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嘉树，“那你住在哪里？”
云天明难以启齿，“我……我找了个很便宜的小网吧，晚上可以睡觉，还可以给手机充电，将就了几天。”
随嘉树心脏一抽，语气沉重，“既然要在城里打工，为什么不跟老师说？，为什么不来家里住？”
云天明声音更小了，“我不想再麻烦您了，您已经帮我太多太多了。”
随嘉树暗自叹气，没表露出来，继续追问，“打了几天零工？”
“从京都回来后第二天开始打工的，前天宿舍可以入住了，我就把东西搬了进去。”
“今天上午是最后一份兼职，大概是结完钱往学校走的时候，手机……被偷了。”
随嘉树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不想知道我怎么知道这些的吗？”
云天明抬头，又迅速低下头，既想知道又不敢多问。
“我今天回蓉城找你，先去了你宿舍。你东西摆得很规整，根本不像中午刚到的样子。”
云天明反应过来，慌忙道歉，“老师，对不起，我……”
“小云，我的底线，是诚实。”随嘉树打断他，语气严肃
“我不喜欢说谎的人。”
随嘉树一直都很温和，包括严肃的教育他是也是温和的。
这一句「我不喜欢说谎的人」冷硬的让云天明心里一颤一颤。
“老师对不起，对不起……”他一个劲地道歉，眼眶都红了。
“大一这一整个学期，你很努力，很上进，也一直很真诚。除了第一次，你对我说过谎，后来改了，就再也没有过。”
随嘉树看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
“小云，老师希望你以后也能守住这份品德，别再对我说谎，能做到吗？”
“能！”
云天明用力点头，愧疚的不行。
“老师，真的对不起，我错了，您罚我吧。”
随嘉树扶了下眼镜，“罚，肯定是要罚的。”
他指着客厅的方向，“出去找个能挨打的东西来。”
云天明连忙应下，朝他鞠了一躬就往书房外走去。
再回来时，他满脸通红的捧着个鸡毛掸子。
“老师，这个可以吗？”
“可以。”
云天明规规矩矩的捧着鸡毛掸子站好，随嘉树看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问。
“罚你之前，先说说。你回去，是给你舅妈还什么钱？”
云天明垂着眼，慢慢开口，“是我去京都前，舅妈之前给了我一笔钱。”
“我大一的学费是高考完打工赚的，平时生活费都是兼职赚的。”
“这个暑假去京都学习，没打成暑假工，去年寒假又短，也没找到活，家里离镇上远，也没地方做兼职。”
“下学期的学费，我一直没挣够。”
“舅妈知道我要去京都，就拿了一张银行卡给我。里面是我妈妈以前留给我的一万多块，她一直没动。”
“后来她得知您要带我去京都，她就把银行卡给我了，让我别给您添麻烦。”
“家里很困难，我不敢全部用了。把下学期的学费留出来，剩下的都还给舅妈了。”
“来京都之前，她把家里养的家禽、种的菜都让我拿去卖，想多给我凑点钱，怕我在这儿给老师添麻烦。”
“我怕舅妈在家太辛苦了，就把银行卡还给她了，只说先把学费交了，生活费我自己打工挣。以后有钱了，再补给她。”
随嘉树认真的听完，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刚才说，学费已经留好了？”
“是。”云天明轻声答
“今天我去学校交学费了，也是那时候发现手机被偷了。”
“还好这几天打零工赚的钱都是现金，省着点用还能撑一阵子。”
“等国庆假期出去找兼职，平时有空也跑点订单，应该就够了。”
随嘉树沉默几秒问他，“小云，你不想让我帮助你，是吗？”
云天明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轻轻的，有些哽咽
“我知道，老师知道我的困顿后，一定会帮我的。这点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
“可我……我真的不敢再麻烦您了。”
“您已经为我操心太多，帮我太多了，我不能一味地依靠您，我不想总给您添负担……”
“我..........对不起。”
云天明越说越无地自容，明明是一个很自强很有规划的孩子，说的话也是句句真切，可他觉得自己面对老师真的羞愧不已。
云天明说不下去了，深深的鞠了一躬，久久不起。
握着鸡毛掸子的手在颤抖，眼泪一滴一滴的砸在地上，没有哭声。
沉默，心疼。
随嘉树站了起来，轻轻的抚起云天明，扯出了几张纸巾，给他擦干了眼泪
“好孩子，你不用觉得不堪，更不用觉得亏欠。”
“你懂事，上进、有骨气，不轻易伸手，不贪图依靠，在老师眼里你一直都在闪闪发光，老师很为你骄傲。”
云天明通红的眼里，道不明情绪，吸了吸鼻子
“谢谢老师，一直肯定我。”
随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别再对老师说谎，有事大大方方的告诉老师，老师会尊重你的意愿。好吗？”
云天明泪目兮兮的点头，“老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您说谎了。”
随嘉树扯了几张纸给他，云天明再次擦干眼泪，平复了一些情绪。
随嘉树看了他好一会，伸出手去，“小云，接下来，老师要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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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谢谢，对不起，麻烦您。
云天明毫不犹豫的把鸡毛掸子递过去
“老师，我认打。”
随嘉树接过鸡毛掸子，“都不知道打你的原因，就要认打？”
云天明认真的点头，“老师打我肯定是我做错了事，而且我对老师说谎了，这本来就不对。”
随嘉树再次动容，他掂了掂鸡毛掸子
“小云，打你的原因我不会告诉你，挨完打，你再告诉我是什么原因。”
云天明有些紧张的点了点头。
随嘉树一点一点的清理着书桌上的空间，直到一大块桌面干干净净的呈现在云天明面前。
他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了要挨打的地方，是身后。
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传染给了红红的耳朵。
云天明握了握拳，双手趴在桌面上，手肘稳稳的撑起自己的上半身。
双股呈现。
随嘉树在空中扬了一下鸡毛掸子，发出一声嗖，让云天明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跳。
下一秒就感觉到了鸡毛掸子点在自己双股上，云天明全身紧绷。
随嘉树的声音严肃的响起
“十下，报数。”
说着，一声嗖掠入耳朵，抵达身后带来一声啪，云天明差点痛喊出声，这也太疼了。
他的汗水夸张的溢出，瑟瑟缩缩的挤出一个
“...1...唔”
随嘉树继续扬手起落，嗖——啪!
“........”
“.......10”
云天明疼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了下去，还好手肘稳稳的撑着上半身，没有滑落。
鸡毛掸子警醒的点在他的膝弯
“撑好。”
云天明长长的深呼吸了一口，重新撑好了自己。
随嘉树问他，“这十下，打的是你平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告诉我是什么？”
疼痛让云天明眉头紧锁，他大脑不断的在思索后试探着说
“老师，是不是，谢谢...”
“是的，接下来，继续十下，报数连带着谢谢一起。”
“.....我知道了”
云天明好像有点知道为什么挨打了，但他来不及思考，鸡毛掸子已经重新咬住了他的身后。
——嗖啪，“..1....谢谢。”
——嗖啪，“....2.....谢谢。”
............
——嗖啪，“...10......谢.....谢”
十下打完，随嘉树声音轻轻的问他
“小云，为什么因为这句话打你？”
云天明思考了一会，“是我不懂事，总用客套疏远了老师。”
他的声音有些暗哑，又补充了一句
“我总是忍不住想谢谢您，可又总把握不好分寸。”
“我以后会改，不会再把谢谢挂在嘴边，老师真心待我好，我不该太过于拘谨。
随嘉树满意，“算你过关。”
云天明松懈了一点，撑着就要起来，随嘉树又一个嗖啪劈上去
“让你动了？”
“老师.....还有吗....”
云天明不防，唔的一下趴在了桌上，又重新撑好。
随嘉树严肃的声音继续，“十下，报数。”
——嗖啪
“...1……”，云天明再次艰难开口。
嗖啪，嗖啪，“...2..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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