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述玉不会拿亲人寻开心,意识到这一点,院长赶紧成立一个小组,专门搞“热证”和“寒证”。


    黄述玉分别给三姐、二姐夫打去电话,两人毫无条件信任黄述玉。


    她只是希望医院能够针对性治疗感冒,说她圣母,黄述玉会揍人的。


    黄述玉就在医院财务室打的电话,通话内容被财务室的人一字不落听了进去,财务室这边第一时间跟领导汇报,医院这边拿到黄述玉给哪三个单位打的电话,本来不重视“热证”和“寒证”,认为黄述玉在胡言乱语,现在不得不把“热证”和“寒证”放在了首要位置。


    他们这边正要帮药材加工厂做临床试验,就用连翘解毒片治疗黄述玉口中的“热证”患者。


    医院这边的风刮到了调拨部门。


    正巧,朱维明跟领导汇报黄花梨的经济价值。


    调拨部门分成两派,一派支持挖掘黄花梨的经济价值,一派持反对意见。


    这个年代,大家以西医为尊,不少老中医遭到迫害,大量中医药典被当做“四旧”烧毁。


    所有的混乱依旧历历在目,持反对意见的领导不敢碰中医。


    周效磺胺已经到了景洪,有一批周效磺胺即将发往丽江,两派还在争论不休,没有统一观点。


    朱维明找上了黄述玉,求黄述玉晚一天发货,黄述玉一口答应了。


    有了充足的时间,朱维明跑领导家,一个个说服领导。


    他拿连翘解毒片举例子,连翘解毒片是中成药,它对治疗“热证”有奇效,受到医院和病人的喜爱,红花油对跌打损伤有奇效,我们为什么宁愿拿红花油的原材料当柴火,也不愿把黄花梨看做一味中药材呢?


    持反对意见的领导摇摆不定,领导第二天上班,县G委那边打电话表扬了朱维明,还随口说了一嘴黄述玉和马吉贝那天你在医院后面的谈话,缺少了那段到海南“进货”的言论。


    别问为什么那么巧缺少了这一段,问就是马吉贝偷偷套了一个医院患者马甲,给县G委写表扬信,表扬朱维明是一个有信仰的好同志,把“为人民服务”刻进骨子里,顺便表扬了黄述玉和马吉贝。


    有了县G委的支持,朱维明的申请刷刷盖章,被批了下来。


    那批周效磺胺坐着调拨部门的车前往丽江。


    作者有话说:


    ①来自百度百科


    第129章


    朱维明坐在了这趟开往丽江的车上。


    他出发前到派出所借了一副银手镯,把装周效磺胺的箱子和自己锁一起,义无反顾登上了物资车。


    昨天,杨人和母亲来到景洪,冲进会议室。


    这场会议围绕的主题是“黄花梨的药用价值值不值得开发”。


    有两个观点,分成两派。


    蔡有礼蔡部长这一方持反对意见,王友文王副部这一方持赞成意见。


    杨人和是蔡部长的人。


    他是王副部的人。


    蔡部长这一方激烈反对,王副部这一方说破了嘴皮子也说服不了对方,气得要动用武力“说服”对方。


    杨人和母亲冲进来,两派松开对方的衣领,整理衣服坐回座位上,谁也没想到杨人和母亲二话不说掏出一把药往嘴里塞,离杨人和母亲近的同事赶紧控制住杨人和母亲,把药从杨人和母亲口中掏出来。


    蔡部长黑着脸说声:“胡闹!”


    杨人和母亲从包里掏出一把菜刀,刀背对着脖子:“让那个姓黄的女人给我儿子道歉,赔我儿子误工费和营养费。我儿子只是腿断了,脖子错位了,眼睛又没坏,胳膊也没坏,站里的人到医院跟他汇报工作,他又不是处理不了,让那个姓朱的哪来的滚哪去!”


    杨人和母亲吃的是维生素,刀刃对着的是别人,但她这么一闹,蔡部长最终还是分了一部分工作给杨人和。


    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朱维明泄了气,心里明白他不是部长的人,部长不会让他做出成绩,坐稳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站长的位子。


    昨天他找到黄述玉,已经放弃了开发黄花梨的药用价值,心底里希望黄述玉拒绝他,推他一把做出这个决定。


    黄述玉就那么同意了。


    朱维明想通了,他来找黄述玉,其实他还是想做成这件事。


    他重新振作起来,挨个去说服反对者。


    虽然没有成功,但他无愧于心。


    朱维明上班的路上,没想到有个大惊喜在等着他。


    G委那边只是打电话表扬他,部长可以安排其他人对接黄花梨的开发,但是部长没有这么做,依旧让他负责这项工作。


    朱维明瞬间羞愧,他不该那么想部长。


    朱维明前往丽江的时候,身残志坚的杨人和被部下抬到站里,同时,一封表扬杨人和的信被寄往报社,杨人和母亲假装热心群众写的表扬信。


    蔡部长和王副部去热饭,“碰巧”遇到,落在外人眼里,就是两人不冷不热的聊着。


    “这件事暴露了杨人和难堪大用。”


    “有点小聪明,处理家长里短,够用。”


    “……就看经此事,朱维明身上有没有出现大局观。”


    每天中午,前往热饭的路上,两人都会“偶遇”,会一起走一段路,没有一个人怀疑两人的关系。


    他们的人打生打死,他们“每日一聊”,蛐蛐自己的部下,如此草率的决定了部下升降。


    这两个大领导天天演给部下看,丽江那两个单位真的打了起来。


    丽江有两个招待所承担外宾接待任务,一招和二招。


    格林在丽江治疗面瘫,一招争取接待格林的任务,又被二招截胡。


    客运站、黑龙潭、古城都离二招近,有了这个优势,二招什么都不做,天天喝茶看报,顺便欣赏一招出洋相。


    雷州的涉外宾馆始于八十年代,从这里就能看出雷州落后其他地区一大截。


    丽江的一招从涉外宾馆上面看到了机遇,安排几个人拎着几样礼物去农场知青家里。


    这几个知青来自沪市,家里老人在涉外宾馆工作,并且已经退休。


    一招职工给知青一个承诺,只要他们把家里的老师傅弄到一招,给他们一个正式工名额。


    一招请来了两个老师傅,两个老师傅为了子孙,尽心尽力帮一招搞服务、搞设施。


    一招这边招待了一波领导,领导夸一招在雷州的招待所里排前五,一招所长问领导一招能吸引来外宾吗?领导提点一招把住宿价格往上调一调。


    一招打申请调价格,上面马上给批了。


    一招胸有成竹邀请格林入住,二招闲庭信步过来,报了二招的优势,就把格林弄到了二招。


    二招公然讽刺一招用尽一切手段,依然留不住外宾。


    二招贴脸开大,一招再忍下去,真成了孙子,跟二招干了一架。


    上面各打五十大板,二招不服气,始终认为自己是一个受害者。


    沪市来的老师傅非常能沉得住气,了解清楚两家的矛盾,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开始要求连沪市那边的线。


    “请帮我接一下涉外宾馆。”


    “喂,牛经理,我是涉外宾馆的退休人员老林,我现在在丽江。”


    “什么,您那边要换木质地板,需要一批胡桃木?”


    “不,不行……我给您打电话,是我在这边看到了那个耍了东北那边的格林同志,他面瘫在丽江休养,还要处理玫瑰精油……啊,对,据传是进出口协议出现了问题……消息准确……没骗您,那天黄同志打电话到一招找格林同志……她知道我是沪市涉外宾馆的退休人员,跟我说外贸部送给她两辆摩托车,她那边招待所建成,邀请我去她那边住几天,给提一提意见……她有求于我,透露这个消息给我,要卖我一个人情,她能骗我吗……”


    “玫瑰精油产地在休纳县,前往丽江,要经过休纳县……什么?您要带一个F国外宾来丽江……哦,好,我一定会做好接待准备……啊?找黄同志要一批胡桃木……哦哦……”


    打电话的林中松和在旁边听的陈敬深被牛经理搞糊涂了,找一招的岩所长要一批计划外的胡桃木,也不该找黄同志要啊!


    岩温岩所长冲进来,告诉林、陈二人,景洪那边来人了,去二招找汤汉林医生,二招那帮瘪犊子见来人是景洪那边的,一个个拿下巴看人。


    “他们不告诉景洪那边汤汉林医生的下落,人家充其量只是在心里埋怨两句,但他们一点也不收着声音,当着景洪那边的面阴阳怪气说“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恨不得拿鸡毛掸子撵人,人家冷着脸离开,他们还追出去骂人家没礼貌,不尊重人。


    景洪那边回来跟他们吵了起来,他们怪景洪那边,甚至怪行人不了解情况,站景洪那边,不站他们。”岩所长喝口茶润润嗓子,感慨二招高高在上久了,早就脱离了群众,不过招待外国佬,倒是低眉顺眼。


    沪市的陈敬深问:“岩所长,是哪个单位过来找汤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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