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现在就可以出去了，我也是学校的人，你连学校都不在乎，还来找我要什么机会？”
云天明看着他的身影，有些愣住，自己刚刚着急脱口而出又说错了话，越想理清事的时候越混沌，他迟钝的站在原地
“出去”
随嘉树见他不动，拉着他就往门口跩。
“老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随嘉树有些有些闷，松开了跩着他的手，无所事的走到窗边透气，半晌他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一点疲惫和落寞
“小云，作为你本学期的专业课老师，我会站好最后一班岗，公平公正的给你评定成绩，祝你之后的学习一切顺利”
望着他的背影云天明脑子昏昏沉沉，他急切的从书包里拿出那把透明尺，慌乱的声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哽咽
“老师...我一着急就乱说话...对不去...小云给您认错...”
右手抓起尺子，一下一下的敲在左手手掌心，比之前的每一次打的都要重许多
身后啪声一响，随嘉树转身就看到了一双红着眼睛，望着自己的人，倔强的眼神很干涸
右手的尺子不断的肆意抽打左手的手掌，就几下功夫，手掌心已经全部红了
云天明紧紧抿着嘴，一声不吭，痛感隐约的从他的眉心和发白的嘴唇传递出来
随嘉树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去抓他的右手
云天明却大退一步，继续在抽打左手，每一下都又狠又重，他好想呲牙咧嘴的呼痛，却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随嘉树紧紧皱着眉，又往前一步去抓他
云天明再退一步，这次他抵到了桌子边缘，退无可退，随嘉树抓住了他
“你只在乎我的看法？”
“云天明，你现在这幅样子，用自己打自己来要挟我吗？”
右手被抓住的云天明像一只惊弓鸟，泪目兮兮的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老师，他痛苦的摇了摇头，左手疼的一直在抖
再开口声音抖的不像话
“老师我不敢的，我错了，我有好多话想说，但是怕自己一紧张又说错了
我在罚自己，给您认错，认那天您教育过我代课是错误的。
认那天您教育我抓住机会好好学的错。
认那天我没有告诉您实情的错。
认这段时间您对我散发的善意，而我却欺骗了您的错。”
云天明害怕的缩着肩膀，前一秒还像块偏执的硬打自己，下一秒目光盈盈的诉衷情
随嘉树刚到嘴边的心头火，硬生生被这几句话堵了回去，胸口闷的不行
看了一眼他通红的左手，松开了他，突然一股疲惫拱上心头，再次无奈的背过身去
“小云，你要的机会我给你我原谅你了。回去吧，以后好好学习别再做这些糊涂事，别再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随嘉树的无力的话让云天明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可他的敏感让他察觉到，老师的善意依旧在散发，只是少了点什么......
他也没有资格再要求什么，老师能原谅他就已经很好了
没有立场奢求更多的关心与关照，能这样平平静静收尾，善始善终，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云天明抹了一把眼睛，走到随嘉树身前，深深的鞠了一躬，稳住声音认认真真的说
“老师，谢谢您原谅我，谢谢您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谢谢您……曾经给过我的那些善意。”
“您教我的学期让我学到很多，您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老师，您身上的温和与善意，我都记在心里了。
以后等我有能力了，我也会像您一样，把这份善意传给别人。”
腰弯得很低，很久都没有直起来，最后他带着些许哭腔
“您的教育我都会记住，以后一定专注学业。 老师，祝您以后一切顺利，平安顺心。”
这一句话情绪款款，那里面有感激有愧疚有不舍，直起身时他没再看随嘉树的眼睛，轻轻说了一句
“老师，我走了。”
转过身安静地朝门口走去，瘦高的背影有些单薄
随嘉树少见的沉滞，其实如果云天明再多要求一点什么自己都不会动容
只是没想到这学生真的只是在求一个原谅，随嘉树在心里叹了口气，叫住了他
“云天明”
云天明脚步一顿整个人都僵住，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身后久久没有新的声音，就在他以为是幻听时
“到我面前来回话”
随嘉树的声音回荡在耳边，穿透了他整个大脑神经层
云天明有些不敢相信的激动，他僵硬的转过身，颤抖着呼吸问
“老师....是您在说话吗”
随嘉树皱眉“办公室还有别人吗？”
云天明几乎一个健步冲到了随嘉树面前，还没站好就后悔自己的这样不得体的行为，手不知道该放两边还是放前面
低着头不敢看老师的肩部以上的任何位置，又觉得离老师太近呼吸太吵了，呼吸都扼制了一点。
一眼斜到左肩上挂着的书包，这样背包太不正经了吧，他小心的挪着自己的书包，双肩背好后
又察觉到自己小动作太多，双手挂在书包带子上不敢放下来
忐忑不安中，随嘉树伸出一只手
“尺子给我”
云天明急急忙忙的又把书包放下来，拿出尺子，恭敬的递过去。
“手伸出来”
云天明犹豫了不到三秒伸出了自己那通红的左手，随嘉树看了一眼，扬起手中的尺子，一顿砸下去。
十记透明尺的重叠于手心的一个位置，创口明显。
云天明紧张的半呼吸着，半声半声的嘶被硬吞回肚子
左手一动不敢动，眉心紧成一片，老师下手的力度比自己要重许多，可此刻他巴不得多挨点。
“疼吗？”
“老师...不疼”
云天明声音都抽着气，打着忑的四个字艰难说出。
他说不疼随嘉树认可，他继续扬手起落
啪！！
一个狠厉的回响炸开在这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
云天明抖动不止的左手下意识的缩了几厘米，他眼疾手快的用右手拦截住了，又送回了原地
随嘉树按照这个力度，快速起落又是十透明尺
“疼吗？”
第28章 太轻了重新打
云天明在傻也知道喊该怎么说话了，他小心翼翼的抽这气，眼皮疼都都在跳动，他抬起头看着随嘉树的眼镜
“老师....疼....”
眼泪从眼中落下，有些情况可以忍着，但不能说破，一旦说破莫名的委屈就会通通袭来。
随嘉树拿起透明尺吓的云天明一瑟缩，轻点在他自己的手心
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云天明，这一次他没再低头了，他仿佛知道了为什么要挨这二十下
“老师我知错了， 您教过我的抬头说话，我记住了。”
随嘉树 “确定记住了？”
云天明点了好几下头 “老师，再不敢忘”
随嘉树把透明尺塞给他 “再有下次，先打四十下再说话”
云天明接过透明尺 “老师，小云记住了”
随嘉树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子后，云天明自觉的跟上了
“小云，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云天明感受着手中还有老师握过留有温度的透明尺说
“老师，我其实是一个成绩普通各方面都不怎么样的学生，能考上蓉大除了拼命的学习，大概也消耗了许多的运气。
我这样的人本本分分的四年毕业后，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仅此而已， 我想辅导员不喜欢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您这样的高山愿意无差别的关照我，除了您帮助过我的事，您的精神引领着我，我仰慕您，成为像您这样的人”
云天明说了半天才察觉到自己没有说到重点，慌张的吸了一口气继续
“老师您的眼神很智慧，学识渊博，温润儒雅，您是我遇到过最好最好的老师，我做错了事，让您失望了，但我就是想求得您的原谅”
云天明有点语无伦次，他觉得他自己说不到重点，沮丧的闭了闭眼，又鞠了一躬
“对不起老师，我总是这样，想说的一大堆，找不到重点，对不起”
随嘉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轻了很多
“小云，谢谢你对我的认可。老师希望你明白你要为自己好好学，为自己好好活。”
“不用总盯着我怎么看你，你自己看得起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点难得的安抚
“以后，好好的。”
这一句轻声的安抚让云天明激动万分，他在心里欢呼不住的点头，随嘉树看的想笑，不出三秒他又沉下了脸
“代课的记录拿给我看”
云天明的欢呼停止，慢吞吞的拿出手机，翻开聊天记录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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