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蓉大观察了一些时日,你的周围没有会让你陷入险境的人,后来还发现了,你的小友也暗中安排了许多人在保护你,看你安全又自在,我就走了。”
随嘉树睫毛轻轻的浮动,“师兄.....”
阳笠舟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嘉树,带我逛逛。”
随嘉树情绪有些低落,过去的事像浮萍一样在他心中不断起落。
他什么都能提,什么都愿意一笑而过,唯有想起师父有深深地内疚懊悔,这么多年是他不愿意,亦是没有勇气提起的旧事。
两人都没有什么闲逛的心,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随嘉树的办公室里
“师兄,我办公室里有药,给您手臂上点药吧。”
阳笠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嘉树,少时我们在师父门下学琴艺,从师姐到我们,都挨过不少打。”
“师父说过学琴最忌心浮气躁,疼痛常伴吾身,但是抚琴的双手是最重要的,不能打,师父传授我们琴艺时,一般打在哪里?”
随嘉树答复,“手臂。”
阳笠舟反问,“为什么打手臂?”
随嘉树答,“国乐社传承近百年,从初代开始就谨遵《周礼》挞怠慢者的规矩,礼乐琴艺同属修身课业,师门规矩,学艺传道,出错轻责。”
“再有初学抚琴时,手臂带痛感抚琴,可以更清楚的感知发力部位,痛感提醒可以有效的放松手臂,规范手型。”
阳笠舟笑了,“不愧是嘉树,记忆力依旧如故。所以我们师门规矩,轻责手臂,从不许上药,这一点怎么都忘了?”
随嘉树半回忆半玩笑,“您刚刚说,您年纪大了,我也是怕您疼的难受。”
阳笠舟无奈又无奈,伸出一只手点了他好几下,自顾自的坐在了沙发上
“我也来这么久了,不给口茶水喝吗?”
随嘉树径直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位上,
“师兄不急,我也是当老师的人了,茶水自有学生给您上。”
阳笠舟眉梢一挑,“话里有话?”
随嘉树优雅的拍了拍手,“您今天在诊室给了我一个好大的官威,训斥我谈吐迂回,我可不开心。”
“我不开心,自然需要师兄帮点小忙,师兄训了人怎么也得哄一下是不?”
阳笠舟无奈啊,他的这个师弟,皮里春秋,面上永远不置可否,心中自有一番评判,分寸打趣互相掺半。
在诊室时,明明是他优先挑衅,字字不让人,现在反倒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唉,还能怎么办?
“说吧,想让师兄怎么哄,我都答应。”
随嘉树满意,“师兄,小云将来想要读研,您也知道蓉大对比京大还是有些差距,他基础功底扎实,考过去不难。”
“只是京大的导师统考名额稀缺,且一般倾向于本校保研,经济学在蓉大的专业里实在是不怎么出挑。”
“还请师兄帮忙替小云推荐几位合适的导师,毕竟您身居高位,人脉广,圈子大。”
最后几个字词说的抑扬顿挫,一气呵成,随嘉树笑眯眯的看着侧面端坐的人,扬了扬下巴,这是一个势在必得的请求。
阳笠舟,“嘉树也是京大毕业,读博深造的,这种小事,自己搞不定?”
随嘉树,“您明知故问,我硕士学历史,博士读经济,学完就离开了京都。”
“在京大是有一些认识的人,但交浅言浅,我想给小云把路铺的更扎实一点。”
“师兄,小云是我学生,叫您一声师伯,您帮不帮?”
阳笠舟再一次无奈,“小云才大二,也不知道你急什么,都当老师的人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随嘉树不满,“请师兄帮个忙,您推三阻四的,我不开心。”
阳笠舟唉声叹气,“我什么时候推三阻四了,你...”
“我回京都就去京大转转,行不行?”
“不过,嘉树,必须答应我,这个暑假带小云去京都给师父扫个墓,见一见。”
随嘉树全然松弛了下来,故作疏淡,“这些事我都知道,不劳师兄费心,请您帮个忙,您还要跟我提交换条件,不用您帮忙了,我自己给小云找老师。”
没有锋芒的交锋被从门外跑进来的云天明打断,他先走到随嘉树面前鞠了一躬
“老师,我来了。”
随嘉树看向他,“小云,给这位阳先生问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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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笠舟挨打的戏与本文无关,想看的可以去我主页《少爷离家老大回》阅读。
嘉树本章的鲜活,是因为他年少时也曾是师门受尽宠溺的小师弟。
第161章 我师父没有错
云天明气都还没喘匀,懵懵的看向沙发上的阳笠舟
“这...阳先生....您好。”
阳笠舟不动声色的看了随嘉树一眼,拉着云天明引导
“小云,我是你师父的师兄,你应该叫我什么?”
虽然他行为举止言谈都很温和,但是云天明还是有些不太自信
“我...该叫您...师伯...”
云天明怯生生的说完了这一句不算特别连贯的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侧方单人沙发位的老师。
随嘉树没说话,给了他一个眼神鼓励,让他别怕。
阳笠舟嘴角淡淡笑意,“小云,自信一点,你的称呼是对的。”
“上午在诊室前的另一个女士,是你师父的师姐,你不该叫她阿姨,该叫什么?”
云天明在心里轻轻给自己鼓气,“我也该叫师伯,对不起,我上午称呼的不对...”
阳笠舟拍了拍他的手,“小云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师父做的不对,没有纠正你。”
学生在这里,随嘉树恢复了一些日常的严谨,与师兄<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两人对话间,少时相处情境不断出现在脑海里。
在怀念的同时,说话意气不少,现下也有些后悔,正思忖着如何开口,给师兄道歉。
云天明后退一步,朝阳笠舟鞠了一躬,
“师伯对不起,不是我师父的错,是今天事发突然,师父没有来得及跟我讲。”
“平日师父的教导我都记得,师父常用自身言行告诉我,要知礼守礼,尊敬师长,友善待人。”
“因为学生资质愚钝,师父教导方式一直都是循序渐进的,学生猜测,刚刚师父的示意是怕学生一时反应不过来,才选了一个折中的称呼,还请师伯见谅。”
“我师父没有错,都是在为我考虑,我给您道歉。”
云天明的这个鞠躬很深,很板正的九十度,几句话说的大大方方,但是从他微颤的发音,能听得出来,他很紧张。
紧张到话说完了还没有直起腰。
听完孩子的话,一直宽和的阳笠舟,给了随嘉树一个责备的眼神。
随嘉树默默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云天明身边,扶起了他
“谢谢小云替我辩解,是师父不对,沉浸在情绪里,说话不妥当,委屈小云了。”
云天明被师父半揽着,安全感多了许多,侧过头看着他咧开嘴就笑
“师父,我不委屈。”
随嘉树喟叹一声,学生的懂事让他感慨万千,“小云,去茶盘那里,给你师伯斟一杯茶来。”
云天明点点头,转身向茶盘那边走去,开始烧水泡茶。
沙发这边又只剩下师兄弟二人,随嘉树并没有重新坐回去,站在沙发前,与阳笠舟眼对眼。
阳笠舟没忍住笑了,“站在这里干什么,沙发上坐不下了?”
随嘉树垂眉,“对不起,师兄,刚刚有些放肆了,请您见谅。”
阳笠舟,“罢了罢了,我知道嘉树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再带孩子去看师父吧,刚刚是我不对,不该跟你提这个。”
随嘉树自省过了,有些难受,“师兄,还是如此由许我,愧对师兄的纵容。”
阳笠舟起身了,把人按在沙发里坐下,安抚了他
“嘉树,我们都年轻过,当年的事太过于沉重,你也知道师兄确实性格上确实过于刚正清高。”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缘不知所终,一念沉沦,我也是这几年自己经历过一遭,才理解了你和你的小友彼此之间的感情。”
“别的不说,师兄依旧是你师兄,就算没有今天在诊室的重逢,师兄也会主动来寻你的。”
“只是师父已逝,你心里的耿耿难安的事,无人能与你回应,只能你自己慢慢释怀,自行勘透。”
随嘉树仰头看向一旁的人,“师兄,我欺骗自己,余生不再抚琴传承,可我又收了学生。”
“我的学生很乖,叫我老师,也叫我师父,让我再一次的感受到了传承的实质感。”
“午夜梦回时,我常常想起少时学艺,师父对我寄予厚望,让我把国乐社传承下去。当年我主动送出了传承琴.....”
“学生聪明懂事,一句师父让我不忍拒之,可他无法抚琴,此传承非彼传承,我心中深深愧疚,无颜面对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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