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儿搞到的钱?”桑杞审视着他。


    路郁然笑了一下,低头给他整理袖口:“秘密。”


    桑杞不知想到了什么,提高了声音:“你该不会把你爸另一个肾也卖了吧?”


    “嘘。”


    路郁然往前迈了一步,微微倾身,带着薄茧的指腹贴上桑杞的唇。桑杞呼吸一滞,下意识往后退,后背抵上了隔间的门板。


    路郁然比他高一些,说话时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低低的:“上周,两个经理在公开场合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被敲诈了一笔。桑少,我们说话也要小心。”


    “你怎么知道?”桑杞皱了皱眉,移开他的手,“我都没听说。”


    “我在拳场,听到的传闻多一些。”路郁然笑笑,顺势抓着他的手,又把手指头放在袖口的扣子上。


    那是他送的,路郁然有些隐秘的、难以察觉的兴奋。


    即使他已经幻想过桑杞带上之后的模样。


    桑杞便不再追问,手腕使力把他往后推了推:“别贴我这么近。”


    天气渐渐热了。路郁然年轻气盛,胸膛的温度隔着薄薄的t恤布料,很清晰地传到桑杞的皮肤上,像一块被炙烤过的铁,烫得让人不舒服。


    即使都是男人,桑杞也受不了被人贴这么近。


    于是路郁然言归正传:“我没有卖路东胜的肾,只是告诉了他一个捷径。”


    “别卖关子,说。”


    “我让人告诉他,卖血来钱更快。况且,血能再生不是吗?”路郁然有一半表情隐在暗处,另一半脸专注地、膜拜地看着对面的青年,他不自觉地又靠近一点,能看清桑杞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轻抿着的、红润的唇。


    他渴望把唇贴上去,就像做梦时的举动那样,哪怕被扇几巴掌也心甘,但名为理智的绳子拽了他一把,于是这个念头悬停在脑内,不上不下。


    “如果你还想让这个过程更迅速一点,就让他再多输几十万,卖掉一个肝。”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他在说话时甚至注意力不在这个话题身上,桑杞敏锐的察觉到他在走神。


    因为不在乎路东胜,所以派人挑唆他去卖血——


    电光石火间,桑杞忽然想起来了一些陈年旧事。


    上辈子,路东胜也被人教唆过卖血,是他拦了一把。当时他觉得,再怎么说路东胜也是自己的亲父亲,自己手里也有个公司,赌钱而已,不该让他沦落到卖血的地步。


    上辈子,估计也是路郁然在背后操盘。


    桑杞心中泛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这件事上,他没有路郁然下手狠,以至于到最后把自己的命搭了进去。


    “那就这样做吧,”桑杞顿了顿,又说,“下次不用跟我汇报进程了,你自己看着办。要是哪天他死了,你再跟我交代。”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他还是不想听到这些事。


    说他假慈悲也好,装体面也罢,他确实是很难对待生父到这个份上。


    路郁然是被折磨至今的,但他不是。他的生命中花团锦簇,姜志远为了稳固自己的名声和地位一直孜孜不倦地对外宣扬着他对桑杞的溺爱,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桑杞真的以为自己是被爱着的,只是他自己有病,总是察觉不到。


    路郁然应了一声:“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能不能麻烦桑少。”


    “讲。”


    “下周一我要去医院拆石膏,能烦请桑少陪同吗?”


    这应该是潘河的活儿吧。


    桑杞这么想着,嘴上却说:“理由。难道你是一个不能自理需要爸妈陪同看诊的未成年?”


    路郁然很坦荡的看着他:“我没在大城市的医院挂过号,手机软件也不全面。况且,我是桑少的人,只认识桑少。”


    很全面的理由,几乎把桑杞的拒绝堵死了。他还没找到什么好的拒绝原因,外面忽然传来了皮鞋哒哒的走路声。


    两个人噤声了,甚至桑杞主动拉着路郁然往怀里一拽。


    这里全是熟人,不管是谁发现了他和路郁然在一个厕所隔间说话,都是不好解释的。


    桑杞开始后悔,为什么要把路郁然拉进厕所,而不是下楼去别的地方重新开个包间。


    皮带解开的声音,液体淅淅沥沥的声音,皮带扣上的声音。


    来人很干脆,马上就要走了。


    桑杞稍稍松了一口气。


    随即,另一个皮鞋哒哒哒的进来了。


    桑杞沉默着又把这口气重新提上。


    “盛少,好巧哦。”后到的那双皮鞋给先来的那双皮鞋打招呼,听声音是刚刚房间里的台球教练,之一。


    盛新荣“嗯”了一声,要出去,被拦了一把。


    “盛少,您今天身上的香水很好闻哦。”


    “哈哈,只有香水好闻吗,人不好看?”


    “当然好看,我都忍不住想亲亲盛少啦。”


    两个人亲昵地说了几句,盛新荣又要往外走,又被拦住了。


    “干什么?我今天可没兴趣啊,你们苏少还在台球桌上等我呢。”


    “那什么样的您才有兴趣?像桑少带来的那个小路一样?盛少,我很会玩cosplay……”


    桑杞在逼仄的环境中戏谑地打量了一眼路郁然。


    听见没,人家要cos你呢。


    路郁然又贴近了,胸肌硬邦邦地顶着他,回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草哈哈哈,那是桑杞的人,我真没那个意思……靠,你手真贱……嘶,进隔间,别在外面……!”


    两双皮鞋交织在一起,门板被狠狠撞着,水声,撞击声,还有很多别的污言秽语一股脑的袭来。


    路郁然在混乱中用气音问:“桑少也遇见过这样的事情吗。”


    桑杞也用气音吐槽:“你当我是狗,随时发.春啊。”


    他在这方面很挑,又要人样貌好,又要人懂情趣,还非得要没被别人碰过的。真让他碰到了这样的极品,他又说没兴趣。


    “我也没有,我很干净的。”路郁然轻声说。


    明明没人问。


    桑杞嗤笑:“你跟我比什么,你比得上吗。”


    只要对上路郁然,他的胜负欲就起来了。


    路郁然似乎是被这句话镇住,半晌没再开口。


    二十多分钟后,两个人提上裤子,一前一后出去了。


    被路郁然圈在怀里这么长时间,桑杞脚后跟发麻,动了动腿让路郁然挪开。


    随即顶到一个鼓胀的东西。


    桑杞:“……”


    路郁然:“……抱歉。”


    桑杞很难以置信:“你是狗吗,听声儿就硬?”


    路郁然移开视线,落在别处:“也不是……只有这次这样。”


    桑杞当然不信,他率先出来,走到洗手池旁,洗了几分钟手后,路郁然才从里面出来。


    他扫了一眼,路郁然胯.下.鼓包还是明显,于是他指了指男人,让他站在原处:“别跟我一块出去,免得别人误会。”


    路郁然刚刚在里面站了会,但效果甚微。


    有桑杞在的地方,他是平复不了的,只能用别的方法。


    “桑少,可以把你的手帕让我用一下吗,”路郁然哑声叫住了桑杞,


    “刚刚手碰到门栓,划破了点皮。”


    桑杞没多想,把手帕抛给他,四下张望一下,做贼心虚似的离开了。


    路郁然站在原地,把手帕攥在手里,低头沉沉的吸了一口气。


    他要做点什么,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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