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嫉妒哥哥弟弟妹妹,我又时常觉得我这样很坏。”
说完,他眼圈都红了。
黄述玉没有露出半分同情,直接斩钉截铁说:“立刻减少和你父母的联系,他们只会消耗你的心神,克你的财运,折你的寿命。再这样被他们拖累下去,你整个人都会被彻底拖垮。”
“我不是让你跟你父母断亲,只是减少非必要联系。”
“朴正焕同学,请你相信你自己和施深同学一样优秀,即便没有父母提供的金钱资源,你依旧能活得鲜活、活得精彩。”
朴正焕听了这段话,腰板立刻挺直,没错,就算父亲断了他的钱,他依旧能活得精彩。
黄述玉起身去里间找胡团几人,外间只剩下了朴正焕和施深。
趁着朴正焕还在上头,施深凑近,压低声音,语气激动:“想不想抄R本制冷巨头的底?他们绝不会任由股价持续下跌,一定会想尽办法拉升,现在,就是我们抄底的最佳时机!”
朴正焕即将降温的大脑瞬间又升温,直接沸腾起来。眼前这个人车子是赢得,兜里的钱是别人赔的,都不是自己脚踏实地干实业赚来的,但他身上那股冲天的自信让朴正焕心尖狂颤。
施深被留学生圈子排挤,就如同他一样被家族排挤,他们的境遇是何其相似,但他不如施深,施深即便来自破败的祖国,他依旧昂首挺胸,像一个即将登基的国王。
朴正焕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豁出去说:“好。”
券商对留学生的审核极为严苛,对外籍人士更是处处设限,施深身为华国人,又是留学生,buff叠满了,根本难以开户,眼看着赚钱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只能干瞪眼,心里憋屈得不行。听完黄述玉和朴正焕的谈话,他瞬间有了主意,就是拉着朴正焕一起炒股。
朴正焕是财阀二代,开户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事实也正如施深所想,普通留学生投资处处受限,可朴正焕早就有炒股账户。之前他跟着欧美留学生炒股,把零花钱亏光后就停了手,现在账户还在。
他手头现金不多,决定找老登要点,再卖掉两辆车,毕竟他堂堂二代,投到股市里面的钱不能比施深少不是。
黄述玉再次回到外间,松了口,毕竟人家给的实在太多,她也不好意思端着架子。有时候黄述玉不得不感慨,她还是太有良心了。
朴正焕拿着合作意向书,满心欢喜地离开了。
之前他们在外边的谈话,里面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包括黄述玉忽悠那个傻小子,施深接着忽悠他。
使馆工作人员盯着施深,无奈叮嘱:“你小子悠着点。”
黄述玉心里清楚,这句话也是对着她说的。
换做以前,施深铁定找一个角落偷偷内耗,现在的施深不仅不内耗,还一脸坦荡:“我现在落魄,不代表我以后一直落魄,我相信我未来定是一个传奇,未来朴正焕一定会庆幸帮我积累资金。”
他这么坦荡不要脸的劲儿,看得使馆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甚至对施深升起了几分佩服,这种不要脸的劲儿,他们永远都学不来。
唉,等等,黄述玉同志你眼里的赞许是什么意思?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施深会在国外闯荡,但你不一样啊,你铁定待在国内,国内可不喜欢这种太M国人的调调!
施深走后,使馆工作人员对黄述玉欲言又止。
既然欲言又止,那就不要说了,反正这些话说了她也不会听!
黄述玉送走了使馆工作人员,和胡团谈了一点事,胡团开着领事馆淘汰下来的桑塔纳去了大阪。
晴子敲门进来。国际制冷协会交流展已经结束了,晴子没必要再跟着她了,晴子却没有回自己的单位,黄述玉清楚这是会社的意思,她看破不说破。
“黄所,冈本秀一、山田隆司想要当面向您道歉,请问您要见他们吗?”晴子问道。
黄述玉皱眉:“晴子,我并不是挑拨离间,我真心觉得冈本能力不及你,如果你是冈本,我相信你不会搞出一系列让我们团队跟会社出现嫌隙的事,更会第一时间阻止山田的失礼行为。”
晴子失声“啊”了一声,她没想到黄所对她的评价会这么高,一头小鹿在她心尖乱撞。这二十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人说她比男人强。
想到不可忽视的现实问题,晴子的眼睛又暗了下去,说话很柔顺:“在R本,女性比男性优秀,会嫁不出去的。”
“你有没有想过,申请单位外派,去国外工作?那边的环境,对女性要宽容很多,优秀的女性会收获美满的婚姻。”黄述玉说,“如果你不能接受其他国家男性,在国外定居的日裔思想也会更进步一些。”
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晴子呼吸急促,看黄述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他们对我、对我们团队造成的冒犯与伤害,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一笔勾销,所以,不必见了。”黄述玉回归正题。
晴子不仅不觉得黄述玉小心眼,反而觉得黄述玉真性情,不虚伪。只是职业素养,让她没办法跟黄述玉透露会社对她的看法,这让晴子内心备受煎熬,她开始对会社的做法升起了不满。
晴子的纠结被黄述玉看在眼里,黄述玉立刻警惕起来,她没有挂脸上,直到晴子离开,黄述玉在房间骂骂咧咧,会社肯定没憋好屁。
脑海里瞬间闪过大话西游里的台词,用得着人的时候甜言蜜语,用不着了就立刻翻脸无情。
现在她老后悔了,她怎么就没有抵抗住金钱的诱惑呢?
没办法,这几大巨头为了稳住股价,给得太多了,让没见过大世面的她被金钱腐蚀了。
尽管外边风雨飘摇,但也阻止不了那些外国厂商见黄述玉的热情。
黄述玉在国外腥风血雨的体质出现了一些苗头。
R本的街头巷尾全是议论声,全是黄述玉看不起R本人,不接受R本人道歉,她赚着R本人的钱,却看不起R本人,呼吁年轻人抵制两家店的中式服装。
这么大的舆论风波,黄述玉自然听到了,她无所谓摆摆手,外界骂得越狠,说明她这根刺在敌人心中扎得越深,再有就是她确实赚了R本人的钱,那R本人就是上帝,她被上帝骂几句怎么了!
黄述玉这种心态,让她的团队和领事馆的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次的舆论风波声势浩荡,舆论枪口对准了黄述玉,说什么黄述玉不讲文明,不配来自礼仪之邦,简直是野蛮人。
各种八卦杂志、报纸、电视访谈全在讨论这件事,某些只打顺风局的人趁机下场,玩舆论裹挟这一套,先挑起民族情绪,再高举支持国货的旗帜,收割自己同胞的血汗钱。
就在这种氛围下,黄述玉收到了一份邀请函,是车企的邀请函。
饶是自诩见过大世面的黄述玉,也被这份邀请函弄懵了。
她拿着邀请函立即去了领事馆,让同志们帮她参谋参谋到底是怎么回事?
领事馆众人也搞不清楚R本车企为什么要给黄述玉发邀请函。
“我能去吗?”黄述玉问领事馆干部。
她问的是我能去,而不是我去不去,只要程序上允许,她就去。
领事馆干部也犯了难,把这个情况上报给主领事,主领事回了一个可以去。
黄述玉心里立刻就有了主意。
宴会当天,黄述玉乘坐施深的车过来的。
过来途中,黄述玉问施深赚了多少。
施深有些不好意思,他赚得挺多的,28万美元本金,已经翻了一番,他赚得最多的那几天,是黄述玉被骂得最惨的时候。
“找个机会,把手里的股票全抛了。”黄述玉说。
施深点头,就算黄述玉不说,他也打算撤了。
宴会在东京顶级俱乐部举行,不接待记者,宴会厅低调奢华,R本的车企巨头全到场了,连克莱勒斯、通用、福特都派了代表过来,黄述玉算是开了眼了。
黄述玉现在更疑惑了,你们大佬之间的聚会,叫上她干嘛?
黄述玉被侍者引着往主位方向走去,以为自己过来打酱油的黄述玉更加困惑了。
R本几大车企的社长、会长级人物,本来正在跟欧美三大车企代表寒暄,注意到她的到来,纷纷停下交谈,朝着她看过来,黄述玉发现他们眼中除了审视,竟没有半分轻视,反倒还带着几分郑重。
这阵仗怎么看,都不像是随便叫个闲人过来凑数的,所以叫她来的目的是什么?黄述玉现在满脑门问号。
丰田集团的会长对黄述玉微微颔首,语气客气得反常:“黄所,久仰。”
事出反常必有妖,黄述玉打起十二分精神,回了句:“久仰。”
同时,她的大脑快速转动,她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丰田集团的会长这么重视她?貌似她目前只有变频压缩机能拿得出手,心头微动,她好像知道了对方的意图。
这里不是她的主场,要想有话语权,必须把桌子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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