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说她亲眼看到阿妈为了给阿爸生儿子,不停地生,阿妈最后给阿爸生了一个儿子,她却大出血死了,没能看上一眼她耗尽心力生的儿子。


    她害怕生孩子,之所以和他结婚,因为知道他和前妻生了一个孩子,对生孩子不渴望。


    他们收养了这个孩子。


    为了让孩子在一个健康的环境里成长,他和妻子前前后后搬过三次家,他想办法换了个医院上班,妻子主动放弃人人艳羡的工作。


    她现在在气象站点工作,这个站点只有十几个人,三班换,每次前去站点都要翻越高山,登上最高点,用探空设备收集高空气象数据,用手摇电话把数据传给上级部门,工作环境相当艰苦。


    该妻子去站点执勤了,妻子把康康送到他这里。


    妻子昨天出发,最早明天傍晚才能抵达站点跟同事换班。


    汤汉林很满意现在的生活,黄述玉看着汤汉林眼中的满足愣神。


    汤汉林没有跟黄述玉说他生活的想法,带黄述玉找到了格林一行人。


    格林说动了场领导到山里找黑松露,见到黄述玉,兴奋问黄述玉去不去。


    黄述玉摇头:“我还有事要做。”


    格林:“我只是出于礼貌问问。”


    大部队向山里挺进,汤汉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背篼,把康康放背篼里,背着上山。


    *


    如果北大荒是全国粮仓,那么永胜县就是滇西北粮仓。


    许多上山下乡的知青在这里插队落户。


    黄述玉等会要去的地方是片角公社,这里接纳了全国各地知青,还有一个蔗糖加工坊。


    黄述玉坐在一辆牛车上,背靠着垒地老高的竹筐,竹筐一个小时前还装满了蔬菜,还绑了三只鸡,一只鹅,蔬菜、家禽被副食店收购,男知青驾着空车到公社粮管所,路上遇到要去片角公社的黄述玉,他也要去片角公社,就带了黄述玉一程。


    到了片角公社,男知青王咏问:“同志,我把你放哪儿?”


    “粮管所。”黄述玉。


    到了粮管所,一群坐在粮管所墙根上的黑瘦男女看到王咏,急忙跑过来问他:“卖了多少钱?”


    王咏停好牛车,拆掉在衣服里面缝的口袋,拿出一把毛票:“六块八毛七分钱。”


    “不是说县城副食店收价高吗?”


    男知青不满嘟囔,气氛瞬间凝固,一个女知青活跃气氛:“我们先买15块钱的粮食,剩下的钱拿来买盐,油,这次就不买了,等过几天,再弄一车菜到县城卖给副食店。”


    雷州是全国最艰苦的地方,没有之一,一切都是自给自足。公分换算成钱,10公分不到0.5元,扣掉口粮费,在无法保证温饱的情况下,他们竟拿不出钱买油盐。


    国家也知道这个情况,允许生产队给知青划一块自留地,让他们种菜、养猪禽出售给副食店,补贴生活。


    雷州这边特殊的地形,造成了知青、大队社员拿到公分兑换的钱票,带上大队开的批条,到粮管所购买粮食,偏远的地方,就要靠大队安排青壮力挑回去。


    他们一脸忧愁走进粮管所,他们买的粮食,一个人就能搞定,其他人空着手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这些粮食顶不了多久,粮食吃完了,他们又该如何?


    知青们活成了一潭死水,拖着凹陷露出骨头的身躯麻木地向前走。


    有人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回头,就看到王咏在找什么,喊:“王咏,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王咏追上同伴,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一眼女同志最后站立的地方,仿佛那里还站着一个白净的,手一按,肉就陷进去的女同志。


    想来那位女同志家境不错,在这个人均上称称不出二两肉的地方,吃得白白胖胖。


    刚掀起波澜的心,瞬间一片死寂。


    到了副食店,王咏从竹筐里掏出瓷罐,抱着瓷罐走进去。


    知青们在外边等他,许久不见他出来,忍不住走进去找他,看到他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张纸,又哭又笑。


    “这段岁月虽然充满了艰辛,但请相信国家,你们将来一定会返城,请我的战友们劳动之余学习丢掉的知识。”


    当知青们看到纸上的内容,他们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嘴上却讽刺道:“返城,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当王咏从瓷罐里掏出一把大黑拾和滇省的粮票、肉票,男知青嘴上的讽刺忽地凝固,推开同伴跑出去,朝着天空发泄积攒许久的情绪。


    刚来永胜县,国家每月给男知青35斤,女知青30斤粮食定量,发的是大米和玉米,每月每人4斤菜油,1斤猪肉,时常能吃上糯米饭、豆米饭,县财政每月还给他们发8块钱菜金补助。


    面对漏风漏雨、阴暗潮湿、虱子蚊虫杀也杀不完的住房条件,他们还是有盼头的。


    一年后,这些福利统统都没有了,他们往死里干,也只能吃荞麦、红薯干、烤土豆。


    大家没有买盐,蹲在副食店门口,盯着那堆票和钱,不知道要不要用掉。


    克制不住身体对主食、肉的渴望,知青们还是用了钱票。


    *


    蔗糖加工坊。


    黄述玉一来就要见他们领导,加工坊职工看到黄述玉白净的皮肤,有肉感的脸蛋,下意识咽口水。


    要不是黄述玉确定自己没有误入《西游》世界,还以为自己穿成了唐僧,这群人渴望吃她一口肉长生不老。


    有个职工刚说领导不在,马主任突然出现,骑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马主任昨天去了羊坪彝族乡,周科长邀请他到羊坪水库看工程进展,谁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


    这个周科长心贼黑,先让他看修建羊坪水库的知青过得有多苦,再灌他苞谷酒,试图把他灌醉,好让他答应给知青弄一批计划外的红糖。


    负责羊坪水库工程建设的知青,由大队统一记录公分,转入生产队分红,粮食靠知青自己带,上面是这么规定的。


    知青每天吃冷饭,吃干菜,营养跟不上,他也很同情。


    但也仅限于同情。


    马主任把挂在车把上的两条五斤重的草鱼拿下来,哼着小曲走进来,被一道白光闪的眼睛有些疼。马主任把鱼交给他小姨子:“你拿给张师傅,让张师傅用盐巴把鱼腌上,你下班的时候,连捅带鱼领回家。”


    大家已经习惯了马主任每次往外边跑,都拎回来一些东西。


    也习惯了马主任占国家便宜。


    为什么没人举报他?


    马主任家在彝家山寨,他们寨子是土豆种植大户,他们这边每家每顿饭餐桌上少不了土豆,有人甚至一日三餐只吃土豆。


    烤土豆、煮土豆轮换着吃,不换不行啊,总有吃厌的一天。


    是他们喜欢吃土豆吗?


    当然不是。


    他们只能吃得起土豆这一种食物。


    把马主任拉下马,彝家山寨说他们今年土豆歉收,减少了土豆流入副食店,会饿死人的。


    马主任盯着黄述玉打量几秒,不耐烦朝职工挥手:“去,去,干你们的活去。”


    职工迅速又混乱地散了。


    “你是?”马主任。


    “东北那边的知青。”黄述玉掏出一张物资采购文件递给马主任。


    羊坪彝族乡离永胜县城就50公里,片角公社离永胜县城100公里。


    永胜县城的消息,他回到羊坪彝族乡才知道。


    这次他回羊坪彝族乡,才听说西南军区跟北大荒建设兵团差点干起来,丽江来了一个外国佬,永胜县的种麻基地最近招收很多临时工的消息。


    马主任漫不经心扫视文件,眼睛陡然瞪大。


    他收起了轻视,对黄述玉分外热情,朝窗户喊一嗓子:“来个人,泡两杯普洱茶端到我办公室。”


    说完,他谄媚地请黄述玉到办公室。


    一个女职工送茶水进来,看到马主任现在成为黄述玉的狗腿子都嫌晚,笑得一副不要钱的样子,下巴颏惊到地上。她放下茶水,飞奔出去,跟大家分享这件事。


    马主任站起来,把茶水往黄述玉手边送了送,搓着手。


    “那个,黄同志,你采购红糖,是不是卖给外国佬赚外汇?”


    “如果这涉及到机密,你千万不要回答。”


    “我反正不会像景洪那边过河拆桥。”


    马主任差点举手向黄述玉发誓,证明他绝对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要不是黄潇跟她说,她一点也看不出来眼前的人是一个绝世“大天才”。


    雷州,许多人还在苦苦挣扎走出大山,马主任已经走出雷州下海经商。


    还带了一包土特产。


    你以为他带的土特产是土豆?


    不!


    是菌菇!


    他本来要偷渡去香江的,在鹏城被一伙骗子骗了,骗子说有办法帮他偷渡到香江,他跟着这伙骗子走了,被骗子从背后给一棒子,他就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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