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现幻觉了吧?”


    “你怕不是在梦游吧?”


    邻里众人只当他熬得精神失常、出现幻觉,纷纷调侃他怕是深夜梦游、脑子糊涂了。


    匆匆出门的老教授听闻此言,第一时间也以为学生在所里憋得抑郁疯癫,甚至暗自盘算要不要托关系把孩子调离这个清冷部门。


    “老师,我去叫师哥师姐,您先去所里。”学生话音未落,便再次蹬车疾驰而去。


    在满院人的质疑和打趣中,半信半疑的老教授匆匆赶往研究所。


    不多时,带着一众师兄师姐的学生火速赶到,而老教授已然通过官方渠道核实了所有信息,捐赠一事,千真万确!


    “还愣着干什么!全员立刻行动!”老教授瞬间精神抖擞,仿佛年轻了十岁,“马上整理科研器材、标本保存工具、研究台账文献!即刻购置车票,全体师生连夜乘火车南下榕城!”


    “这是国内第一例完整的皇带鱼研究样本,是填补我们国家深海研究空白的关键材料,不能出半点差错。”


    几名年轻学生面面相觑,心底暗自嘀咕,完了,连一向佛系摆烂的老师,也跟着“疯”了。


    “动起来,都给我动起来,别愣着呀。”老教授焦急喊。


    相比较郁郁寡欢的老师,他们还是喜欢老师这么鲜活的样子,但这又不是其他事,他们真不能陪着老师胡闹。


    在一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之后,学生们终于相信真的有人向所里捐赠了皇带鱼,瞬间全员沸腾。


    大家手忙脚乱地收拾设备、整理文献、调试标本保存器具、登记备案资料。


    当天夜里,一列南下的绿皮火车,载着满怀希冀的师徒六人,朝着榕城疾驰而去。


    *


    黄述玉这边,海钓船正在返航途中,气氛依旧热烈。


    海钓船行驶了半个小时,来到他们第一次遇见皇带鱼的区域。


    “来都来了,深夜出海一趟不容易,空着手回去实在可惜。阿海,你们父子手艺好,再帮我撒两网碰碰运气。”黄述玉掐着腰说。


    自动拖网机实在太好用了,阿海闻言跃跃欲试。


    就连一向沉稳的阿海父亲都受不住自动拖网机的诱惑。


    “好,那就抛两网。”阿海父亲搓手说。


    “行,那就抛两网,一网给你们两块钱,就当补贴你们的辛苦费。”黄述玉笑道。


    阿海眼睛一亮:“买二送一,我再送您一网。”


    “好!”黄述玉说。


    父子俩干劲十足,麻利地整理沉网,熟练地往海面一撒,渔网稳稳地沉入海里。


    第一网捕上来了一些巴浪鱼、乌贼,还有一些小杂鱼和螃蟹。


    第二网捕上来的鱼就没有第一网好了。


    可就在准备起第三网时,出现了意外。


    绞网机嗡嗡空转,渔网纹丝不动。


    阿海父亲脸色骤变:“坏了,挂底了!应该是网脚卡在海底暗礁缝隙里了。”


    阿海抱着侥幸心理,用力扯了扯绳索,扯不动:“卡得死死的,压根拉不上来。”


    “没办法,只能割绳弃网了。”阿海父亲心疼地说。


    阿海父亲刚说完,就有一名海警上前一步,说:“黄所,船里配备了专业深海潜水装置,我可以下水排查解网。”


    不过一张渔网而已,不值当冒险下海。黄述玉当即摇头:“算了,还是弃网吧。”


    “黄所放心!”海警执意请战,“咱们涉外海上旅游项目,专门培训过深海潜水作业,我已经集训半个月,熟练掌握各类水下突发情况处置,一旦身体不适,我立刻上浮返航!”


    黄述玉不知道海警的训练状况,转头看向林巍,征询他的意见。


    “这段时间海事局专门抽调一批水性顶尖的海警专项集训,水下作业、应急排障、礁石脱困全都练过,靠谱,可以一试。”林巍说。


    黄述玉这才点头:“只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不管二十分钟有没有解网成功,你必须上来。”


    “是!”这名海警回答。


    “黄所,我和他是搭档,一起去,在海下有个配合。”另一名海警说。


    黄述玉点头。


    两名海警搬出两套潜水装置,迅速穿戴整齐,检查了氧气瓶、抗压装置以及头上的探照灯,确认无误后,翻身沉入深海。


    海面上只剩两根笔直下沉的安全绳,还伴着一圈圈荡漾开的细碎水纹。


    甲板上众人等得着急,海下的两位海警却觉得时间过得十分的快。


    带头下潜的是年长的海警赵强,他头戴防水探照灯。庐州研究所的探照灯质量果然杠杠的,相比之下他们之前用的探照灯就像小孩的玩具,刚下水,光束就能被海水给稀释,能见度不到一米,这个探照灯雪白的光束能把海底地形照得清清楚楚。


    年轻海警周凯手持防水防滑钳,全程跟在侧后方,保持警戒。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一人探查作业,一人兜底接应。


    快要到暗礁区域时,远处游来一个鱼群,速度快得宛如梨花飞针,二人迅速侧身避让,待鱼群远去,才轻轻拨动脚蹼,稳步靠近礁石区。


    下沉至海底暗礁区域,两人双脚稳稳地踩在礁石上。赵强抬手比划手势,示意两人分头去寻找挂网位置。


    周凯点头,两人各自游去。


    赵强游了大概 3 分钟,就看到挂网位置。他朝那个方向游过去,绕着网绳游了一圈,发现尼龙渔网死死的缠绕在大礁石上,他尝试扯了一下,扯不动。


    他抬手开启水下手电,向海面打出灯光信号。


    三分钟后,周凯迅速赶来汇合。


    两人用手势交流,最后决定尝试用手解渔网,6 分钟内,要是他们搞不定,必须弃网返回。


    两人足足花了 5 分钟时间,才将卡在礁石最深处细缝里的主绳给解救出来。


    周凯递过防滑钳,赵强精准钳住卡死的绳头,发力撬动,咔的一声轻响,紧绷僵硬的尼龙绳终于松动了,缠绕许久的渔网彻底脱离礁石束缚。


    就在赵强顺势将渔网往外拖拽,准备往上游时,探照灯的光束意外扫过礁石最深处,那里有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强跟周凯对了一下时间,离约定的 20 分钟还剩 2 分钟,赵强决定下去看看。


    在周凯的协助下,他侧身钻进礁石缝隙,伸手拨开覆盖的厚厚海泥,露出通体深棕发黑的箱体,箱子上有一把年代久远的锁,下面还垒着至少六七个相同的箱子。


    就在赵强还想进一步探索时,腰间的安全绳传来轻微的拉扯震动,是船上在提醒二人时间到了。


    他立刻放弃探查,在礁石位置做好隐秘标记,随即对着周凯比出上浮手势。


    二人不再停留,借着海水浮力,稳稳向着海面快速攀升。


    “哗啦——”


    两道水花翻涌炸开,两人破水而出。


    “上来了!上来了!”阿海激动地喊,过去拽赵强、周凯一把。


    赵强、周凯在边防公安、阿海的帮助下,翻身爬上甲板。


    赵强到暗礁里探查,已经花光了力气。他摘下面罩,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旁边的周凯对大家比划了一个 OK 的手势:“渔网成功解开,完好无损!”


    阿海父亲立刻招呼儿子启动机械起网装置,边防公安上前帮忙整理渔具。


    赵强、周凯悄悄摸到黄述玉身边,小声汇报:“黄所,我们刚才在海底暗礁缝隙里,发现了一批沉海铁箱,全都带锁、整齐堆叠,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黄述玉心头巨震,海底果然有大宝贝。黄述玉让两人不要声张,两人点头。


    “先做标记,等后续有空,我们再来专门探查这批箱子。”黄述玉说。


    一旁的林巍将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识趣地没有多问半句。


    黄述玉也没有心情再拖两网,决定返航。


    海钓船朝着壶江渔村码头疾驰。


    *


    而此时的渔村码头早已人山人海,比傍晚时还要热闹数倍。


    皇带鱼现身深海,公家人连夜追鱼的消息传遍十里八乡,周边村民连夜不睡,纷纷涌向码头围观。


    码头灯火通明,层层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市里分管领导、地质监测专家、海洋水文研究员接到消息,连夜骑摩托车赶往渔村。


    就连旅行团也听到了消息,也要过来凑热闹。施深连夜加急跑完所有审批手续,带着一众外国游客包乘摩的,匆匆赶赴码头。


    不同于海边人的恐慌,旅行团成员表现出异常的兴奋。他们觉得深海巨型皇带鱼极其罕见,具有观赏价值,用来做成标本,摆在家中可以彰显身份。


    朱利安、丹尼尔让施深去帮他们打听皇带鱼被谁买去了,他们可以出高价买,结果打听到了黄述玉头上。


    黄所真不够意思,自己去深海寻找皇带鱼,不带上他们,还又把皇带鱼买了,他们心里知道自己要从黄述玉手里抢东西,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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