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了一秒。
灰崎垂下眼皮,脸上那点玩味顷刻消失。腿部贴合的滚烫肌肉一寸寸绷紧,小松梨侑奈心惊胆战,生怕对方下一句就是“滚”。
一个字可能毁了她的通关梦!
小松梨侑奈心口一紧,立刻向恶势力低头,“不是的!”也不对。
她慌忙改口找补:“我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
话音刚落,捂住嘴唇的手掌便被粗暴地掐住。
仿佛攥紧了愚弄的罪证。灰崎眼底涌起遏制不住的暴戾,一把扯过她的脑袋:“我说过让你别把我当蠢货骗吧。”
发根被拽住,冷漠的瞳仁盯着她此刻狼狈的样子。近在咫尺的吐息冰渣子似的扫过唇缝,小松梨侑奈打了个颤,硬着头皮苍白辩解:“是真的。”
他的语气嘲讽,扯着嘴角:“是吗。那就证明给我看。”
!!
小松梨侑奈条件反射地塌下腰,水意上涌,慢半拍地涨红了脸。在干嘛!!
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
对上独裁的暴君,根本无法探讨恋爱的循序渐进法则,更何况谁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双方各取所需的交换。收留她这个大麻烦,还耐着脾性替她善后,灰崎当然不是慈善家。
一个走投无路的女高中生,会愿意和初次见面的陌生男性恋爱并回家,摆明了也是有所图谋。
都不是头脑简单的小学生了,所谓的女朋友自然不会指进入真正的亲密关系。不是笨蛋就早该猜到这家伙就是为了那种事!
……没办法,她决定扮演一个笨蛋。
攥紧发根的指尖用力,不容分说地将她的头扳起,“怎么?证明不了…”
“是真的!”吐了个头的垃圾话被骤然拔高的颤音截断。
“是真的……第一次有人保护我。”微红的眼睛磕磕绊绊地闭起来,渗出的泪液瞬间濡湿了鸦青的睫羽。
哭得乱糟糟的女孩子摆出一副不管你信不信的样子,手脚发抖着鼓起勇气,加快了语速:“灰崎君,是我遇到过对我最好的人!”
“哈?”
某人的脸瞬间阴沉下来,表情匪夷所思的扭曲。
搭讪对他来说不过是无聊时享受掠夺快感的狩猎游戏,一旦搭讪成功就会腻味厌倦,当然不会像狗一样对女人逢迎示好。
这种描述他的字眼,简直把他恶心得够呛。
这语气里荒谬嫌恶的意味实在太浓,她慌乱地睁开眼,干巴巴地解释道:“刚刚在包厢里,你一直在帮我解围。你早就发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吧?知道我被追债还愿意收留我......”
红彤彤的兔子眼里又下起小雨,鼻音越来越浓:“包里有我父亲生前的高利贷借贷证明,如果被警察看到按流程联系债权人,我拼命跑到东京来躲催收就会被发现了。”
瓮声瓮气的声音断断续续,“从来没有人这样帮过我......谢谢你,灰崎。”仿佛想极力证明些什么,被粗鲁按着的脑袋不退反进,忽然不管不顾地垂下,像第一次亲人的流浪小狗一样,小心地贴在他的颈侧。
湿漉漉的脸蛋绵软地蹭过突起的青筋,大颗大颗的眼泪水龙头似的往领口里淋,淌过滚烫的肌肉时仿佛刺啦的水入油锅。
灰崎面无表情地低下头,颈骨发出轻响,视线不偏不倚地对上玉子藏在头发里的耳朵尖,通红的,像烧熔的铁。
余光顺着宽松的棉裙,落进下伏弓起的脊背,依旧满是淤痕,肩背的弧度却松弛而柔顺。
呵。
记吃不记打的蠢货。
置身事外冷冷旁观之际,紧实的肩背被小心翼翼地环抱住。
无助试探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像是落水的人倾力抱住了最后一根浮木,无畏它外表毫不掩饰的腐烂朽坏,只剩下初次尝到甜头后的依赖。
本就不多的耐心在发现这女人似乎是认真的瞬间消耗殆尽。灰崎揪住她的衣领,粗鲁地把人拉开,“脏死了。”
眼泪通常代表着纠缠和麻烦。这种弱者的姿态,令人轻视厌恶。
他的力道毫不留情。
被猛地拽开的少女呆了呆,眼泪还自顾自汇集着下流。她慢半拍地去擦,盯着他湿了大片的领口,做错了事般小声弥补:“眼泪没有细菌,很干净。”
他重重地啧了一声,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耐,兴味全无,装都懒得装。终于忍不住嘲笑出声:“别开玩笑了,你难道以为我是认真地在帮你?”
虽然性格足够差劲,但其实灰崎非常擅长讨女人喜欢。释放侵略性危险魅力的同时,给予猎物近乎眩晕的特殊,是他惯常用的花招。
可是对于玉子,这种操控心理的掠夺游戏显然多余。狼群捕杀受伤落单的兔子,需要复杂的伏击手段吗?
一副无法反抗、不被任何人珍惜的样子,像是捏一下就会叫的劣质玩具,摆在柜台上任由无聊的人发泄,根本没有值得他装的筹码。
更何况蠢得可以,说一堆令人作呕的恶心话,越是这副天真的样子,越是让他产生浓厚的破坏欲。
这种肆意打碎一个人的快感,不止在球场上会令他兴奋。
心里的恶意肆意倾倒,灰崎松开手,身体往后倒,扯着嘴角斜睨她:“看不出来我只是想玩你吗?”
她的表情明显怔住,微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表情陷入一瞬混乱的空白。
仿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忽然说出这样低劣的话。
然而很可惜,除此之外,并没有他预想中足以愉悦他的可怜模样。这类逾越羞辱的话,她早就习惯了吧。
灰崎顶了顶腮帮,感到无聊,索性开诚布公:“像你这种又弱又蠢的笨蛋,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吧?我的东西。在我没腻之前,如果有不长眼的来碍事,即使女人我也会揍。”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完全没察觉到这话有多混蛋。“你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泡在水里的一双眼睛不知所措。
胸口闷闷沉沉,玉子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探出手,指腹一点点挪过去,伸出触角般去蹭一动不动的手臂。
铁一样的硬,丝毫不为所动。
前倾的肩膀无意识蜷缩,嗓眼里跟堵了块湿棉花似的黏黏嗒嗒:“所以。灰崎你一点也没有喜欢我吗?”
她仰起头,眼梢红肿,眸光却执拗,眼巴巴地盯着他。眼皮薄薄的,透出青色的血管,让人联想到蝴蝶透明翅膀上的脉络。
是一种极端脆弱而矛盾的美。
灰崎下意识凑近。
若有似无的喘息拂过震颤的眼睫,近到能看清她脸上附着眼泪的细细绒毛。
像他冰箱里精心挑选过的新鲜蜜桃。
汁水同样多。
他掀起眼皮,眉眼少见地舒展,扣起她脸颊的力道竟然带着点好脾气哄人的温柔味道。
接触的小块皮肤烫得发麻,薄唇缓慢压进,夏风一样缱绻绕过,停在通红的耳根处。
少女的脸颊烧起红晕,晃动的水光里塞满了青涩的羞赧。
啄吻悬而将落。
他的薄唇张合,嘴角隐秘的弧度狂妄恶劣,一字一句地宣告:“再敢露出这副表情,现在就…死你。”
小松梨侑奈:…………
剩下的真情剖白被全部堵死在喉咙里,玩家失去了所有力气与手段。
这npc烂透了。
瞥见忽然抬起的手,小松梨侑奈惊得立刻跳起来,尖声重申:“但是,但是……是不行的!”
这反应跟接了炸弹似的。
肆意戏弄的好心情荡然无存,灰崎的脸整个拉下来,“既然你是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下,压低了声音,眼神似刀子般刮过来:“又‘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
“有什么不行?”
因为这里不是黄油,她还是个被n个人跟踪偷窥的清纯女高呢!
“……因为,我还在生理期。”她含糊地扯谎。
空气陷入凝滞。
。
灰崎冷着脸站起身,190+的身高压下模糊的黑影,小松梨侑奈慌乱地往后退。
冷漠的眼神扫过去,没有任何表情地捞过沙发上崭新的潮牌t恤。
浴室的门被极大力道地摔上。
哐当一声。
小松梨侑奈朝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装什么?
泄愤一秒后立刻扒拉出茶几底下窥伺已久的垃圾食品。快饿晕了!都怪这个涩.情狂一直缠着她。
小松梨侑奈把薯片当成某人的骨头恶狠狠地嚼碎吞烂,同时也不闲着,抓紧时间将整间公寓检查了一遍,最后慎重地将两封烫手山芋用胶带贴在了厨房——嵌入式灶台橱柜底部的悬空间隙里。
柜橱简洁,餐具极少,冰箱里也只有速食和饮料,这家伙根本不怎么用厨房。
所有安全隐患全部解决,以后只需要扮演一个被追债的恋爱脑女高,就能轻松走剧情啦。
小松梨侑奈蹦跳着摔进沙发,暗叹玩家真是天才!轻松地编出了那么完美的设定。
父亲生前的债务,法律上她没有偿还的义务,收留她不用担心承担法律责任。
其次,彼时催收的地下钱庄多和暴力团伙挂钩,普通人怕警察介入后,迎来更激烈的报复也很合理,能够完美解释她在警察面前的过度反应。
而且,这类小团伙催收多是踩着法律边缘持续滋扰,逼迫人无家可归,精神崩溃,不得不妥协。
这类没有生命危险的软暴力威胁,作为收留者,也不用担心惹上麻烦。——在对方找上门的时候,第一时间赶走她就行了。
不过,她是绝对不会让他得逞的。早晚让他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那么多乙女攻略游戏,她可不是白玩的。
把恐怖推理游戏转换成恋爱游戏,小松梨侑奈一下子干劲十足,脑袋里挤满了各类提高好感度的选项,沉浸地不知天地为何物。
墙壁上的时钟转过半圈。
若隐若无的的水流声骤停,闷沉的脚步声咚、咚、咚的压进——
咔嚓——薯片应声崩断。小松梨侑奈被踩住尾巴似的弹起来,仓皇将没吃完的零食袋全部塞进茶几底。
灰崎洗澡花了大半个小时,鬼都猜得到他在里面搞什么黄色废料。
等他出来,她一定要——
砰的一声,浴室门震得厨房的玻璃门嗡嗡响,蒸腾的水汽争先恐后地漫出来。
打好了腹稿的小松梨侑奈信心满满,抬头望向捋着湿发走出来的男人。
下一秒,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等等等等等等,帅哥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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