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十下、十下，会一直叠加，今晚要打完。”
这句话如雷贯耳，云天明彻底傻了，脑子里一片慌乱
片刻之后，才慌慌张张、手足无措地开始在这间办公室里寻找能做的事
手机是肯定不敢玩的，而且他手机卡的很，他平时也不怎么玩。
更不敢乱翻东西，只能轻轻走到书架旁，目光慌乱地扫过一排排书，想找一本能让自己真正静下来的书
他慌乱之中，从随嘉树的书架上轻轻抽下一本《我与地坛》
拿着书走回沙发，安安静静坐下翻看
起初还有些心神不宁，可看着文字的力量，心思渐渐沉了进去，呼吸平缓下来，紧张感慢慢的消散了
这一看，便是整整一个小时。
等随嘉树停下手中的事向他看去的时候，云天明已经完全沉浸在书里
背脊微弯着在放松，眉眼安静，没有了之前的紧绷与局促
随嘉树轻轻开口，打破了安静
“小云”
云天明回过神，连忙合上书，有些无措地看着随嘉树。
“在看什么？”随嘉树轻声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封面小声回答 “史铁生的《我与地坛》。”
“这书不错。”随嘉树点点头
“有觉得特别精彩的段落吗？”
“有的，老师。这本书阅读起来很安宁”
“念给我听。”
他依言翻开书页，坐在沙发上轻声念了起来
“我在好几篇小说中都提到过一座废弃的古园，实际就是地坛，许多年前旅游业还没有开展，园子荒芜冷落得如同一片野地，很少被人记起”
办公室空间不小，他的声音比较轻，随嘉树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声音太小，我听不到。”
云天明深吸一口气，试着放大音量，可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
只有自己的念书声格外突兀，他又有些局促不安，念出的字句磕磕绊绊
“没听明白，重新念。”
云天明轻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又认认真真念了一遍，这一次有些机械
“念得不错”随嘉树缓声说，带着点哄小孩一样笑呵呵的语气
“但我还想再听一遍。上一遍太像机器人读，这一次试着带一点感情，自然一点就好。”
“小云同学，你还欠我五十下，念的好，老师就给你打个折”
第42章 那刚才的惩罚可以打折吗？
云天明有些脸红的点了点头，抿着嘴轻轻“嗯”了一声
第三次开口时，他不再刻意紧绷，顺着文字的节奏，念得抑扬顿挫
“我常觉得这中间有着宿命的味道：仿佛这古园就是为了等我，而历尽沧桑在那儿等待了四百多年........”
随嘉树静静听着，整间办公室里，只有学生的少年音在干净、舒缓的朗读声
等他轻轻念完，下意识抬眼朝老师望去时，忽然怔住。
随嘉树没有低头看书，一直在看着他，眼底满满都是温和的欣赏和鼓励
“老师...我念完了”
云天明不好意思再坐着了，他合上书迈着步子走到随嘉树身边
“小云，我觉得你读得很细腻很有感情，让老师都沉浸在这段文字里。”
随嘉树的夸奖从不吝啬
云天明把书放在桌上，恭恭敬敬的朝随嘉树鞠了一个实在的躬
“谢谢老师的教导，我明白了”
随嘉树嘴角扬起 “明白什么了？”
云天明站直后认认真真的说 “谢谢老师，我都明白了。
我不该一直这么紧绷着，要放松心态，合理安排时间，学习是一件张弛有度的事。”
话说完他又补充道 “不止学习，生活也是，您在教导我，不要焦虑。”
他的举一反三让随嘉树暗自赞许，随嘉树轻轻地鼓了鼓掌
“很好，小云，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学生，慢慢来不要着急”
云天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随嘉树突然想逗逗他
“路要一步一步走，书要一页一页读
但是——”
刻意拉长的两个字果然让云天明狠狠地紧张了好一下
“答应我的还是要做到”
随嘉树看着他迟钝可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云天明红着脸说
“老师，我一定做到。”
云天明红着眼眼神乱飘，不自觉看到放在桌前的透明尺
他感觉自己耳朵有点热热的，支支吾吾，小声开口
“老师……您刚才说我读得好……那、那刚才的惩罚，可以打折吗？”
随嘉树故意逗他，“你想打几折？”
“九折……”
“行。”
云天明眼睛微微一亮，连忙又小声补了句
“老师……可以八折吗？”
“可以。”
看随嘉树答应得这么干脆，云天明大着胆子察觉到了一点点套路，有点窘迫地抿了抿嘴
“老师，我还想改一下……”
随嘉树收起笑意，假装板起脸
“最后一次机会，想改几折？”
他小心翼翼说出，“……五折。”
“行。”
随嘉树应下，但语气稍微严肃了一点
“小云，这是唯一一次，看你最近学得辛苦，才给你三次改口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没有下次，以后说话前想清楚，别这么犹犹豫豫吞吞吐吐。”
“是！”
云天明双手捧着尺子，郑重递到老师面前，躬身颔首
“请老师责罚。”
“哦？要我动手？我下手可不轻的。”
“老师您都给我打五折了，我自己打太敷衍了……我不好意思。”
随嘉树被他逗笑，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小云还是个严谨的孩子。”
说完拿起那把透明尺 “手摊开，伸平。”
云天明乖乖伸出手掌，随嘉树握着尺子，稳稳落了下去。
手一沉，透明尺“啪”地一声狠狠落在掌心
云天明浑身一颤，只差亿点点就把手缩回来了
老师下手一如既往，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咬着牙没出声。
第二下紧跟着落下，刺痛感从掌心平铺开，一下接一下，尺子落下的声音回荡在办公室里。
每一下都瓷实有力，没有丝毫留情，掌心很快泛起一片醒目的红
云天明疼得眼眶微微发热，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却始终强忍着，一声闷哼都没有
等到第二十五记落下后，他整个人都松了劲，手不自觉地往发烫，掌心都肿起了，不断在颤抖着。
他低着头，声音好像还有点委屈，手都还没收回来，就朝随嘉树微微弯腰道谢
“……老师辛苦了。”
他小心翼翼的懂事再度令随嘉树动容，随嘉树收起尺子道
“老师不辛苦，是小云受苦了”
云天明有些听不出来这话里的打趣，连忙摆摆手
“我不苦我不苦，学生感激，谢谢老师愿意教导我”
这句话令随嘉树微微一怔，从与云天明接触起始
只想着在自己能照拂的范围内，能多帮一点就多帮一点
可他这一句没有修饰，干干净净的赤诚话，让随嘉树觉得
有这样一个学生，也好。
周五早上，专业课下课前，经济系的唐老师讲了讲院里刚下发的专业竞赛通知
“同学们，今天给大家讲一个咱们经管专业非常重要的比赛「挑战杯」大学生学术科技作品竞赛，简单说这就是大学里级别最高，认可度最广的综合性竞赛，评奖评优保研加分综测加分都会认，组队参赛”
唐老师抛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这个竞赛，是学校为了扩大经济系的影响力，同时也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实战锻炼、积累经验的平台特意办的”
“而且本次竞赛，首次增设了奖金激励机制。只要能获奖，不管是一等奖、二等奖还是三等奖，都有实打实的现金奖励。”
教室里开始了小声的议论，刘存用胳膊肘点了点云天明
“小明同学，组队否？你本学期专业课稳的一批，不冲可惜了，还有奖金拿，多实在。”
奖金、专业提升、锻炼自己……每一条，都精准点中云天明跃跃欲试的心
但小小的激动过后，他第一反应是
「犹豫」
是我会不会又急了？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反而把自己逼回之前紧绷的样子？
刘存还在旁边等着他的答复，教室里闹哄哄的全是讨论的声音
唐老师一离开教室，云天明立刻开始收拾自己的书本，刘存悠悠的看着他
“小明同学你到底去不去啊？给个准话啊！”
云天明一边收拾一边说“等等我，我去问问随老师”
刘存“不是....这点小事也要问？”
云天明认真的点点头“我想问”
刘存“你大事小事都找随老师，不怕他烦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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