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局有四种,纳丁、纳福、纳财,纳命。”
“其实华夏有不少类似长生局的阵法,例如港城大脚山,深城山海楼,粤城桂岭公主塔……以借山川地脉,日月星炁,顺天借气滋养自身。”
“没想到咱们江城也有一个,这么大手笔,他们这是想借寿延寿啊。”
周师傅捋着胡子,视线始终没从青花瓷瓶建筑物上移开。
“可和我儿媳妇怀不上孩子有什么关系?”
马母听不懂周师傅所说的什么长生局,她只想搞明白,儿媳妇怀不上孩子的原因。
“你们这栋楼处于西北位,五行八卦中属乾亥位。”
“如果我没猜错,楼后还有一片竹林。竹以富贵、长寿之称。”
“对了,你们这栋楼里的住户是不是有很多人生病?”
马母震惊地瞪大双眼,“咱们这栋楼的住户的确三天两头生病。陈师傅,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陈斐继续道:“罪魁祸首是楼下那只倒扣的青花瓷瓶,长生局以借寿延寿,你们这栋楼恰恰直冲瓶口。长时间被吸走寿运,人体机能下降,自然会生病。”
“可陈师傅,我家很少有人生病啊?”
张小爱认为陈斐是在夸大事实,好在她婆婆那里多要点钱。
可看到陈斐意味深长的眼神,她迟疑了。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替你们挡了劫。”
听到周师傅的解释,张小爱如遭雷劈,下意识摸向肚子。
“阿姨,你没事吧!”
马母险些撅过去,白昼连忙给她掐人中。
醒来的马母哀嚎大哭。
“那我家岂不是要绝后了?”
“这不行,老马家的根儿,不能在我儿子这一代断了,两位师父帮帮我家吧!”
周师傅摇头,“这种大手笔的长生风水局,我无能为力,除非移山造海,推了整片小区。”
她家要有这个能力,也不用蜗居在这儿,马母只能希冀地看向陈斐。
陈斐只吐了三个字,“搬家吧。”
“可是我们家好不容易在市中心买了房……”
“如果不搬家,你儿媳妇永远留不住孩子且怀一个流一个。要房子,还是要孩子,你们自己选吧。”
就在房间气氛僵硬时,张小爱站了出来,面对婆婆难得露出强硬一面。
“妈,为了孩子,咱们必须搬家,我现在就给老公打电话!”
——
“这次多亏两位师傅了,不然,我们老马家可能真要绝户了。这是我们家一点小心意还请收下。”
出了马家,周师傅把自己的那份红封递给陈斐。
“周师傅你这是?”
“我说过这次我的报酬全给你,要不是陈小友你点破,我根本看不出问题。”
见陈斐不接,周师傅直接塞他包里。
三人走出高档小区。
“这片小区的开发商是谁?”
“我知道,是谢氏集团开发的。当初宣传时,我差点跟风买了。”
白昼这次回答十分积极。
“谢家……”
“我记得晚吟塔是谢庄悼念亡妻所建。”
“没错,晚吟塔就是因谢庄和他亡妻的绝美爱情出名的。现在有好多游客来江城玩儿,必定会去晚吟塔打卡。”
“长生局,谢家……”
夜色之下,高耸的塔楼如同盘踞大地的黑色巨兽,随时可以择人而噬。
晚吟塔真是谢庄悼念亡妻而建的吗?
——
今天累了一天,肚子饿得受不了正在抗议。
好在白昼说他请客,还是江城最贵的福满楼。
看到一盘盘赏心悦目的菜肴端了上来。
陈斐眼睛都绿了,恨不得连盘带菜一口吞下。
味道不错,就是菜太少。
那么大盘菜,只有中间一点儿。
一筷子下去就没了。
价格贼贵。
还好付钱的不是他。
奔着吃大户的想法,陈斐一口气炫了四碗饭。
“陈兄弟,要不再点几个菜,别跟你胖哥客气。”
“嗝儿~饱了。”
陈斐摸着微鼓的肚子,边打嗝,边摆手。
“那喝点汤,溜溜缝儿。”
白昼殷勤地给陈斐盛汤。
“等会儿,吃完饭,胖哥我带你去天上人间耍耍。”
“周师傅也一起来啊,今天的花销我全包了!”
架不住白昼的盛情邀请,周师傅美美地吃了一顿福满楼的天价菜。
正抿着小酒呢,听到白昼还要带他去天上人间,忙摆手。
“那都是你们年轻人玩的地方,我一个糟老头子就不跟着掺和,你和陈小友好好玩。”
“泡个脚而已,周师傅不用害羞,一起去吧,人多热闹。”
“算了算了。”
——
天上人间。
江城夜晚最热闹的地方。
酒馆茶楼,小型会所只能算消遣小地。唯有天上人间占地广阔、业态齐全,歌舞、宴饮,雅间休憩样样具备,是江城名副其实的娱乐场,销金窟。
来这里玩的人,要么家里有钱又闲,要么想傍大款飞上枝头变凤凰。
无论是哪种人,足以说明天上人间在江城的超然地位。
最吸引陈斐不是欧式风格的建筑楼,也不是鎏金盘龙的罗马廊柱,而是楼顶的黑色蝙蝠石像。
蝙蝠石像嘴巴大张,颇有一种吞天食日的气势。
右眼幽光闪过。
整条街道的财气正源源不断地被蝙蝠石像吞吃。
天上人间背后的老板是个狠人。
陈斐跟着白昼进入大门。
舞池里男男女女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律动。
其实,陈斐也是个爱玩的,上大学那段时间,经常跟朋友进出酒吧。
只不过出社会后,不是当牛马,就是当牛马的路上,腾不出空去玩儿。
时隔两年,再次进入喧嚣的场所,陈斐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小赵,来两杯温和的。”
白昼敲敲台子,熟练地喊着调酒师的名字。
“好的,胖爷。”
调酒师好奇地打量陈斐,在陈斐看过来时,冲他温和一笑。
陈斐抿了一口挑眉。
果香中带着一丝酒的醇厚。
在吧台待了一会儿,白昼待不住,跑去舞池发泄。
这段时间他被小孩鬼吓得不轻,正好借此放松放松。
陈斐问了调酒师厕所的位置,起身离开。
刚进走廊,震耳欲聋的dj声减弱。
耳朵终于好受不少。
陈斐解决完生理问题,甩掉手上的水珠,刚出洗手区。
迎面撞上一群富家公子哥,为首的少年瞅着眼熟。
对方震惊地盯着自己质问:“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叫什么来着——
“王富贵?”陈斐试探地问。
王少华黑了脸,“取的什么破名字,小爷叫王少华!”
“王少,这人谁啊?”
跟在王少华的一群公子哥,看到陈斐时,像狼见到猎物,眼睛噌一下亮了。
他们来天上人间玩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气质这么特别的人。
眉骨锋利,眉尾上挑,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像山里野性难驯的孤狼,冷冽不带半分温顺。
他像山林的野兽,也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刀。
教人见了,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想将其驯服的欲念。
荤素不忌的富二代们哪见过这款啊。
个个蠢蠢欲动,恨不得扑上去将人吞吃入腹。
王少华心里警铃大作,拽着陈斐想往外走,“我送你出去。”
有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王少,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他是你的马子不成?”
这里哪个家世不与王家齐平,甚至吞了谢家财产的家族,隐隐盖过了王家,所以没有谢烬的王少华就是屁!
“杨勋,我警告你,他不是你能动的!”
“王少华,谢烬已经死了,你这只狗表忠心给谁看,给鬼啊?”
正嘲讽王少华的杨勋,突然背后一冷,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既视感。
就在他惊疑时,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你敢打我?”
“我特么打的就是你!”
被愤怒冲昏头脑王少华,丝毫没有顾及双方的世交情面,拳头如雨点往杨勋脸上招呼。
挨了几拳反应过来的杨勋,同样不甘示弱地回击。
“有话好说,别动手啊。”
公子哥们在旁边急得不行。
走廊内闹哄哄的。
酒吧里的人,听到声音围了过来,只可惜被保镖堵在走廊出口什么也看不见。
经过努力,总算把打架的两人分开。
王少华被人压制无法动弹,可不妨碍他嘴巴输出。
“杨勋啊杨勋,烬哥哪点对不住你,上次若不是烬哥,你家早破产了!如今倒好,他一走,你就欺负他媳……”
王少华还没说完,杨勋挣脱束缚,飞扑过来。
两人像斗红眼的公牛,你踹我一脚,我咬你一口。
公子哥们根本拽不住。
一道颀长的身影穿过人群,手臂一用力,轻松分开两人。
“不就是玩儿嘛,走啊。”
王少华:“?”
杨勋:“?”
公子哥们:“?”
——
顶楼包厢。
“陈、陈哥……你太能喝了吧?我……嗝儿……我不行了……”
公子哥们顶不住了,纷纷钻桌底下去了。
陈斐一个人喝趴了一群,还让这群纨绔心服口服地叫哥。
开玩笑,他在公司给无良老板挡酒时,喝酒喝到进医院,这群公子哥怎么可能喝得过他!
陈斐单手撑着脑袋,摇晃着酒杯,眼神慵懒却不见一丝醉意。
只这一个姿势,王少华恍惚地看到了他烬哥的影子。
曾经的烬哥也是这样大马金刀地坐着,懒洋洋地看着他们玩闹。
“陈哥,我跟你讲,王少华那个傻\叉他想见鬼。哥几个便带着他去坟头蹦了一夜,结果啥也没见到,我就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要不然,本少在坟上撒尿,怎么一点事也没有?”
杨勋摇摇晃晃地朝陈斐身上靠,结果被陈斐一巴掌摁了回去。
他像一只翻不过来的乌龟,手脚使劲地扑腾愣是没从陈斐手底下爬起来。
王少华阴阳怪气地怼道:“也不知道是谁回来后,一直喊头疼想上吊来着?”
杨勋一哽,觑了眼陈斐,硬着头皮解释:“人总会生病,你总不能把我生病的事跟鬼神挂钩吧?还有,我发现谢烬死后,你整个人神神叨叨的,难不成你真把谢烬的鬼魂招上来了?”
“那万一烬哥没去投胎,一直在我们身边呢?”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王少别白日做梦了。”
一群公子哥们听到王少华过于天真的话,哄堂大笑。
陈斐却挑高眉毛,喝下杯中最后一口酒。
强大的邪祟,即使相隔千里之外也能感应到别人叫祂的名字。
这群家伙没准真会撞鬼。
王少华呵呵冷笑,指着杨勋脖子上的佛牌,“别跟我叫,有种把你脖子上挂着那玩意儿取下来试试?”
杨勋犹豫,“可我大哥叮嘱过,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取下来……”
看戏的陈斐突然来了一句,“你怂了。”
“谁怂了,试就试!”
杨勋被王少华一激,当即取下佛牌。
当佛牌取下来的刹那,房间的温度骤降。
陈斐嘴角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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