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3:“黄述玉同志太细心了,居然在门口竖了一个牌子,“未干勿踏”,用木板给我们架起了一座通向大路的桥。”


    调拨部门和隔壁单位就这么被这条水泥路收买,都念着黄述玉的好。


    一刻钟前,戴云山也是其中一员,现在他:“呵呵。”


    戴云山没好气把铝饭盒塞到黄述玉手中。


    黄述玉迫不及待打开盖子,看得戴云山一阵无语。


    水果捞就是出自黄述玉之手。


    水果捞的材料,冰沙、老酸奶、各种时令水果。


    老酸奶是黄述玉弄出来的。


    黄述玉刚来那会儿,她老家那边给她发来了酸奶发酵菌,黄述玉带着发酵菌去了一趟大渡岗农牧场。


    于是版纳有了老酸奶。


    水果捞俨然成了版纳最受欢迎的解暑神器。


    黄述玉随身带着一个大汤勺,打开盖子,舀一大勺,一口吞进肚子里,爽的她眼睛上蒙上了一层雾。


    戴云山突然起身,走向摩托车,蹲下来观察红色水桶,既不是木桶,也不是铁桶,跟医院里的塑料盆又不一样,拎着很轻。


    他到澜沧江畔打了一桶水,捡起布,清洗摩托车。


    黄述玉同志误打误撞帮他解了围,给人家一份水果捞当做谢礼。


    他拿黄述玉搞出来的东西感谢黄述玉,有点那啥,就出现了这一幕。


    “这是橡胶改性HDPE,制作出来的塑料胶桶,比常见的塑料桶更柔韧。我们车间做了抗摔测试,从二楼丢下来,水桶除了表面有刮花,没有任何破损。”


    黄述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冒出来,把戴云山吓了一跳。


    戴云山没时间安抚他那受到惊吓的小心脏,追问:“你们车间的新产品?”


    “嗯。”当初那几家让自家老师傅送卷帘门过来,都抱着能从她这里再挖走一些技术的小心思。


    他们不信她没有藏一手。


    名义上,他们感觉卷帘门还有改进的空间,奈何他们能力不够,把老师傅送过来,和她交流,兴许她的一个点拨,老师傅就有了方向。


    实际上,是想把她“榨干”。


    这群厂长太信任别人对她的评价,真以为她最能吃亏,给她送来了一批人才。


    黄述玉紧张地搓手,释放她开始搞事情的信号。


    杭城的老师傅先到,后到的那几家老师傅经常看到她和杭城老师傅单独说话。


    惊!


    黄述玉同志背着他们给杭城的老师傅开小灶!


    他们要闹了!


    他们偷偷找上黄述玉:“黄科长,您不能厚此薄彼!”


    黄述玉焦急狡辩:“我和张师傅两人没有聊卷帘门,聊的其他。”


    您急的都狡辩了,您觉得我们是信呢?还是不信呢?


    老师傅:“您也可以跟我聊聊其他,我不觉得自己比张师傅两人差。”


    黄述玉无奈说:“HDPE塑料的柔韧性差,我在想有没有办法,让塑料拥有橡胶的柔韧性。”


    “我有了一些想法。”黄述玉撂下这句话,小跑着去找张师傅。


    我难道不是人吗?


    你有想法,为什么不能和我说?


    是什么让你误认为我比张师傅两人差!


    该死的胜负欲,让这群老师傅跑去研究如何让HDPE拥有橡胶的柔韧性。


    黄述玉先承认他们是本行业最顶尖的那批人,然后劝他们不要轻易跨专业,给他们一个建议,深耕本行业。


    如果黄述玉在他们没有开始研究怎么让塑料拥有橡胶的柔韧性之前找他们谈话,所有的老师傅都会接受黄述玉给的台阶下来。


    现实是他们已经开始研究了,他们私下里跟黄述玉交流,已经摸索到朝哪个方向研究。


    他们已经回不了头了。


    张师傅两人:“欧阳师傅他们最近几天怎么老是往车间跑?”


    “路过”的黄述玉“热心肠”跟他们解释:“他们似乎找到了如何改变HDPE的特性。”


    “都是物资匮乏闹得,但凡物资丰富,他们早点接触到了橡胶原料,兴许早就研究出塑料胶桶。”黄述玉正打算离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张师傅,我对卷帘门有了一些想法,你们要不要听听?”


    “这件事不着急。”张师傅两人一头扎进了车间。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


    老师傅们最终还是反应过来自己钻进黄述玉给他们下的套。


    可是他们已经摸索到了通过添加橡胶改性HDPE。


    已经彻底放不了。


    只能捏着鼻子继续做实验。


    不久后,红色塑料胶桶诞生!


    黄述玉也给了他们一些关于卷帘门的建议,他们收拾行李准备回去,找黄述玉辞行,碰巧撞见黄述玉跟八五一零农场通话:“……感谢部长从塑料六厂给我们车间弄来了一批聚乙烯……嗯嗯,我们研究出来了塑料胶桶,这里要感谢张师傅、欧阳师傅……那啥,我们这里吃水有点困难,从山泉眼铺设一根铁质水管到招待所,没这个条件呐……不找单位审批资金,您再给我弄一批聚乙烯呗,我们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塑料水管……”


    他们看到黄述玉拿着一张文件,嘀嘀咕咕:“给张师傅他们表功,消息应该快传回他们单位……我这次要把谁忽悠过来研究塑料水管?”


    他们静悄悄回到房间,把衣服挂进衣柜里,一头扎进黄述玉特意给他们盖的研究所。


    他们就算把新的卷帘门技术带回去,厂里99.99%不会进行技术升级,根据他们对厂领导的了解,厂里怎么也得5年,再进行技术更迭。


    早一点晚一点把技术带回去都一样。


    还不如留下来研究塑料水管,再立一个功。


    这里要材料有材料,遇到困境,还可以找黄述玉聊聊。


    回去,厂里能弄到聚乙烯吗?


    厂里有人有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吗?


    总而言之,他们就是不想回去。


    黄述玉嘴角咧的老大。


    戴云山狂喜,车间研究出一款新品,意味着车间缺职工。


    黄述玉收回飘远的思绪,叹气:“老家那边只能给我提供一丁点聚乙烯原材料。材料稀缺,张师傅他们在脑海里演练无数遍,才动手做实验。没办法,我们缺原材料。”


    戴云山:“……”


    黄述玉有技术,但是缺原材料,连小规模生产都做不到。


    他白高兴了。


    “我用邮寄的方式向单位汇报这件事。”黄述玉,“只有两个结果,一是我们单位成立车间,二是,把这项技术拿给塑料六厂用。”


    塑料胶桶技术在景洪落地,结果跟景洪一丁点关系也没有!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反正戴云山无法接受。


    戴云山把摩托车冲洗干净,拎起塑料胶桶狂奔。


    黄述玉:“我的桶!”


    “借用一下!”戴云山跑回单位,喘气困难,肺都快裂了。


    单位就一个电话,会议结束后,电话一直处于运转状态。


    单位的人少了一大半,去把开会内容通知到下面。


    朱维明拿着文件从蔡部长的办公室出来,戴云山拎着桶过去,把朱维明拉到一旁说话。


    朱维明让戴云山等他一下,把文件给小吴,让小吴把文件上的内容通知给各寨子联络干部,小跑过来,急冲冲带着戴云山进了蔡部长的办公室。


    戴云山在蔡部长办公室见到了王副部,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二人打生打死,什么时候能够和睦待在一间办公室了?


    “蔡部长,李静那边并不愿意跟杨人和组建家庭。”王副部意味深长说。


    好浓的火药味!


    但是他安心了是怎么回事?


    戴云山缩到角落里,低着头,在心里疯狂脑补。


    蔡部长要保杨人和,作为死对头的王副部不可能没有任何动作。


    王副部不可能直接联系李静,很可能联系了李静单位,让李静领导探探李静口风。


    不管李静同不同意跟杨人和结婚,王副部都能找到角度让蔡部长难堪。


    王文友这个老家伙,戏演的真逼真,他都想照着他的脸来一拳。


    虽然他已经决定放弃杨人和,但李静那边说自己一个人抚养一个孩子困难,不得不找上杨人和,他们这边答应给李静解决工作调动难题,让杨人和能够全心全意帮助李静养育孩子,李静那边又说上头给烈士家属补助,她自己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她受累一点,一个人也能养活孩子,拒绝了和杨人和重组一个家庭。


    蔡部长心里不舒服。


    王副部把桌子上的半包烟揣兜里,要走,被朱维明叫住。


    朱维明让戴云山把情况说给两位领导听。


    两位领导哪里还记得杨人和、李静!


    此时,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哭也要把塑料胶桶技术留在景洪。


    两人也真的哭了,不过没到州里哭,而是跑到春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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