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他时时刻刻的敏感与小心翼翼举动，让随嘉树心头微微下沉
上午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想挨打、害怕的样子忽然在脑子里清晰起来
随嘉树自己也在不断反思，意识到之前种种的教育方式，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和林见淮不一样，对这样一个心思敏感、一碰就缩的学生，不该这样的。
随嘉树没像往常一样让他站在桌前，他主动的走向对面的沙发
“小云，过来，坐沙发上吧。”
沙发比办公桌舒适，柔和得多，更向朋友一样平心静气聊天的地方
云天明慢慢走了过去，可老师让他坐，他却只是低着头站在沙发旁
双手紧紧握着那把透明尺，依旧不敢落座
随嘉树看着他这样，放轻了语气，带着点无奈
“小云，沙发矮，你不坐下，老师这样一直仰着头看你，很累。”
云天明明显的顿了一下，这才轻手轻脚地挨着沙发边坐下
他握着尺子的手紧了又松，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开口
“老师，我今天……想了很多。”
“是我自己太敏感，总爱胡思乱想，还不敢说话，让老师费心了。”
说完，他才终于鼓起全部勇气，双手捧着那把透明尺，努力的朝随嘉树递了过去
“老师，我错了。”
随嘉树看着递到面前的透明尺子，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云天明半低着的头顶
伸手握住了云天明的手腕，巧劲的把透明尺递了回去。
“小云，之前老师总用惩罚的方式对你，是老师不对。
没顾及到你心思敏感，让你一直这么害怕，是老师考虑不周，老师跟你道歉。”
云天明听见老师道歉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不是的老师……不是您的错……”
他眼眶发酸，手指死死抠着尺子
“是我太不争气了，怎么教都教不好，还总让您担心……是我对不起您……”
云天明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上午我逃避了您的教育……我很愧疚，请老师继续罚我。”
随嘉树沉默了片刻，眼底情绪比较复杂，轻轻地发问
“那你能不能告诉老师，上午为什么那么抗拒？”
云天明像是在坦白一件很丢人的心事
“我之前……看到有同学从您办公室出来，走路都歪歪扭扭的。我就自私地以为，您对所有人都跟对我一样……”
话说完，他自己先羞愧地低下头，等着老师生气。
随嘉树的脸色确实严肃了一点
“在你眼里，老师就是见谁都罚的人？”
稍作沉默，随嘉树叹了一口气，情绪上自己都感知不到说出的话里有些淡淡的失望
“你要是觉得我对你严厉，就是跟对所有人一样随便责罚，那以后我不再责备你就是了。”
云天明整个人都听傻了，怔怔地望着随嘉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的情绪一下子攻上来，泪珠在眼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随嘉树看着他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刚才那点闷气消失了，只剩下满心不忍
他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去书桌边抽了几张纸巾，递到他面前
云天明看着一步之外老师递过来的纸巾，悄然起身，双膝屈起
跪下了
第46章 老师要罚你，你可愿意？
这一跪太过突然，随嘉树脸上难得露出明显的惊讶，递出去的纸巾立在原处
“快起来。”
云天明跪在地上，硬是忍着没让哭声出来，只任由眼泪无声落下，隐忍万分
“老师，我从没有轻看过您，也从没有胡乱揣测过您的用心。”
“是我太敏感，遇事总往窄了想，是我心胸狭隘，是我不对。”
“我不是要讨什么特殊对待，只是真心知错，甘愿受教受罚。”
“我敬仰您，想踏踏实实跟着您学，改掉身上的怯懦与敏感，不辜负您愿意为我费心的这份心意。”
随嘉树看着他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一声长叹。
“先起来说话”
他带着几分不忍，伸手去扶他。
云天明却避开了他的手
“老师，抱歉……..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您稍等我一下，我平复一下情绪，再跟您解释。”
随嘉树没再勉强他起身，只是轻叹一声，微微弯下腰，他拿着纸巾拭去云天明脸上不断落下的泪水
云天明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看着老师替自己擦眼泪，咬着唇使劲把情绪憋了回去
云天明渐渐止住了泪，呼吸平稳了，他将一直握着的透明尺双手捧高
抬头扬起破茧而出的笑容看了一眼随嘉树
“学生今天是专门来跟您认错的”
云天明单手拿起透明尺
“老师，您教导过我好多次，要挺胸抬头做人做事，可我一次又一次让您失望，这是我的第一错，该罚。”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那把透明尺，朝着自己的手心狠狠落下
一下、两下……整整十下，动作规矩比之前的数次都要用力
打完十下，云天明的手心已经泛红，他却像是毫无知觉，继续认错
“老师，您还教过我很多次，说话要连贯、要大方这我也没做到。第二错，该罚。”
说完，他又抬手，稳稳地在自己手心又打了十下。
掌心的红痕更深了，云天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仰着头看向随嘉树还在继续
“上午我好几次迟迟不回答您的话，不敢应声，这是第三错，该罚。”
话音落下，他再次抬手，用透明尺在自己泛红的手心重重打了十下。
疼痛让他气息开始乱了，举着的手掌微微发颤，他隐隐约约呵了一口气继续
“因为我总是心思重太敏感，明明长了嘴却不肯说，一次次辜负老师的耐心教导，这是第四错，该罚。”
最后十下落下，云天明的手心已经红得发烫，隐隐发颤了，他强忍着疼
双手将透明尺高高举起，朝着随嘉树向上递了递，头扬起目光坚定
“老师对不起。我敏感又内耗，身上一身毛病，怎么改也改不好。
老师，您像一道遥不可及的光，您那么卓然优秀，却愿意数次屈身指引我这样满身都是缺点的人
我无数次的在庆幸考上了蓉大，能在蓉大遇见您，是我人生中最幸运的事。”
云天明继续说 “若是今后我再犯以上的错误，我就按今天的数量，自己打完，再来见您，恳请老师原谅我。”
随嘉树站在原地，自始至终没出声，眼底动容不止，看着他忍痛自罚，一字一句剖白心迹，他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良久，他才缓缓伸出手，从云天明高高举起的手里，轻轻拿走了那把尺子
“小云，愿意听老师的教导吗？”
云天明点头不止“愿意的老师。”
随嘉树轻轻地“嗯”了一声，他往后小退半步，认认真真的看着云天明
“你还有一错”
“云天明，你何来满身缺点？ 你很聪明，勤奋，踏实刻苦，虽敏感但你心思细腻，懂得自省，这些都是难得的优点。”
“以后不许妄自菲薄，不许没有自信，这一点老师要责罚你，你可愿意？”
云天明连忙用力点头，哽咽又乖巧的把双手往上伸了伸
“愿意..老师我愿意”
随嘉树朝他轻轻一笑，扬手下去落在他另一只手上，一下接一下
毫不留情，整整二十下，结结实实地砸在掌心
云天明疼得浑身一颤，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还不断的与疼痛作斗争想要扯出自己的嘴角的笑
二十记重罚落下，尺子被随嘉树放到一边，严肃的责罚已落下
随嘉树蹲下身，云天明平视，语气温和的不行
“疼吗？”
不等云天明回答，随嘉树便轻轻托住他那双通红发肿的手
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疼了他，指腹拂过他发烫的掌心
“知错改错就够了，不要这么苛待自己”
“我没有怪你，以后有话慢慢说，你还小，未来可期。”
说着他再次拿起纸巾，轻轻拭去云天明额头的薄汗，动作温柔极佳，云天明哑着嗓子激动又雀跃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随嘉树拉着他站了起来
“以后不要随便跪，膝盖和眼泪都很珍贵，知道了吗？”
云天明小声应下“老师说的我都记下了” 他其实还有一句但是闷在心里
「但是我觉得跪天地与师长是应当的」
沙发上随嘉树拉着他的手给他上药，云天明酝酿了片刻才轻声开口。
“老师，那个竞赛我仔细想过了，还是不打算参加了。”
他飞快看了老师一眼，带着点征询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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