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志已经在畅想他们骑行在雨林里,拧一下油门,湘江750的挎斗擦过繁密的树叶,点点光斑洒在里面的疫苗和农技宣传册上。


    女同志畅想一阵轰鸣,她们骑着幸福250在乡村小路上行驶,挎斗侧面的红漆标语“为人民服务”被太阳晒得滚烫,寨民们举起草帽挥手:“某某干事来了!今天要宣传什么政策?”


    他们怕黄述玉因为一个人,讨厌一座城,快速跟杨站长划清界限。


    马主任来到曼勒寨,骑摩托车载着曼勒寨老少过一把瘾,之后跟寨民解释黄述玉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来。


    马主任跟寨民们说黄述玉弄来了一批磺胺,安抚寨民们黄述玉不会离开滇省,但寨民们不信啊。


    他们承受不了黄述玉离开的后果,在玉罕的组织下,写联名致信。


    马主任按照黄述玉的嘱咐,来到知青点,告诉知青们一个好消息,过几天,就会有医生下来给他们义诊。


    马主任从始至终没有提过黄述玉,但知青们从寨民那里得知黄述玉手里有一批磺胺。还有什么不明白?医生下乡义诊,少不了黄述玉的运作。


    知青们参与到曼勒寨的联名致信中。


    联名致信的风声传到调拨部门耳中,调拨部门领导急了,于是就有了朱维明带人到医院探望黄述玉。


    “黄同志,你还好吗?”朱维明弯腰,关切询问。


    “朱科长,我感觉我非常好。”黄述玉转了一圈,“朱科长,我现在能蹦能跳,你跟医院说让我出院吧!”


    黄述玉出院,对于他们随时崩塌的信誉度来说是一件好事。朱维明脸上的兴奋一点也不避着人,他拍胸脯,答应的话即将说出口,被杨站长媳妇一把拽了出去。


    朱维明因为杨站长,从而迁怒她,压低声音斥责道:“刘丽同志,你不好好照顾杨站长,在我这里添什么乱!”


    “朱科长,你那一对眼睛嵌在脸上是摆设吗?没看到黄同志气色好,是口红的功劳吗?”刘丽同样压低了声音。


    朱维明想到了什么,忽地惊出一身冷汗。


    假如黄述玉前脚出院,后脚被抬回医院急救!


    大家肯定说他们单位为了平息怒火,强制让黄述玉出院。


    领导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朱维明哆嗦地掏出一根烟,浪费了半盒火柴,也没点燃烟。


    “现在只有马主任一个人为了招待所的事奔波。”刘丽提点朱维明,黄述玉着急出院的原因。


    朱维明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刘丽的意思,他把烟揣兜里,不住的感谢刘丽:“嫂子,太谢谢你了,我回去就挑几个机灵的人给马主任送去。”


    朱维明重新走回病房,劝黄述玉身体是G命的本钱,让黄述玉安心养病,招待所那边还有他们呢!


    朱维明带人走了,从头到尾没看杨站长一眼。


    老天爷都在帮杨站长,把受害者和他安排到一间病房。杨站长要是聪明的,就该抓住这个机会,跟黄述玉道歉,求得黄述玉的原谅。


    黄同志一说话,他就冷笑,他们关怀黄同志,他搞出刺耳的声响,显然,杨站长是笨的。


    朱维明一行人回到单位,找领导汇报。


    杨人和惹出来的事,让整个单位给他擦屁股,他不仅不请求黄述玉的原谅,甚至对黄述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领导眉头逐渐拧成疙瘩,重重敲击桌子:“他这是嫌我们单位名声不够臭!”


    领导已经打定了主意,把杨人和调到一个不需要跟人打交道的岗位上。


    “小朱,你暂时接手杨人和的工作,再挑几个机灵点的,送去马吉贝那里。”


    “好,我这就去办。”朱维明退出办公室,惊慌擦汗。


    他脸上没有高兴的神色,反而一阵后怕。


    要不是刘丽及时制止他,他将步杨人和后尘。


    想到刘丽在他们单位的名声,朱维明直皱眉头。


    以前杨人和母亲不远千里来到景洪,求领导给杨人和开离婚介绍信,辱骂刘丽没有生育能力,扒着杨人和不放,让他家断子绝孙,还跟领导告状刘丽打婆婆。


    刘丽在他们单位的名声极差。


    这次他跟刘丽接触,发现人挺好的。


    现在想来,刘丽在他们单位名声差,也有杨人和一份功劳。


    但凡杨人和替刘丽解释一二,刘丽的名声根本就不会这么差。


    他现在替杨丽不值,怎么就嫁给了杨人和了呢!


    朱维明坏心眼想,两口子生不了孩子,谁规定一定是女人不能生,为什么就不能男人无法生育!


    朱维明拿着任命书来到林业局木材购销站,喊戴云山到办公室。


    戴云山一句:“朱站长。”


    喊得朱维明从头到脚都透着“得劲”的爽~


    朱维明爽得直眯眼,嘴上却说:“我只是过来代一下班。”


    一个是调拨部门的科长,一个是调拨部门下面林业局木材购销站的科长,我这个小科长要是叫您代站长,您肯定又不高兴了!说不定还诬赖我在骂您!


    黄同志口头语,工作难做,屎难吃,好符合他现在的状态。


    没错,自那次菠萝饭,他私下里经常跟黄同志来往。


    那天,他、商业部的陈明荣和黄同志到老乡家吃饭,撞见老乡把黄花梨当柴火烧,黄同志冒着被火烧伤的危险,把黄花梨从火膛里掏出来,吓得他们魂飞出身体,黄同志却傻笑着说:“黄花梨是制作红花油的原料。”


    他们这里流传着一个说法,穷人用黄花梨,富人用荔枝。


    大家除非穷的揭不开锅底,才用黄花梨打家具。


    人们除了用黄花梨制作农具的把子,就是当柴火烧,除此之外,黄花梨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黄同志说的话,他当时将信将疑。


    后来黄同志住院,马吉贝跟着他和陈明荣到老乡家吃饭,马吉贝特八卦跟他俩说:“你们知道黄同志怎么说动格林同志帮这个忙吗?”


    “格林同志他听说玉龙雪山下雪了,连夜从永胜县回到丽江。他从玉龙雪山上下来,晚上睡觉,眼睛无法完全闭合,眼嘴侧斜歪,控制不住流口水。”


    “黄同志打电话向格林同志求助的时候,格林同志准备回国,黄同志给格林同志介绍一个特厉害的医生。这个医生医治面瘫,百分百成功率。”


    马吉贝跟他们八卦格林,说漏了嘴,这个医生是地道的中医世家出身,中医传承和积淀刻进他的骨子里,和黄同志二姐夫是同事。


    黄同志二姐夫在花城军区医院学习,两人是同事,作为他的同事,医术一定不会差。


    昨天,站里的同事投票选举他,代表站里到医院看望杨站长,他在走廊里遇到了黄同志,跟黄同志在外边聊了一会儿天。


    黄同志知道他在杨站长手下做事,不想要他为难,扶着墙壁接着溜达,他朝病房门口走去,正要推门,不小心听到杨站长冲嫂子发脾气:“怎么,听到黄述玉的姐姐、姐夫在军区医院学习,上杆子舔她,想要她看在你舔她舔的用心的份上,介绍你到军区医院治疗不孕不育……”


    杨站长反复提嫂子无法生孩子,接着是饭盒落地声,再后来杨站长让嫂子给他妈发电报,让他妈过来。


    原来杨站长不只是在工作上无耻,私底下也这么无耻。


    把戴云山恶心坏了。


    戴云山琢磨给自己换一个领导的可能性,朱维明就来了。


    朱维明这个人小心眼,得理不饶人,有点小虚伪,但人家手底下的人立了功,被别人拿走,他直接冲到领导办公室,举报“小偷”。


    这个优点抵消了朱维明所有缺点。


    戴云山决定了,他来当“诸葛亮”,辅佐朱维明坐稳这个位子。


    戴云山附在朱维明耳边低语,朱维明激动问:“真的?”


    “马吉贝找车给汤汉林送磺胺,我让他别找了,我们单位顺路把磺胺捎给汤汉林。”戴云山,“我们正好安排人接触汤汉林,探探他的底,看他是否有制作红花油的手艺。”


    给单位增加一个新的进项,他这个站长就彻底坐稳了。朱维明手抖抽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说:“你挑几个机灵的人,送到马吉贝那里。”


    戴云山挑好了人,带去见马吉贝。


    路上,这群人嘀咕:“代字还没去掉,某人急不可耐把我们边缘化,方便安插自己人。”


    戴云山给了他们一脚:“把你们借调到招待所,让你们有机会开摩托车,这是边缘化你吗?”


    这群人不仅没生气,反而还嘿嘿笑,要不是时代不允许,他们都要高喊誓死效忠朱维明了!


    戴云山选的人,都不曾被杨站长重视,朱维明给他们机会开摩托车,就收买了他们。


    戴云山把人交给马吉贝,交接完毕,他回了单位。


    马吉贝花了半天教会了他们开摩托车,给他们分配了任务,他们去干活,他来到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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