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仔、强仔,上车!”柯山说。


    两名少年迅速翻身跳上牛车。


    柯山驾着牛车走远,谢根扛着扑棱着要去追柯山的小女孩往回走。


    程柱低头踢着脚下的土疙瘩,低声喃喃:“柯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掺和,不然不会只准备一辆牛车。”


    谢根没说话,一味地往前走。


    回到村口,谢根让程柱去喊村支书,等程柱匆匆跑远,他找了根麻绳,将哭闹不休的金妹绑在老树下,用夜色做掩护跑出了村子。


    程柱带着一群人赶过来,却只听见金妹的哭声,谢根却不见人影,程柱哪还不明白,谢根把他支开,自己一个人去追柯山去了。


    村支书林德旺让人赶紧给金妹松绑,转头去问程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咦?明明刚刚程柱就在他身边,怎么一转身,人就没了?


    “金妹!到底出什么事了?谁把你绑在这里?程柱这小子也没说清楚!”林德旺语气焦急问。


    “没看孩子被吓住了吗?你就不能等会再问?”一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拄着拐杖匆匆赶来,一把将受惊的金妹搂进怀里,怒瞪林德旺。


    “大骗子!”金妹扑进她阿嬷怀里嗷嗷哭,不停地重复这三个字。


    无论是金妹的阿妈阿爸,还是村支书或者其他长辈怎么问她,她只说这三个字,再多就问不出来了。


    “德旺叔,村里的那头老黄牛不见了,架子车也不见了。”


    一个村民慌慌张张跑过来,他本来去喂牛的,结果牛不见了。


    “柯山人呢?谁看见柯山了?”村里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村支书就喊他小儿子,找这小子准没错,肯定有他的份。


    一众村民纷纷摇头:“没看见人影!”


    “不会是那小子把金妹绑在这里,再让程柱去喊我们,故意引我们过来!他们趁机偷牛出去玩。”有人随口猜测。


    其他人都觉得是这么回事。


    “完蛋玩意,看他回来我不抽死他。”林德旺骂骂咧咧转身走了,他家小子虽混了点,但不会干出卖牛的事,等他显摆完了,闹够了,自己会回来。


    俞军四人跟柯山玩的好,他们家人发现他们不见了,只以为他们跟着柯山到外边瞎胡闹,也并没放在心上。


    夜里,摩托车的轰鸣声惊醒了小渔村的村民。


    村支书家的门被砸得咣当响,林德旺推自己婆娘,他婆娘转个身子继续睡,他说了句:“这娘们。”


    就迅速套上老头衫,拿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谁啊?大晚上的敲门。”林德旺隔着院门喊。


    “我,李添发,招商办的。”门外传来招商办李添发副主任急促又严肃的声音,“别墨迹,赶紧开门,有事找你。”


    “哎呦!李副主任,您怎么大半夜亲自过来了?”林德旺心里一紧,连忙快步拉开院门。


    李添发侧身走进院子里,手电筒的光束快速扫过整个院子:“今天下午,庐州来的马主任,是不是带了一位女同志来你们渔村考察?”


    “来了,不过这两位同志下午 5 点钟左右就回城了。”林德旺说。


    “林德旺,你想清楚了再回话!”李添发语气骤然严厉。


    “他们真的走了,村里人都看着他们走的。”林德旺就差指天发誓了。


    黄述玉同志虽然有时候有点一言难尽,但她绝对是一个知轻重的人,不会不吱一声就玩失踪,定然是返程途中遭遇了意外!


    黄述玉同志是宝安招商引资的关键人物,一旦她失踪的消息传开,外资那边绝对会重新评估宝安的营商环境。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李副主任在心里骂老刘,让他陪同黄述玉同志参观县里,他倒好,把黄同志交给了马主任,自己回大院办公。大院少了他一个人,难道就不能运行了?


    黄同志是从这里离开后就失踪了,这里是她最后出现的地方。要想找到黄同志的下落,必须从这个小渔村入手。


    “立刻!马上!召集全村所有人,全员到村委集合!”李添发厉声下令。


    “小孩子也要吗?”林德旺吓得后背冒汗,忐忑问道。


    “要!不分老少,哪怕是吃奶的孩子,一个都不能少!”


    看马主任对那么女同志的态度,他早该想到那位女同志来头不小。


    还有李副主任一副吃了他的眼神,让他害怕。


    林德旺也不傻,见李副主任这副模样,他哪里还猜不到那位领导,甚至是马主任,一定在回去的路上遭遇到了意外。


    林德旺不敢继续往下面深想,抓起钥匙狂奔到村委,扯开大喇叭紧急召集村民,一路狂奔连鞋子跑丢了一只,他都没顾得上捡。


    *


    另一边,颠簸的牛车上。


    “小同志,你们把我们绑得这么结实,我们也逃不了,咱们说说话可以吗?”黄述玉试探性地问。


    没人理她。


    黄述玉也不气馁,继续问:“你叫游强是吧?鹅颈藤壶是你找到的吧?我跟你说,你鹅颈藤壶卖便宜了。”


    一直沉默的游强瞬间抬头,满眼愤怒:“我就知道那些贩子是奸商。”


    “别跟她搭话!”柯山冷喝一声。


    游强满脸委屈,忍不住辩解:“那鹅颈藤壶长在海边悬崖,我冒着被大浪卷走的风险去挖,辛辛苦苦一趟,结果卖得那么便宜!我生一下气都不行吗?”


    “我们才对外开放多久,不知道外边的行情也很正常。”黄述玉出言安慰。


    只是游强一点都没被安慰到,只听黄述玉又说。


    “不止藤壶,你们平日里看不上的很多小杂鱼、鱼杂,全是宝贝。像毛鲿、鮸鱼、红友、黄鳍鲷,还有各类石斑幼鱼,它们的鱼鳔,村里人大多随手丢掉,要么廉价处理,可只要简单加工处理,做成鱼胶。


    按大小、薄厚分等级,卖到香江、紫荆花那边,价格能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甚至能变成高端滋补品。”


    这话一出,俞军、游强几人瞬间抬头,眼里全是震惊,就连一旁的马吉贝也悄悄支起了耳朵。


    黄述玉趁热打铁,笑着问道:“哎,你们知道香江紫荆花那边公认的四大鱼王是哪四个吗?”


    见大家摇头,黄述玉又说:“老鼠斑、苏眉、海红斑、青衣鱼,这四种鱼一斤能卖上好几百港币!”


    这三人原本听得听得心神震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却翻脸比翻书还快,威胁她,要是她再敢说话,就拿东西堵住她的嘴。


    好吧,她确实被威胁到了。


    这场试探也没白试探,黄述玉得出了这三位少年没有伤害她和马吉贝的想法,还有就是,他们很讨厌香江那边的人。


    黄述玉在心里默默的打上了一个问号。


    危险解除,黄述玉干脆心大,靠着牛车挡板,伴着颠簸的节奏,沉沉睡了过去。


    马吉贝可不敢睡,他要给所长警戒。


    天将亮的时候,一群人来到了蛇口。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晚上风浪大,无法出海作业,这个小渔村白天难得出现了青壮年的身影。


    大路黄泥路都已经这么难走了,小路更是走不了。


    没办法绕路,牛车只能径直穿过蛇口渔村。


    两人身上的五花大绑太惹人注意了,柯山只能给两人松绑。


    松绑前,柯山对两人威胁一通,若是两人敢呼救,他就是死,也要让两人的脑袋开花。


    黄述玉:“……”


    我们没仇没怨,不至于如此。


    这座海边小村,成片鱼棚与旧瓦房沿着海岸线铺开,不远处有一座挂着白底木牌的院落,那是蛇口海上边防派出所。


    柯山在前面驾驶牛车,俞军、游强两人用芭蕉叶做遮掩,盖住真理,口口抵住两人的后腰,但凡两人做出呼救的举动,里边的东西就会射穿两人的胸膛。


    受制于人,黄述玉和马吉贝不敢轻举妄动。


    不远处,执勤人员沿着码头与海岸线来回巡逻,看到游强三人也没有过来盘问,他们似乎认识这三人。


    在执勤人员看过来的时候,马吉贝拼命用脸向他们求助。执勤人员的视线在马吉贝身上停留了几秒,正在马吉贝兴奋的时候,执勤人员挪开了视线。


    马吉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用脸骂人。


    牛车顺利穿过沙头角,一路前行,最终稳稳驶入了罗湖地界,对岸就是香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8章


    牛车停在了不远处,没再动过。


    黄述玉心里冒出成千上万个问号。


    咋的?专门绑架他们过来看香江紫荆花旅客拉着行李箱,顺着人流走向罗湖桥,来到内地?


    这座架在深圳河上的铁桥,搭着简易铁皮顶棚,两侧立着铁栏杆,桥身正中,一道刺眼的白漆横线笔直划过,清晰划分出两地边界。


    桥头桥尾都有穿着军装的哨兵站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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