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明眼眶有些红，受到了随嘉树的许多善意，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是善良的人居多，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他死死撑着这股窒息感，过分的平静质问着辅导员
“王老师，您知道我的名字吗？”
“什么？！”
自己说东他说西，王健快被气死了，一只手指着云天明强行让他道歉
宿舍楼前的空气几乎凝固，一群人乌泱泱的围着却尴尬的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走进人群，一道清脆声音响起
“王老师，这位同学是？”
第15章 不存在不务正业
经管学院的张副院长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没听到王健的回复，继续追问，
“怎么回事？谁来说明情况。”
辅导员王健见领导来了，立刻上前半步，想抢先定性
“张院，是我们系的学生，在校内违规送外卖，还和其他系同学发生冲突、动手打架，影响极其恶劣”
艺术生们立刻附和，指着云天明，“对！是他先动手的！”
王健趁热打铁，“我看就是勤工俭学把心搞野了，目无校纪”
“是他们先推的人。”
一道温温和和的声音清晰响起，是随嘉树，他没看辅导员王健，目光只落在云天明脸颊泛红的擦伤处陈述
“我和张院过来时，刚好看见，他们先推了经管系这位【云天明】同学，嘴里一直在骂学院，云天明同学是被辱骂挑衅到极限，才还了一拳。”
刻意加重了他的名字，一直撑着平静的云天明，在看到随嘉树的时候，不知怎么的突然觉得有些委屈，还有莫名的无地自容。
突然随嘉树语气有些严肃
“云天明，把头抬起来”
没有给王健说话的机会，直接问向云天明， “你刚才说，你有送餐照片、通话记录、还有录音？”
现在听到老师的话，他重新抬起头，用力的点着头，把手机递了出去。
随嘉树没有接也没有看，他看向张副院长
“张院，根据学生描述，他已按要求送达外卖，留有平台时间戳、现场照片、通话录音，对方未取餐却坚持投诉，并多次使用侮辱性词汇，引发口角升级”
一句话，把事情的重点全部讲出。
张副院长点头认可，接过云天明的手机，简单翻看了几眼，照片、时间、通话记录、录音清清楚楚，时间线完全吻合。
他目光先落在那几个艺术生身上，“你们是艺术学院的？外卖已送达、有图有录音有监控点位，你们未按时取餐，反而投诉、辱骂、挑衅本校同学，是吗？”
那几个男生明显慌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张副院长没再看他们，转向辅导员张健
“王老师，处理学生问题，先查事实，再分责任，你这样不调查取证就直接定性、当众训斥迫其道歉，这不是处理问题，这是敷衍失职”
王健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额头冒出汗“张院，我、我只是……”
“学生在校期间利用课余时间勤工助学，只要不影响学习、不违反规定，学校全力支持。”
张副院长声音清晰，整个人群都听得清清楚楚
“云天明没有违规，他在被辱骂挑衅以及被冤枉的情况下，始终先讲道理、先拿证据，他做得很得体。”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回王健身上
“作为辅导员，不问青红皂白施压逼错，你今天的做法，很不合适，我会和你们书记沟通”
王健站在原地，手脚冰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艺术系那群学生的辅导员也识时务的站出来说
“不管起因如何，动手打人肯定是不对的，给张院添麻烦了，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育我系的学生。”
随嘉树在旁轻轻补了一句，稳稳落在云天明耳朵里
“云天明本学期出勤全满，作业全优，学习态度认真，成绩稳定，不存在不务正业。”
这句话让云天明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安放落脚之处
被维护原来是这种感觉，他仰着头怔住的看着随嘉树，几度哽咽
人群安静的疏散了，所有看热闹的人路过再看云天明时，眼神都多了点尊重和认可
窃窃私语的议论也都变成了沉默的离开，现场很快恢复安静，只剩下三个人了
云天明走到张副院长和随嘉树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谢谢张院长，谢谢随老师”
张副院长看向身侧的随嘉树，熟稔的问 “嘉树，这就是你之前跟我提的那个学生？”
随嘉树应声，镜框里的目光落在还有些瑟缩的云天明脸上，“是的张院”
他示意着云天明，“小云”
云天明看向张副院长，不同于刚刚的深鞠躬，礼貌地半弯着腰喊人，“张院长好。”
“哎，不用拘谨”
张副院长抬手虚扶了一下，“小云，今天受委屈了，家里有困难，其实可以第一时间跟学校提，勤工助学、助学金、临时困难补助，这些都是学校该为你们做的，不用自己硬扛。”
云天明脸颊微热，低声道，“谢谢张院长，我知道……只是这些都要先找辅导员签字、审批。”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轻轻抿了下唇，把头低了一点
张副院长和随嘉树对视一眼，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些许，却没点名
“我知道了，以后你这边的事，不用再经过中间环节。”
他看向随嘉树 ，“嘉树，他的材料辛苦你对接，我来批。”
随嘉树目光落在云天明身上 “听见了？以后有事，直接找我”
云天明有些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看得出来，他是开心的
张副院长笑了笑，率先迈步往宿舍楼旁的勤工助学服务站走
“走，我今天既然来了，就先给你落实个合适的岗位。”
随嘉树跟在一旁，云天明犹豫了一下，抬脚就跟上了前面的两位老师，服务站的门没关，里面的老师见副院长亲临，连忙起身迎接。
“张院，随教授”
“坐，不用忙”
张副院长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岗位公示栏前，指了指上面的表格，对服务站老师说
“把你们近期空缺的固定岗调出来，优先给这位云天明同学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
“要兼顾他的课程，每周工时不超过八小时，每月不超四十，按教育部的规定来 ”
服务站老师立刻应声，转身去电脑前调取资料
云天明站在一旁，看着公示栏上「教室运维」「后勤服务」「图书馆整理」等岗位名称，心里有些发慌，连忙摆手
“张院长，不用这么麻烦的，我……”
“怎么不用”
张副院长打断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勤工助学是学校的育人职责，也是给你们的保障，你靠自己的劳动赚钱没错，但更要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不影响学业。”
他指了指电脑屏幕，“这里的岗位都是校内固定岗，比校外送外卖稳定安全，也能学到东西，这才是学校该做的。”
随嘉树也侧过头看着云天明，“选一个吧，跟你专业相关的，或者你能兼顾的。”
第16章 一码归一码
服务站老师这时把打印好的岗位清单递过来，指着其中一项说
“张院，随教授，学院学工办刚好缺一个行政助管，每周两个半天
主要协助整理学生资料、递送文件，地点就在学院楼，离他宿舍近，也不耽误上课”
张副院长接过清单，看了一眼，递给云天明
“你看这个怎么样？”
云天明看着清单上的工作内容，抬头望了望张副院长鼓励的目光
再看向随嘉树温和的眼神，面上的局促和不好意思渐渐消散，他接过清单，郑重地点了点头
“谢谢张院长，两位老师，我...我会好好做的。”
“这就对了” 张副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困难就说，学校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天色渐浓，校园里灯光点点，云天明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楼道里，随嘉树先开口，郑重的向张副院长欠了欠身
“张院，云天明的事，多谢您破例通融，也谢谢您愿意为他做主”
张副院长摆了摆手，“谢我做什么，他是我经管院的学生本该护着，我为自己的学生撑腰、主持公道本就是应该的，给困难学生开个便捷通道，不算什么。”
“您之前托付我的院史整理与老教授口述史料汇编，我抽空赶出来的”
张副院长闻言顿了顿，随即失笑，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臂
“哎，你可别这么客气我也就是随口一提。嘉树总这么较真，那活费神，我本来只是想请你抽空帮忙把把关，慢慢做不着急”
“再说了，你是历史系的骨干教授，本学期愿意跨院来帮我这个忙，替我稳住经管这一届的专业课，我心里一直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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