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安华知道许客懂他,这件事说破了就没意思了,他笑着转移话题。


    “你刚刚离开去哪了?”


    “发现了一个好苗子,想要带他进圈。”许客笑着说。


    既然是在商业部发现的好苗子,那么说明人家是体制内的,这种人有安稳的工作,坦荡的前途,不太好把人挖进娱乐圈。徐安华说:“你这是平白给自己增加难度。”


    “没办法啊,他的条件实在太好了,错过太可惜了。”许客无奈笑道。


    *


    刘部长亲自到部委等黄述玉。


    黄述玉一出会议室,就被刘部长拉到一旁。


    “黄所,你们单位做出来的收音机,简直太出彩了!朱利安、薇薇安和香江那边的合作方争抢着要采购订货。”刘部长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连续开了一个多星期的会议,饶是黄述玉是高精力人群,头也不免发晕发胀。刘部长的声音此时传入黄述玉耳中,聒噪,惹人烦。


    “我特意安排了一场饭局,你当面跟他们谈合作事宜。”刘部长说。


    黄述玉点头,她走进洗手间用凉水冲了一把脸,瞬间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力量。


    黄述玉走出洗手间,对着走廊内等候的刘部长,轻声询问:“急吗?如果不急,我回招待所换一身衣服。”


    刘部长看了一眼手表,说:“不急。”


    黄述玉就坐刘部长的车回到招待所,换了一身休闲装,又坐上刘部长的车离开。


    刘部长把宴会场所选在首都高级接待饭局的包间。


    刘部长和黄述玉进来的时候,双方人马早已到齐,角落里还坐着一位年纪还没黄述玉父亲大,但头上已经染上了风霜,身侧跟着几名随行学生。


    他叫肖成勋,1943年,随父母移民到M国,1949年,他进入斯坦福大学电气工程专业就读。


    1953年,他响应祖国号召,告别了父母、兄弟姐妹,孤身回到一穷二白的祖国。


    当时祖国在电气工程这一块是空白的,他顶着压力,以本科生的学历进入高校当任教,给国家培养了一批又一批这方面的人才。


    可以说这一行业的顶尖大佬,都是他的学生。


    “黄所,刘部长来了!”香江众人连忙起身迎接。


    施深这边也起身迎接。


    黄述玉朝着他们点头,径直朝着老人走去,收起了吊儿郎当,难得正经喊:“肖老。”


    就在她看到肖老的一刹那间,眼前出现密密麻麻的弹幕。


    [1968年,FBI联合税务局查封了肖老父母的公司,冻结了肖老父亲的主账号,理由是肖老父亲在庄园里挖蓄水涵洞,挖断了国防光缆,被指控叛国。]


    [肖老父母来信向肖老求助,肖老把这些年攒的工资寄去给父母,但杯水车薪。最后波士顿那边的华人社团通过其他渠道得知这件事,对肖老父母伸出了援手,才勉强帮助其家人渡过难关。]


    [肖老弟弟挥霍无度,拿着学费吃喝玩乐,用钱买白人同学的尊重,贷款上学。他就像社会上那些借网贷的人一样,毕业后,跟父母摊牌,妄图让父母给他买单,谁也没想到他家会破产!


    他因无法偿还二十多万美元的学费分期贷,又因接受不了生活降级带来的落差,选择结束自己生命。]


    [肖老姐姐一家,因无法偿还信用卡公司十万贷款,连租房资格都没有,被当地华人救济,一家人才没落到睡公园的地步。


    肖老的侄子侄女在当地社区学校上学,遭受长期校园霸凌,写了封和这个世界深情告白信,离开这个不太美好的世界。]


    [肖老父母因承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1970年,双双病逝异国深秋。]


    [这就像一个魔咒,肖老的亲人接二连三选择和这个世界告别。]


    黄述玉心中震颤,都不敢想象这件事要是发生在她身上,她会是怎样的崩溃和绝望。


    两方人马心里暗自震惊,他们眼拙了,这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


    他们收起轻视,纷纷郑重重新和老人问好。


    刘部长并没有介绍肖老的身份,只是让大家喊他肖老。


    越是这样,两方人马对肖老的态度就越恭敬。


    见大家都站着,刘部长只好站出来说话:“都坐下来谈。”


    两方人马都不知道刘部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都十分稳得住。


    黄述玉就没有什么顾忌,偏头听肖老问话。


    肖老手里捏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方形薄片芯片,芯片一亮相,就惹得周遭一众人目光火热,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这枚集成射频收音芯片,自带PLL锁相环、DSP数字处理功能。”肖老眉眼含笑,语气里满是赞许,“国外现在刚从分立元件转向集成收音SIC,专利还没完全铺开,你这枚芯片就领跑了他们。”


    黄述玉嘿嘿一笑:“这都怪我们所的那群家伙,下手太没个轻重了。我让他们搞搞外壳、喇叭、电池、简单电路板,他们倒好,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把射频集成芯片给搞出来了。”


    大家都能听得出来黄述玉这是在凡尔赛,但没人出言点破。


    “你这个芯片工厂打算落地哪里?”肖老顺势问。


    “这个我还没想好,肖老,您有什么建议?”黄述玉说。


    “目前全国90%芯片产能集中在沪市,那里产业配套最成熟。”肖老说道。


    黄述玉点头:“芯片工厂落地沪市,其余配套零配件产业,分散布局到其他城市,兼顾各地发展。”


    两人快速敲定产业布局后,香江那边和朱利安、薇薇安这时候极有眼色,立刻向黄述玉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们也知道黄述玉手里弄出来的产品都是有专利的。


    黄述玉这个人极喜欢打跨国专利官司,他们可不想吃黄述玉的专利棒槌。


    “只要你们用到射频芯片,都要向我方交专利使用费。”黄述玉硬气地说。


    “我们向贵方直接采购整机,也要交专利费吗?”版权负责人皱眉,当场提问。


    “整机关我们芯片什么事?”黄述玉十分流氓地说,“我们只卖芯片,整机拼装是由其他单位负责的,我们庐州家用电器研究所只负责芯片。”


    她的意思是咱们今天只谈芯片,你要想谈整机,事后跟刘部长谈。


    香江版权负责人总算知道车企和制冷企业为什么那么讨厌黄述玉了,实在是她真的是太流氓了。


    刘部长直呼学到了,原来谈生意还可以这么谈。


    卖迷你收音机,还要花钱买芯片专利授权,他们能接受美国资本家这样层层剥削他们,但是无法接受华国人这么跟他们做生意,他们没有立刻下决定。


    黄述玉也不着急。


    今天的饭局,大家吃得没滋没味,草草就散席了。


    饭后散场,刘部长特意留下来,单独带黄述玉送别肖老。


    黄述玉在心里嘀咕,她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心里这般想着,她面上却笑着肖老道别。


    黄述玉眼睛咕噜咕噜转,一看就满肚子鬼点子。肖老知道黄述玉不是个安分的主,心里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年轻人就该这般鲜活锐气,肖老抬手轻轻拍了拍黄述玉的肩膀。


    “我们国家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定不负肖老期许。”黄述玉露出一口大白牙。


    “哈哈哈哈,好!”肖老开怀大笑。


    他的学生提醒他该走了,肖老收敛笑容,郑重地朝黄述玉道谢。


    “我有一侄女,在M国靠贩卖你的小道消息生存,去年我找到她,把她带回国内上学。”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对黄述玉,他是充满感激的。


    不等黄述玉有什么反应,肖老就坐上了车。


    目送肖老离开,黄述玉转头问刘部长:“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刘部长点头:“那孩子一听肖老要接她回国,她立刻跟大使馆那边说要放弃M国国籍,她要跟她的恩人一个国籍,她很兴奋。”


    黄述玉很诧异,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好样的!”


    刘部长开车把黄述玉送到招待所,黄述玉在招待所门口见到了施深。


    黄述玉一点也不意外,甚至调侃道:“让我猜猜是朱利安还是薇薇安,让你来当说客?”


    “两个都有。”施深无奈笑,“不过不是来当说客,他们想让我私下里跟你说,他们愿意付专利使用费,但是能不能不对外公开?”


    “可以。”黄述玉点头答应。


    第二天,香江那边的专利负责人在文化局局长的陪同下,也找上了黄述玉,提出来的要求跟朱利安和薇薇安一样。


    黄述玉依旧爽快答应。


    *


    在首都待的时间也够久了,别说薇薇安他们了,就连黄述玉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顺利办完部委所有交接手续后,黄述玉搭乘专列前往沪市。


    这还是沾了外国友人的光,也算是享受了一回专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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