淡一笑,“回答我什么叫苛责?”


    随嘉树,“过份严苛的指责,要求他人,标准定得极高,一点小错也不肯包容。”


    林见淮依旧没接茶杯,“一个普通学生也就罢了,但是您带着他,就是把他带入了相对条条框框的生活,所以高标准,没有任何问题。”


    “我和您,林见川,阳煦,乃至您那位重逢的师兄,包括我才带不久的吴也行,学生,老师,社会人士,谁不是一身条条框框?行为举止高标准,犯错挨打,常有的事。”


    林见淮持续输出,“您对他方方面面都做的无可挑剔,今天因为他的执拗反而挑出了自己的情绪,这是才是您的错误。”


    “当年随大师从未带着情绪罚过您,就连训斥都没有,因为他知道少年性情充满变数,而您对人性的了解太少。”


    “您经历的事让您看得透成人事,却不知稚子事。”


    “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您贸然收了学生。既然收了,更应该严格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少因这种小事生气。”


    林见淮推回了他一直递着茶杯的手,“这杯茶凉了,我不喝。”


    随嘉树顺着倒掉,重新斟下一杯,林见淮少了些论规矩的姿态,笑意浅浅


    “造成这种情况也许跟我有关,因为我时常挑衅您。”


    “当然我的每一次挑衅您都明白,我在挑衅什么,所以您能平静接下我的所有情绪。”


    “但是,这一次那学生的执拗,您心里也会想着是一种挑衅吧?”


    随嘉树泡茶的手一顿,“小淮教训的是,激动的时候我会这么想。”


    林见淮,“他在挑衅什么?您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在挑衅?您也不能确定。”


    “看得出来,他怕您。”


    再一杯七分满的茶递出去,随嘉树看着他,“小淮,我错了,错在情绪没有管理好。”


    林见淮满意,“嗯,知道错了就好。”


    他喝下了随嘉树这次递来的茶,皱了皱眉,“茶泡的这么苦涩,一会我要去公司一趟,您就在家写几篇静心赋,静静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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