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需要时间。
上面牺牲了很多利益才跟南洋小的航运公司有了些“交情”。
直到现在,大家做梦都不敢想和南洋航运寡头搭上关系。
不管格林有没有说谎,上面让各单位跟格林交好。
如果格林说谎了,顶多损失了些钱财,如果格林没有说谎,跟格林交好,说不定以后会求到格林那里。
下午,黄述玉、格林来到转运场,阙部长亲自接待格林。
格林老是找黄述玉说话,碍着阙部长的眼了,阙部长笑着说:“黄同志,你这次过来,恐怕不单纯是带格林先生到转运场参观,还要处理兔毛吧!”
黄述玉知道阙部长这是要撵人了,她识趣地顺着阙部长的话说:“是。”
她抢在阙部长撵人前,笑着又说:“我们场部希望跟那家M国公司电话沟通。”
这事要放在一个小时之前,阙部长会送给黄述玉一句话:“哪凉快呆哪去。”
但现在黄述玉严重影响到他和格林“交朋友”,阙部长给黄述玉破一次例,安排人带黄述玉到一旁打申请打跨国电话。
这次,黄述玉没有磨磨唧唧,麻溜地走了。
她之所以不选师部食堂,而是选鸡西饭店。
因为她从黄潇那里知道了鸡西饭店的过往。
鸡西饭店原来归兵团管理,是师部转运场的下属单位,师部招待外宾,会把吃饭的地点订在鸡西饭店,那些年,鸡西饭店赚外汇的能力不比带“涉外”的饭店差。
鸡西饭店在整个北大荒都十分有名。
后来,鸡西饭店归了矿务局,开始对外营业。
鸡西饭店不再是师部接待外宾的专属饭店。
饭店一年也见不到一张外汇券。
四师向全国输送物资,物资时常被一纸调令“劫走”,师部给对方补物资,师部转运场检验员核对单据,通常遇到这种情况,几个月前,这批物资已经发出去过一次,转运场压着不给发出去。
那头催着要物资,师部这头手续有问题,转运场按规矩办事,两头受气。
事情一闹大,两头加上调拨部门集体隐身,压力全给到转运场这头。
转运场怎么解决这件事呢?
人员调动呗。
全师职务调动最频繁的部门非转运场莫属,在转运场下属单位都能找到转运场调出去的员工。
鸡西饭店已经是矿务局的了,但转运场一有职务调动,饭店领导眼巴巴跑到转运场要人。
那上杆子的样子,看得矿业局领导咬牙切齿。
鸡西饭店是转运场小弟,转运场是师部出了名的受气包,但转运场从来没有亏待过小弟,不管大的,还是小的福利,通通都给小弟争取过来,小弟一直记着大哥的恩情。
黄述玉相信饭店发生“有趣”的事,小弟一定会跟大哥“分享”。
黄述玉选鸡西饭店的目的,想通过鸡西饭店把格林背后的大老板是联基海运的大股东的消息透露给转运场,转运场一层层上报,师部肯定重视格林。
她挖掘出来的消息,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提出一个出格一丢丢的要求,不过分吧!
她从黄潇那里知道了格林大老板的身家,她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引导格林说出他大老板的身家,去转运场,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转运场,卖转运场一个人情。
但黄述玉更愿意大家一起去分这份蛋糕。
说人话,就是她想拉更多人下水。
越是周密的计划,完美的安排,越是临了横生变故。
她一个人扛不住意外。
拉更多人下场,一切按照计划进行,大家一起分食蛋糕,突发意外,大家把意外分一分,就扛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
黄述玉拉上鸡西饭店、师部转运场共享收益和风险。
转运场不知道黄述玉的想法。
在他们眼中,黄述玉促成一笔笔外贸单,不可能不清楚航运寡头对进出口影响有多大。
他们私下里分析黄述玉吃了年纪小的亏,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没能第一时间跟她单位汇报这边的情况,错失了带格林原路返回时机,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让他们没费多大功夫就从黄述玉手里截胡了格林。
阙部长先骂自己不地道,然后心安理得把黄述玉支走。
阙部长把黄述玉交给了张一平,张一平把喝茶看报的老罗拉到一旁,递给老罗一根北大荒,在老罗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带着老罗朝黄述玉走去,笑声爽朗道:“黄同志,我去打申请,让我的同事老罗带你参观转运场。”
很明显张一平怕黄述玉反应过来,跑去打扰阙部长跟格林“交朋友”,特意安排一个人“监视”她。
她要是假装没听出话外音,不是缺根筋,就是脑子有问题。
她干的那些事,脑子有问题的人能干得出来吗?
这时候装傻充愣,太刻意了。
黄述玉低垂眉眼,这时候她已经进入了状态,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心里暗自得意的张一平看到黄述玉听到这话,没好气地斜斜瞥他:“老张,北大荒是我的家,你们是我的兄弟姐妹。我回到自己家,你还跟我假客气,这是没把我当家人。”
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容凝固在脸上,眼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似是不敢相信,袖中的手下意识攥紧。
最后的一丝侥幸在张一平回避她的视线中破灭。
黄述玉冷着一张脸离开,脚步越来越快。
叼着烟的老罗见黄述玉离开的方向不是找阙部长的方向,反倒是不着急去追黄述玉,跟张一平聊了起来:“这位黄同志脾气也太软和了。这事要发生在我身上,我铁定找领导闹,让领导躲着我走,连家都不敢回。”
在张一平杀人的目光下,老罗说起了小家电果实被13个市县分了的消息传回北大荒。
圈里人隐约听说某些领导把黄述玉当成那种上杆子嫁给男人的女人,瞧不起她。
张一平没少骂那群家伙占尽便宜还卖乖,厚颜无耻。
“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一伙人在办公室聊天,阙部长昨晚应酬喝了酒,来上班,那扑鼻的酒味浓得熏人,靠窗的老张赶紧开窗透气,还被阙部长笑骂几句。老张插科打诨说这件事如果发生在我们单位,她不把黄述玉奉为座上宾,啪啪打自己的脸,阙部长极为认同这句话。”老罗背手,悠闲地朝黄述玉离开的方向走去。
这个老罗,嘴巴没把门的,这话要是被部长听到了,又要罚他到转运场的澡堂子烧锅炉。
张一平臊红着脸打申请,效率快得引起了同事关注。
他同事把他的反常行为当成了他在兴奋,整个转运场谁不兴奋?
他同事喜滋滋拉着他畅享未来。
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表情,像是被自己的畅享吓到了,他同事紧张地吞咽口水,小心翼翼问:“老张,你说如果那个老外的老板实力真的这么强,咱单位和老外搞好关系,咱单位是不是北大荒建设兵团最强单位?”
“以后我们拿砸锅卖铁攒的外汇购买生产设备,南洋的航运公司以半年甚至一年内运力不足为借口,刁难我们,我们求上格林,总比求南洋航运那边的人有尊严。”张一平没想到自己眼窝子这么浅,为了没准的事,眼泪啪嗒的往下流。
他同事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圈红了。
他们的工作性质,让他们知道,一些同志为了接他们花钱买的生产设备回家,遭受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文件下来,张一平抢过同事的手帕,背过身擦眼泪,平复自己的情绪,把手帕丢还给同事,拿着一纸文件,急匆匆出门。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张一平被歌声包围。
是一首红歌。
歌声空灵、依恋,能找到一丝美声痕迹。
没有恢弘的气势。
只是娓娓道来她的情感如同燃烧的火焰,燃烧自我,用力去热爱这片土地,去爱祖国。
又像一个孩子依偎在母亲怀里撒娇。
我们和母亲血肉相连,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我歌唱祖国的高山、河流、村落,坑洼不平的泥路,旷野上的绿茵,路边芬芳的野花,山顶上的夕阳,被晚霞拉长的树影……
张一平鼻子突然一酸,含泪的眼睛穿过窗户,凝望那迎风飘扬的红色旗帜,昂首挺胸站直,身体微微前倾,缓缓抬起右手,敬礼!
转运场全体人员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站立,双手夹紧大腿两侧,脚跟并拢,敬礼!
广播里的歌声消失。
广播站的电话被打爆了,都是打过来问歌的名字,谁唱的,把人藏好,别被师部红星艺术团、军乐队那群讨厌的家伙挖走。
嘿,他们转运场文艺团也有台柱子了!
得知是八五一零农场的黄述玉,领导们的脸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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