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女士,您这是不把林巍当冤大头了?”黄述玉说。


    逆女左一句孟女士,又一句孟女士,存心想气她是吧!


    老娘已经知错了,你老是揪着这件事不放,那就休怪老娘跟你互相伤害了。


    “我被你三姐接到杭城,你猜我在杭城遇见了谁?”


    “你前男友,他被调回杭城工作了。”


    “你恐怕不知道他前未婚妻出国了,前两年拿到了M国绿卡,他现在还单身。你现在不愿意考虑个人问题,不会是心里还有着他吧!”


    这个人已经在黄述玉心里掀不起任何波澜,她说:“你但凡眼睛亮一点,我也不会遇到渣男,我也不会谈情色变。”


    “你可拉倒。”这要搁在以前,孟金菊一准自责,后来她慢慢反应过来,这逆女就是拿她当挡箭牌,她又气又恨,“我现在也不催你结婚了,你可别再说,你看到身边的同事家庭美满,心里羡慕,但是被情所伤,再也没法和一个男人步入婚姻气我。”


    “呀,被你发现了。”黄述玉一脸懊恼。


    这可把电话那头的孟金菊给气坏了,啪叽一下,把电话挂了。


    她这个人死要面子,在外人面前也不会说逆女一个字不好,把光伟正的形象焊死在逆女身上。


    听到身边夸她给国家生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老孝顺了,孟金菊心里要吐血,面上却要露出骄傲的神色。


    家里去年装了电话,孟金菊再也不用去医院打电话。


    电话是逆女安排人给装的,逆女还在里面存了好多钱,孟金菊对电话费贵没啥感觉。


    她这不是被逆女给气到了嘛,她打电话给林巍抱怨这个逆女,说着说着,就说到那个姓朱的身上了。


    “咱不能带着偏见评价他,他气质好,一点都不输那个浪花岛九连的指导员杨平,能力也好,就是有些太自私了。”孟金菊,“我跟你说,那个爱死他的前未婚妻76年去了M国深造,还领了绿卡,小巍,你说领绿卡很容易吗?我之前医院的同事,新评上副院长,这个副院长,他居然说不要就不要,全家移民去了M国。”


    这些话,孟金菊万万不敢跟家里头的四个女儿说,但是在林巍面前,她就无所顾忌了。


    “我没出过国,也不知道绿卡好不好拿。但是我听述玉提起过M国正在把底端产业转移到其他国家,即使福利再好,底层百姓失去了工作,日子大抵是不好过的。”林巍中肯地说。


    他们就是普通人,用逆女的话说,他们过去了,就是炮灰。孟金菊瞬间打消了劝老大把孩子送M国读初中的念头,旭阳和敏敏还是在国内初升高吧。


    孟金菊挂了电话,给远在M国的前同事打去电话:“那啥,老高,我跟家里人商量了,家里人都一致认为旭阳和敏敏太小,兄妹俩出国读寄宿学校,都不太放心,等兄妹俩年纪再大点,送兄妹俩出国念大学。”


    “我们是十来年的同事了,彼此都熟悉得很,旭阳和敏敏寄宿在我家,你和佳慧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老高有些不太高兴。


    孟金菊在心里想,是啊,我们都这么熟了,我也没想到你们一家子会突然移民到国外。还有,你个老高,跟我谈寄宿费,一周一个孩子要180刀,你也不说给我便宜点。


    “是不是谁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别信,他故意使坏。孟大姐,我说句不好听的,现在国门都敞开了,你让孩子守着那个县城有多大出息?趁早把旭阳和敏敏送出国,到海外名校寄宿求学,出国的眼界学识,都不是国内可比的,因为你的一念之差,耽误的可是孩子的未来。”老高开始跟孟金菊大吹特吹M国的空气都是甜的。


    这要是被黄述玉听见了,一定会发现这是意林的雏形。


    小巍可是我们团的救命恩人,你说他使坏!


    孟金菊当即就不乐意了,挂电话的速度比挂四女儿的还快。


    孟金菊越想越气,半夜偷偷起床,又给林巍打电话,跟他抱怨这件事:“……我家述玉干了那么多件大事,我都没鼻孔朝天跟人说话……我是没能力定居国外?我这是不想……我一个华国人,我骄傲了吗?他一个移民的,骄傲个屁……”


    *


    沪市第一家“三来一补”企业建成投产,这是改开以来,沪市首次跟香江商人合作,前来考察的香江商人和外商不少。


    旅行团在沪市的最后一站,就是来参加开幕式。


    一大早,施深头戴一顶红色的帽子,手中挥舞着旗帜,带领薇薇安一行人坐上了前往松江县的出租车。


    这是他们提前一天预定的。


    梅森、丹尼尔经过一番厮杀,抢到了跟施深坐一辆车的权利,朝着司机喊:“Gogogo!”


    “开车。”坐在司机旁边的施深开口,说的是本地话。


    来接客户前,经理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说普通话。头一次接外国人,司机本来就紧张,被领导这么不停地叮嘱,他就更紧张了,猛一听见熟悉的语言,司机瞬间回到熟悉的环境里,熟练地启动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2章


    1979年,从市区前往松江县,全程只有一条沪松公路通行。


    路面狭窄老旧,坑洼随处可见,车辆行驶起来一路颠簸摇晃。


    沿途接连穿过好几处集镇路段,车辆走走停停,原本结伴同行的车子渐渐分散开来。


    现在路上只能看到施深他们坐的这辆车,和格蕾丝三人坐的那辆车了。


    格蕾丝那辆车刚走过铁道路口,执守的铁道工作人员就站了出来,吹响警示哨声,拉下栅栏。


    车子停在路上,会堵塞交通的,格蕾丝那辆车上的司机用手势跟格蕾丝三人沟通之后,开车离开。


    施施这辆车上的丹尼尔、梅森见小伙伴乘坐的车越走越远,心里的烦躁被无限放大。


    他们坐的这辆车本来第一个出发,现在变成了最后一个。


    Shit!糟糕透顶了!


    施深见状,扭头看向两人:“黄所跟我说过,她打算拍摄一部纪录片。”


    不出施深所料,这话瞬间勾起了两人都好奇心。


    梅森立刻问道:“是什么样的纪录片?”


    施深笑着指向车窗外:“可以是我们赶往松江参加开幕式的经历,也可以是上下班赶路行人遇到铁道拦路,都会停下匆忙的脚步,和旁边熟人闲谈。”


    “黄所想拍这个,我问她为什么,她说现在华国正向现代化迈进,新旧两种社会形态的冲击、碰撞、融合,从而产生中式独有的人文美学、社会美学。这种景象以后很难见到,甚至无法原汁原味复刻,她要将这珍贵的记忆用镜头记录下来,这将是全世界的财富。”


    施深眼神坦荡,没有因现在华国基建条件落后而露出半分自卑,反倒满心自豪。


    他从黄述玉的话中看到了华国未来的腾飞。


    他在R本留学期间去过欧洲,也去过H国、香江、宝岛、新加坡,亲眼见证了那里的繁华发达。


    和黄述玉的交谈中,他能察觉到黄述玉根本就没将那些地区当做对手,她心中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与M国同台角逐。


    施深光是畅享一番,就不由得热血翻涌,心生骄傲。


    施深把这个往人文美学、社会美学上扯,丹尼尔、梅森急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把目光纷纷投向车外。


    丹尼尔:“哦,上帝,这就是你说的市井烟火,就藏在这样平凡的瞬间里,这就是这座城市温柔的底蕴。”


    梅森:“哦,上帝,我亲眼见证新旧交替冲撞下,诞生的东方美学。”


    “你们真幸运,正好赶上我们国家正在转型的特殊阶段。”


    “现在我们的国家工业建设全速往前迈进,崭新的发展浪潮奔涌而来,旧的生活模样正在被新的时代冲击。”


    “新旧相融的光景,造就了独属我们这一代眼里无可复制的城市风情与东方韵味。”


    这两人只能欣赏一片两片三两片那样的诗句,施深三句话展示了自己的文学素养,轻松拿捏两人。


    不多时,车辆驶入松江地界,没过多久就抵达目的地。


    三人还没下车,就感觉到了开幕式现场场面的声势浩大。


    香江商人、海外投资商齐聚一堂,部里也派了代表到场参会,黄述玉身边围满了投资商。


    三人刚下车,就被小伙伴们围了起来。


    “你们怎么这么慢?”阿戴琳抱怨道。


    “我还以为你们的车路上抛锚了呢!”吉狄恩开玩笑说。


    丹尼尔、梅森不在意同伴的调侃,反倒兴致勃勃地跟同伴分享路上的所见所感。


    小伙伴们倒是没有其他感悟,只觉得东方美学这个词听起来格外的有格调。


    一群老外叽里哇啦用他们那糟糕的中文说:“哇塞!东方美学!东方韵味!”


    就在这时,一个香江商人问黄述玉。


    “黄先生,我前几天慕名前往浦东实地考察,那里完全是一片荒芜。松江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你为何把冰箱冰柜厂的选址放在浦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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