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离歌背着满满一背包东西爬楼往家走时,好巧不巧遇上几家人一起出来。她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而后继续往上,却听得为首中年大汉轻声笑道:“妹子,你这东西挺多哈,都哪里找的啊?”


    旁边几个人没说话,那眼神满满的疑惑。


    离歌独处时还好,一旦面对陌生人那生人勿近的气息便毫不收敛散发出来,大概是看到她不好说话,又见着那削尖的木棍,中年大汉讪讪道:“我们这几个,家里人多,事发又突然,实在没办法才铤而走险,没想到妹子更牛,已经满载而归了。哥几个就是想问一下外面好不好找,不然一家老小实在熬不住啊。”


    离歌点点头,简短道:“外面那个大型超市,拐过去一个巷子,翻过栅栏里面有东西。”


    中年大汉连连点头致谢,而后带着几个人往楼道外走了。


    虽然世道还没乱起来,极有可能在不久之后会恢复秩序,离歌还是不愿坐以待毙,她不仅不在意自己不问自取,也不在意告诉别人超市情况。


    有些人,活着不过是一份执念罢了。


    小区是有电梯的,只是离歌平日习惯爬楼且家离楼道口近才不愿坐电梯,也不知这几人为何不坐电梯。她继续往上,电梯在楼道相反方向,隔着挺远,也不是她该操心的事。


    回到家门口,轻轻用钥匙转动锁孔,不时看向电梯那个方向,她住在最右侧,对门早就空了,而右手边楼道的窗户开着,今日晴天无风,可她分明觉得有什么在响动。


    直到关上门,反锁之后离歌才踏实下来,她拉过正中间的沙发抵在门后,又在上面加了不少重物才罢手,左右短时间内不会出去。


    再次来到窗前,外面太阳开始弱了,过不了几个小时黑夜便会莅临大地,离歌想到之前遇见的那几个人,希望他们此行顺利。


    顺不顺利,离歌稍稍歇息一会就知道了,原因无他,小区里变得热闹非常起来,乌泱泱的一群身影追在几个疾驰的人身后,边跑边吼的不只是前面几个人,还有后面那一群。


    离歌目瞪口呆,这些人出门都不带脑子么,那么点路程,脚步轻点节奏快点不是很简单么,怎么现在看来倒是把原先不是小区的身影也引进来了?


    那些身影,离歌知道他们是啥,可还是不愿承认,甚至一来一回根本下不了手去实验是否如电视剧或书中写的那般。


    此时望着一群身影涌进来,离歌说不上悲哀还是庆幸。


    还好,父母不在。


    变故之后的小区变得尤为安静,安静到离歌清楚听见电梯那边踢踏步子往楼道走,安静到离歌听到中年大汉大骂了一声操。


    而后是嘶吼声,叫骂声,扭打声以及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长呼一口气,离歌坐到地板上,趴在茶几边从背包里拿出整整一袋子糖。这种袋装的糖多半用于农村婚嫁时洒向来凑热闹的大人小孩的,因此一袋子里面少说也有上百粒。


    是的,为了坑爹的空间,她不得不用这种办法来取里面的物品,一路实验她知道一个单位即算一样物品,不论大小,不论体积。


    一瓶水是放,一箱水也是放,只要数量是一。当然,若是两个物品叠加在一起虽然也算一个单位,但是空间仍是随便取其一。


    果不其然,在往里面塞了一颗糖之后掉了一盒泡面,离歌无语的往饮水机那里走,开包装,倒水,盖上,而后头疼的盘算该怎么将里面的东西排序。


    在房间里找出一支笔,她将满满十几袋子糖果拆开一个个塞进去之后空间才慢腾腾的掉出第一次放进的那颗糖,离歌心累的将东西按顺序记在纸上,而后一样样放进去,一些留作做菜的食材则放在外面。


    即便食物以后可能会不充足,离歌还是不想委屈自己顿顿泡面干饭。


    等她耐心将一切弄完又到了深夜十一点,以往觉得吵闹的夜晚突然安静,离歌觉得很恐怖,她揉揉酸疼的胳膊,起身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而后关灯,只开着壁灯睡觉。


    睡意朦胧间,离歌望着壁灯庆幸电力天然气什么的好歹还是正常供应。


    一夜无梦,这于离歌来说简直是奇迹,神清气爽的起床,她走到厨房将昨日食材该炒炒,该煮煮,然后照样记在本子上放进空间。


    吃饱喝足之后,离歌开始按照计划锻炼,平日基本的仰卧起坐、俯卧撑什么的自不必说,前天趁有网时还上网下载了几套格斗技术以及使用刀枪的招式此时也搬上日程。


    这个时候手机信号已经没有了,在发现剧变那日虽然拨不通公共服务电话,但是私人之间还是能够通信的。


    离歌拨打了上司电话,连续几次无人接听后也告放弃,而后犹豫许久终是跨不过心里那道坎,没再给任何人打电话。


    当然,也没收到任何人的电话或者短信。


    不是没有朋友,唯一真心相交的人在几年前嫁人<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后便很少联系,剩下的在经过家里那次剧变后都不动声色的远离她了。


    被冷冰冰现实伤透的心再去讨论值不值得做回朋友就有些可笑,所以离歌孤身一人回到这座城市,找了新工作,换了新号码,与从前彻底决裂了。


    手机信号持续两日后便没了,网络也是如此,刚开始还能看到大量新闻,政府也说短期内将控制好灾情。


    但是在离歌从超市回到家里那天之后,这些与外界联络的通讯便都断了。


    之前怕停电断网,离歌不停歇的将一套套动作临摹到纸上,小心钉在一起,只要闲下来便开始练。


    她性子坚韧,遇事不惊,一点点积累下来也是小有成效,本就紧致瘦弱的手臂更显张力,整个人也好似一把打磨好的利剑,锐气难当。


    就这样,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家熬了一个月,期间只出去补充过一次物资,而那次的补充差点回不来,原因无他,物资少了许多,蹒跚身影多了许多。


    一月下来,小区这边电力天然气早就断了,离歌虽然安然无恙,但也狼狈得很,头发碍事早就被剪得只剩个茬,而身上由于断了热水供应已经许久未畅快的洗澡,每日一身臭汗全赖当初先见之明烧了不少开水放在空间里面。


    冬日寒冷,加之城市水源众多,湿气愈重,往日还有管理者做些处理,这一个月以来倒是见到不少活人加入那些蹒跚前行的身影当中。


    她捏紧木棍,该出去了。


    断网断电之前,广播电视曾言灾难突发并未找到传播途径,仿佛一夜之间便是人间地狱。京畿重地情况较之其他地方更糟,而此次灾难更是全球性的,因而人烟稀少之处愈是安全,南迁海岛,西迁荒漠高原的话题每日都能从活着之人口中听到。


    虽说大多数有军队驻扎的城市稍微好一些,但离歌不觉得西迁就是对的,大多人烟稀少之地俱是环境恶劣所致,人类发展到如今地步该做的不该做的统统做了,此次灾难难保不是自然的惩戒。


    只是人多力量大,她亦不能反驳,西迁说不定真能造出一个希望出来,更何况南迁所经之路地势繁杂,人口密集,若一人单枪匹马实在难以应付各种状况。


    纵然临阵磨枪般锻炼一个月,再次出门的离歌还是比上次更加小心翼翼。


    她不会开车,若要追随大部队,少不得先慢慢打算,首当其冲便是补充下后来消耗掉的物资。


    在家中一个月,每日除了锻炼便是观察外面那些身影,小说毕竟天马行空,离歌看着楼下觉得这境况更似某部电视剧。


    即便如此,她还是有意无意的逃避,逃避去深思那些身影的由来,逃避去想象若当真需要动手该冷静还是犹豫,甚至逃避那个称呼。


    丧尸,亦或行尸。


    一个月的安稳日子再怎么不舍还是要踏出那一步,她拿好木棍,木棍尖头那部分被她从中间凿出一条缝,而后将一把冰锄安装上去,用铁丝缠了又缠确保不会脱落之后才作罢。背好背包,轻声轻脚开门,检查,锁门。


    本以为要到楼下才会面对那些东西,奈何自从上次被吸引过来之后,楼道那些一直没有人去清理一下,数量不多,三个,然而那一副副尊容,离歌觉得今天可以少吃一顿了。


    两方相遇,总得争个胜负出来,离歌加速前进,错过迎面而来的第一个,而后将冰锄用力往紧随而来那个身上插。许是手生,准头颇差,一棍子下去只捅到肩膀。


    饶是如此,离歌仍快速抽出木棍,顺势一棍子拍在其头上。


    练了许久的动作毫无滞色,第二个被迫后退一两步,离歌不停歇的转身弯腰翻滚,躲过后面的危机。


    至此离得最远的第三个身影也渐渐汇聚过来。


    能在楼道逗留一个月,显然还不会爬楼,至于为何不下楼,离歌也不明白。她本可直接凭借身形灵活躲避从而走脱,却还是不愿意再逃避。


    三个聚在一起,较之先前更加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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