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她心酗爱 > 11、不切实际的愿望
    说抱抱我吧的人是拥抱的人。


    挺好笑的。


    荀胧很快推开了金灼,“走了。”


    她很少有强烈的情绪反应,在金灼的记忆中,荀胧一直这样。


    金灼甚至和父母打听过,当年荀爷爷和奶奶带还很小的荀胧回来的时候,荀胧是不是这样的。


    那孩子从小就安静,很好带的,不像你,成天在地上打滚。


    荀胧总是那个参考坐标,衬得金灼无理取闹,像是泼猴转世。


    金灼的玩伴兼同学倪问安也被妈妈这么对比,对荀胧带着天然的讨厌。


    小时候金灼不懂,后来她有点明白了。


    家长们喜欢荀胧,更像喜欢荀胧带来的便利性。


    有时候金灼看荀胧,的确很像街上粽子爷爷养的小狗。


    那只小狗小时候流浪,哪怕被爷爷带回去养了,依然不喜欢人摸,和另一只还没碰到就先躺下等着摸摸的大胖狗完全不同。


    金灼观察过,其他人摸大胖狗的时候,那只小流浪狗也会趴在地上看得很认真。


    于是金灼去摸它。


    从抗拒到顺从,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后来金灼路过,小家伙也会摇尾巴。


    粽子爷爷年纪大了,养狗也不精细,偶尔金灼会把叫花花的小狗带回来玩。


    小家伙吃两头饭,偶尔给金灼看门。


    冬天的时候,店里没什么客人,金灼坐在门口晒太阳,不忘给花花翻肚皮,看看有没有跳蚤。


    小狗的身体很热,抱着的时候很像恒温的热水袋,里面贮满了生命灌溉的热量。


    荀胧的身体还没有小狗温热,金灼都爬床到她身边了,这个女人睡觉也眉头紧皱。


    夏天好热,荀胧的手也是冰凉的,金灼要忍耐许久,才用身体把她焐热。


    荀胧应该和花花一样,小时候没有人亲亲抱抱她,对她说你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才会这么冷淡,也抗拒触碰和拥抱。


    “你耳聋吗?”看金灼还不松手,荀胧又推了推她,“很热。”


    金灼哦了一声,把荀胧抱到轮椅上,“我耳朵有月龙。”


    过了一会儿,荀胧才意识到这是什么话。


    她就差把你有病吧写在眼神里了,金灼冲她眨眼,卷曲的刘海在夏天潮热的风中摇摆,“好吧,在这里。”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荀胧开着轮椅走了,等金灼关好车门跟上,这人已经不见踪影。


    姜克敏跟着金尧一起,她拖着行李箱,一看就是外地人。


    等荀胧追上去的时候,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金尧被姜克敏逗得笑岔气。


    姜克敏看荀胧一个人,“你的司机妹妹呢?”


    很怪的称呼。


    荀胧皱眉,姜克敏余光看见不远处小跑过来的女人,“来了。”


    “你真要住她那?”


    荀胧这么问,姜克敏笑了,“难道真和你住一起?”


    “要坐你一下你的床沿你都会发火,我可不受这个气。”


    金尧问:“姐姐有洁癖吗?”


    荀胧摇头,“没有。”


    姜克敏想了想,“应该算边界感很强吧,她这人,除非工作,对别人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也想变成这样,好酷啊。”


    金尧还处在对荀胧光环的迷恋期,也对姜克敏这样来自大城市的海龟很好奇。


    女孩目光崇拜,亮晶晶的,比金灼看着纯真,肯定不知道她姐姐干出了什么道德沦丧的事。


    姜克敏:“真的假的?哪里酷了。”


    她和荀胧的熟太一目了然了,“她这样的,找不到对象。”


    荀胧:“你有吗?”


    一句话戳破姜克敏的故作轻松,女人咬着牙说,“起码有过。”


    荀胧:“要我问问丁寒星你们有在一起过吗?”


    金灼是这个时候来的,她很擅长捕捉关键词,“什么丁寒星,和谁在一起?”


    姜克敏眼睛一亮:“你也认识寒星?”


    外面太热了,荀胧轮椅飞驰,还没带遮阳伞。


    她的皮肤很薄,承受不住太猛烈的太阳,还容易过敏,小时候荀爷爷就给她做过油纸伞。


    小小一把,羡慕死街上的其他小孩,也有人酸,说荀胧是鬼,没有这把伞,就要灰飞烟灭了。


    金灼当时觉得,如果荀胧是鬼,她也不怕鬼了。


    “认识啊,和月龙是一起长大的,”金灼伴随着遮阳的阴影落下,她只给荀胧打伞,压下咕噜噜冒泡的酸涩,“她们的名字都是放在一起的。”


    不远处就是打铁铺,金灼先推走荀胧。


    打铁铺隔壁就是金灼准备开的茶歇工坊。


    飞仙镇的山村茶山很多,以红茶居多。


    还有几个村落的桃子和梨都很有名,每年桃花和梨花开放的季节,也有很多游客去山上拍照。


    工坊的门槛都做了适合轮椅滚过的坡度,里面早就开了空调。


    饭点刚过,老金在打铁铺门外挂了午休的牌子,似乎回去睡午觉了。


    今天的团客都约在下午,但这会儿店里还有游客出入参观,看见金灼,都和她打招呼。


    “小尧,你等会带她去房间看看吧,”金灼松开手,又对荀胧说,“我先去忙了。”


    她走了几步,又从不远处的桌子上拿了什么,递给姜克敏,“姐你看看想吃什么,都是本地特色。”


    金尧去洗手间了,说姐姐你等我一下。


    这半边茶饮空间还是个半成品,姜克敏看着不远处被簇拥的金灼,“她土皇帝吗?好像都是冲她来的。”


    荀胧:“不清楚。”


    姜克敏:“你真的不清楚她什么心思吗?一目了然啊姐妹。”


    荀胧:“你是鱼目,了然什么。”


    她长了一张温柔的脸,刻薄起来无人能及,姜克敏还记得大学辩论赛和荀胧对打,她是反方一辩,毫无还手之力。


    二辩丁寒星风格文雅许多,姜克敏就是那时候沦陷的。


    可惜这两人一个地方来的人抱团严重,与其说要挤进小团体很难,倒不如说要捋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很不容易。


    荀胧是没那意思,她的规划清晰,什么方向的工作,要去什么公司实习,履历怎么积攒等等。


    她的未来规划里从来没有丁寒星,从来都是丁寒星一厢情愿,要跟在她身后。


    最初姜克敏和荀胧关系远不如现在,或者说她因此针对荀胧不少事。


    时间久了,多少能判断荀胧的真心。


    她更欣赏决断利落的人,最厌恶优柔寡断,丁寒星的感情对她也是困扰,她甚至当面和姜克敏说,那不是喜欢。


    明明不恋爱,却比谁都笃定,什么是喜欢和不喜欢。


    当时荀胧的表情,姜克敏现在还记得。


    她也没想到多年后,荀胧从意气风发变成这样,一直跟在荀胧身后的丁寒星一路扶摇,在校友圈里彻底摆脱了荀胧跟班的影子。


    她还不满足,她还要更多。


    要通过结婚作为跳板,去更高的地方。


    丁寒星的未婚夫还不如自己呢,但没办法,姜克敏清楚,对利益高于一切,极其渴望成功的丁寒星来说,她要世俗的幸福,要别人如海潮生一般的艳羡。


    荀胧好像对世俗的幸福毫无兴趣,有时候姜克敏隐隐能抓到她秘而不宣的需求。


    那太不现实了,那和恶魔猎取另一个人的灵魂没什么区别。


    于是她好奇地问:“这不是你想要的喜欢吗?”


    荀胧摇头,“不是。”


    她和金灼的事不太能摆在明面上说,哪怕金灼是有些不同,她眼神没有怜悯,真心好像是真的。


    那也是幻觉。


    金灼比荀胧之前遇到的很多人都有种,可也就那样。


    她的有种有时效,不要天长地久。


    像是朝露,等太阳出现,也要隐去。


    从小确定自己想要过什么生活的荀胧,曾经许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


    希望什么都没有保质期。


    爷爷奶奶不要死,这个小镇不要变,丁寒星永远站在朋友的位置上……


    人会死,小镇飞速发展,丁寒星从朋友变得陌生。


    喜欢也不是永远。


    她都知道,和她想得通是两码事。


    姜克敏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很有亲和力,闻言咦了好几声,“这都不是吗?”


    荀胧很确定,“不是。”


    至少现在不是。


    “好吧,”姜克敏也不追问,“让我看看你们的家乡有什么好吃的,不过我是不是要先拜访一下你的爷爷奶奶。”


    荀胧:“你带礼物了吗?”


    正好金尧上厕所过来,听到这句很惊讶。


    她没想到相貌宛如谪仙的荀胧会说出这么市侩的话。


    这礼貌吗,听起来很像讨要。


    “带了,行李箱里,”姜克敏习以为常,“一些保健品,好贵的呢。”


    荀胧又问:“市价多少。”


    姜克敏报了一串数字。


    金尧惊呆了,荀胧顿时变成充满铜臭的俗人,和她幻想的截然不同。


    姐姐知道吗?


    这时候金灼送走了参观的客人,拿着刚打印出来的预约单,撩开珠帘朝金尧勾手,“小尧,来一下。”


    金尧跑过去了,马尾摇晃。


    姜克敏不禁感慨,“真青春啊,寒星以前也是这样的头发。”


    荀胧:“她才十八岁。”


    姜克敏:“我没这么混蛋,我很专情的。”


    荀胧:“那你去爬床吧,我觉得成功的概率很高。”


    这话尺度有点大,姜克敏过了一会儿才问,“真的假的?这是柏拉图的你会说的话?”


    金灼过来了,拎走姜克敏的行李箱,打算把她领去后面的小房间。


    她的视线永远先落在荀胧身上,像是要确认荀胧的安全才放心。


    “聊什么呢,怎么到柏拉图了。”


    外地人一边思考一边说,“荀胧啊,她是柏拉图。”


    金灼打开后面的小房间,里面二十平左右,床、桌子都有,还有独卫,看着很像民宿的单人间。


    姜克敏进去了,金灼顺势关上门,紧张地问坐在轮椅上,距离自己一步之遥的女人——


    “你是柏拉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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