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云天明应下，轻轻带上门离开。
办公室重新归于寂静。
随嘉树不想回家，想着白天的争论，林见淮从来没与他这么强硬的争执过，一直在反复推算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他心乱如麻，只想多工作会麻痹自己。
大概半小时后，门又被轻轻敲响。
云天明的脑袋半露进来，随嘉树有些意外
“不是让你别忙着学习吗？”
云天明手里拎着食堂的餐盒，走进来放在他桌上，声音温温顺顺
“老师，我看您心情不太好。您之前教育我一日三餐要按时吃，我担心您顾不上自己身体，就去食堂打了点您爱吃的。都是清淡的粥、小菜和蔬菜，您记得趁热吃。”
说完，他便往后退了半步，一副很乖不打扰的样子
“我先走了，不耽误您。”
随嘉树望着他进来放下东西就想走的，一看食物确实感觉到饿了，叫住他
“小云。”
云天明脚步一顿，有些局促地转过身，眼神带着点无措。
随嘉树拿过餐盒，慢慢打开盖子
“谢谢小云。”
“不用谢，老师。”云天明小声回道。
沉默了几秒，他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抬眼看向随嘉树，很朴素的话
“老师，我不知道您在为什么烦心……但我希望您能舒服一点。”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大道理，只是把自己最实在的想法说了出来。
顿了顿，云天明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坦白
“老师，我想跟您说件事。之前我总犯些小错，总往您办公室跑，其实不全是怕您不给我题目做。”
“上次听您无意间说，您今年合同快要到期了……我那段时间总过来，就是想多陪您一会儿。”
他怕给随嘉树压力，连忙补充
“您别多想。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好很好。”
“也想问您一句，如果您以后去别的学校了，可以告诉我吗？我想考研考去您所在的学校，我还想当您的学生。”
话说完，他微微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完后半句
“能做您的学生，我觉得很幸运。”
随嘉树看着眼前眼神清亮又带着几分忐忑的学生，原本沉闷烦躁的情绪，烦躁少了点。
他沉默片刻，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我知道了。”
只这一句，没有再多说，却已足够。
云天明见老师没有不悦，松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那老师我先走了，您记得吃饭。”
说完便安静地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随嘉树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怔怔望着食堂的粥和小菜，半天没有动，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随嘉树就那么坐着，出神地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空荡。
没隔几天，他再次去了一趟张副院长办公室，敲门进去
随嘉树说 “张院，我手上历史系的事情交接得差不多了。如果经管系这边还有什么杂活、收尾工作，我都可以搭把手。”
他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绕着王健的事总是堵得慌
他的意外去世和自己并无直接关系，可每次路过经济系时，总会无端生出一阵愧疚
仿佛是因他而起的原因，才最终将那人推去了那样的一条路
理智上再怎么说服自己与其无关，情感上总觉得，自己欠了经济系一份交代。
他思考了好几天，不再刻意回避，默默的多做一点，自己能多帮一点是一点，不求谁看见，只是想让自己心里，稍微好受一些。
张副院长一听，当即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嘉树啊，你真是太让人省心了。本来还想着这段时间人手紧，不好再麻烦你，你倒主动提了。”
他顿了顿，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之前已经麻烦你那么多次，你的心意我真的收到了。后续真有需要，我再跟你说。”
“应该的。”随嘉树淡淡应道。
他的合同期限一天天临近，转眼快五月了。
这段日子，历史系的同事陆续和他做着交接，工作按部就班，日子单调
他和林见淮，自上次争执后，双方一直没有联系。
换作以前，但凡周末或节假日有空，他必然是出现在姑苏林见淮的办公室里
可这一次五一假期临近，他没有要去的打算
假期前一天，云天明像往常一样来办公室，临走时轻声道
“老师，祝您假期快乐。”
随嘉树抬眼 “五一假期，你不回家？”
第62章 老师一份我一份
“家太远了，来回折腾不划算。”云天明笑了笑，语气自然
“假期兼职收入高。”
随嘉树没再多问，只轻轻点头叮嘱
“注意安全，别太累。”
“知道了，老师。”
学生应声离开，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五一假期第一天，随嘉树几乎是在书房里度过的，翻了几页平时没来得及看的书
处理了一点没做完的工作，一天就这么慢慢过去
他依旧没有主动联系林见淮，对方也同样安静，没有一条消息一个电话过来
三餐吃得简单，中午晚上都喝粥，清淡得不能再清淡，等到天彻底黑下来，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顺手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瓶矿泉水了，连颗鸡蛋都没有
随嘉树愣了一下。
他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正经在家做过饭了
平日里忙，三餐大多在学校食堂解决，遇上周末和节假日，又几乎都往姑苏跑
久而久之，连自己的生活空间里，好像只剩下工作和林见淮。
他关上冰箱门，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换了身休闲衣服，拿上钥匙和手机
决定去附近商场的超市买点东西，他停好车，刚出电梯就被叫住
“老师”
随嘉树回头，看着云天明咧着嘴笑着喊自己，笑容感染了随嘉树
“你怎么在这”
“一个店员的外卖，我来送餐”
随嘉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怎么没戴头盔？”
云天明挠挠头“下午接单比较急，忘带了”
随嘉树皱眉“先去送，送完了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嗯嗯”云天明尴尬的笑了笑，跑的飞快
不到十分钟就出来，出来立刻认错，态度好的不行
“老师，我错了，下次一定记得戴头盔”
随嘉树也朝他笑了笑 “记得就好，上次买的牛奶喝完了吗？”
云天明想了一下“还有十几盒哦，谢谢老师，一直这么照顾我”
随嘉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有单吗？陪老师逛个超市”
云天明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随嘉树一皱眉，他立刻解释
“老师，我没单了。陪您逛超市，只是您别再为我破费了，我打工赚的钱现在够用”
随嘉树取了一个购物车，一边逛着一边问他
“小云，这次老师家里真的没什么食物了，今天换你来挑，你看上什么，我们就买两份，一人一份”
云天明犹豫了一下 “老师，您来超市肯定是买蔬菜，食材这些。可我宿舍里没办法放，我觉得...好像不太行”
随嘉树敲了他一个栗子 “老师说的是水果牛奶这种的，便于储存的食物”
云天明轻轻松了口气，小声应下
“嗯...那...那我就挑一点点，不能买太多哦”
刚好走到水果区，随嘉树指了指各种各样的水果
“去选”
云天明看了一眼各式水果，转头目光切切的看了一眼随嘉树
“老师，您爱吃什么水果，可以给我划个重点吗..”
随嘉树笑“不太甜的，不麻烦的”
云天明收到，带着这两个指令去往水果区选，芒果又甜又麻烦不选，苹果脆甜不腻，吃起来不麻烦
香蕉挑七八成熟的能多放几天、青枣脆甜好吃
选了三样，每一种水果数量只买3个左右，再默默装好两份，放进购物车里
一份给老师，一份给自己
这个念头让他既紧张又有点莫名挑战性，怕自己买多了，怕老师不喜欢
又很期待老师看自己挑的会不会满意
在这种念头下，云天明已经不再因为价格而纠结半天
因为贵的不敢拿，怕老师破费，太便宜的又怕老师不爱吃
反复对比半天基本都选居中价格的，而每去一个区域优先问老师的重点
再警醒着去挑挑选选，好像也挺有意思的，随嘉树推着车看着他挑挑选选，也很有意思
水果挑完，两人推着车往烘焙区走，云天明的脚步明显放慢了
像是在认真盘算，他盯着货架看了好一会儿，刚出炉的面包很香，他转头看向随嘉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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