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王厂长刚在市一把手那里挨了骂,马不停蹄进入市二把手的办公室,接着挨骂……


    后来听说有人把王厂长叫到家里吃饭,王厂长进门看到关主任也在,头也不回走了。


    事后,这个人找王厂长道歉,说王厂长跟关主任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同事,没必要闹的这么难看,问王厂长伞厂家大业大,有没有考虑每年划一批特定资金帮助合作社,被王厂长照着脸来了一拳。


    那段时间,人们见面研究对方的脸,就是想找出谁那么“大公无私”,然后默默远离这个人。


    可惜一直没找出这个人。


    出了这件事之后,没有人当着王厂长的面提合作社,怕王厂长一言不合往脸上来一拳。


    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慢慢的,人们提伞厂,决不提合作社,提合作社,下意识避开伞厂。


    黑省代表团和R本客商撞到一起,她没想到关主任会向伞厂求助,更没想到伞厂会同意借场地。


    在个人恩怨和给合作社提供帮助,让合作社更好的创汇面前,伞厂选择了后者。


    会计对伞厂,对王厂长肃然起敬!


    对于黄述玉说的,伞厂跟合作社关系好,会计微笑。


    黄述玉:“……”


    讨厌这种谜语人。


    黄述玉拍下了王厂长“深情”的目光,走过去跟王厂长打招呼。


    王厂长热情邀请他们到食堂吃饭。


    邬逸春团队下午六点离开,离开前,一定要掌握绸伞的历史、制作工艺,顾不上吃饭。黄述玉婉拒了王厂长的好意。


    王厂长没有勉强。


    “我们伞厂在广交会上有展位,黄科长,我们移步聊一聊?”王厂长拿展位吊着黄述玉,然后转身离开。


    黄述玉吃王厂长这套,跟上了王厂长。


    黄述玉没想到王厂长没把她当外人,行业机密都跟她聊。


    感谢王厂长不同于常人的格局和魄力,黄述玉知道了伞厂看似风光无限,内里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目前,伞厂,甚至整个制伞行业处在出卖劳动力阶段,伞在广交会上走走量不走价的路线,成交量相当不错。


    伞厂的伞出口东南亚,东南亚各国每年都被台风“光临”,伞坏的快,导致伞厂的伞每年的出口量相当稳定。


    伞厂,上至领导层,下到员工对此很满意。


    就连上头也满意。


    王厂长一直说伞厂如何,领导如何,自始至终没有自己如何。王厂长什么都没说,却给黄述玉释放一个信号,他不看好伞厂的生产出口模式。


    这个王厂长,即想曝光伞厂即将面临的困局,又不想亲自下场。


    咋滴,想借她之口说出来!


    一点风险都不想承担?


    黄述玉已经想象到,假如她今天傻乎乎替王厂长说出他内心的想法,明天伞厂就出现这种声音,东北那边的黄述玉认为国内制伞行业走错了路,断言制伞行业抓产能,不抓质量,不对产品进行升级,会把制伞行业带入绝路,黄述玉认为一个健康向上的行业,一定是即抓产能,又抓产品升级。


    他属于既要又要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黄述玉开始装傻充愣,她话一句没少说,甚至一路高能,歌颂祖国,赞美工人同胞。


    他以为这是一只来自原始森林的小狐狸,不懂一些弯弯绕绕,哪知道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也是,东北那边把她放出来,她怎么可能是一个傻狐狸。


    他想利用黄述玉,却没想害她。


    她来到杭城之后,干的哪件事不激进,所以这句话借她之口说出来最合适,伞厂员工接受度会高,也能引起上面重视。


    只可惜黄述玉不愿意。


    此路不通,王厂长迅速做出另一个决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黄述玉不想跟王厂长接触,又实在好奇王厂长又要跟她说什么。黄述玉犹豫了不到一秒,决定跟上王厂长。


    王厂长盯着她脖子上的相机,黄述玉明白了,王厂长接下来带她去的地方不能带相机进去。


    黄述玉把相机交给邬逸春,跟随王厂长离开研究所。


    王厂长带黄述玉来到另一个研究所,进研究所之前,黄述玉被搜身。


    保卫科的人从黄述玉身上搜出一把驳壳木仓,一个个如临大敌,把黄述玉“请”去了保卫科喝茶,调查清楚木仓的来源,客客气气把黄述玉送回了研究所。


    难怪东北那边敢放一名女同志在外闯荡,感情这位女同志有请人吃花生米的能力。不能光自己一个人受到惊吓,王厂长跟保卫科那边通气,隐瞒了刚刚发生的事。


    两人走进研究所,王厂长带黄述玉参观三折叠伞技术。


    “我国,三折叠伞技术早就有了,比长柄伞易坏,实用价值不高,就没有投入到生产中。五年前,我们厂和五联农机厂合作开发三折叠伞,合作研发了一款钢骨三折叠伞。”王厂长把三折伞收起来,随手装进公文包里,又把三折伞掏出来,“伞身可缩至20厘米,携带方便。”


    “三折伞造价昂贵,跟走量的伞放在一起,影响三折伞的销量,我想把三折伞放到绸伞展台上售卖。”王厂长没有说真话。


    一旦三折伞投入到生产线上,一定会挤压长柄伞的生存空间。


    各家伞厂满意现状,研究方向齐齐放在长柄伞身上,不希望打破现在的局面。


    现在的情况是自家伞厂不允许三折伞面世,其他国营伞厂也不希望三折伞面世。


    三折伞技术被封存在这座研究所。


    王厂长一直看好三折伞市场,他有着自己的无奈,无法做到不顾一切代价解封三折伞技术。


    今天上午,他听员工谈论黄述玉,他们对黄述玉只有欣赏,没有批判,厂里的年轻人甚至把黄述玉当做偶像,他灵光一闪。


    当他走进绸伞研究所,黄述玉上来跟他打招呼,促使他下定决心借黄述玉之口打碎员工,整个行业,甚至上面对长柄伞的幻想,解封三折伞技术,只是黄述玉不肯接招。


    王厂长又生一计,把黄述玉带到这里。


    黄述玉从黄潇那里得知一个情况,1984年,三折伞在市场上大规模流通,被一家家庭作坊式的伞厂掌握。


    1975年,伞厂和五联农机厂就掌握了这项技术,这段时间,三折伞一直没面世,难道这项技术还不成熟?


    王厂长既然打算出口三折伞,说明三折伞技术已经相当成熟了。


    那么三折伞直到84年才面世,问题一定出在伞厂身上。


    王厂长没说实话啊!


    黄述玉没有过多的纠结她想不通的地方,说:“黑省代表团可以帮伞厂代售三折伞,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三折伞有了订单,伞厂到国外注册钢骨三折伞技术专利。”


    跑到国外注册专利,要花美钞,王厂长认为多此一举。


    黄述玉同意了,王厂长大喜过望,但紧接着黄述玉提出一个王厂长难以理解的条件,这让王厂长十分难受。


    王厂长劝黄述玉换个条件,黄述玉让王厂长在伞厂展台上展示三折伞,一句话就让王厂长失去了争论的力气。


    王厂长憋屈的同意了黄述玉的条件,在黄述玉的注视下,立下了字据。


    黄述玉跟王厂长分开,手里多出了一个箱子。


    黄述玉回到绸伞研究所,徐永春团队给邬逸春代表团培训完了,黄述玉带人到伞厂的食堂吃饭。


    半个小时前,王厂长来到食堂,告诉食堂主任,如果黄述玉带人过来吃饭,就给人做小锅菜。


    黄述玉一行人来到食堂,食堂主任让黄述玉点菜,黄述玉说什么不费工夫就做什么。


    食堂主任亲自下厨,做了一道雪菜肉丝面。


    徐永春团队吃完饭,没回合作社,回了研究所。


    会计回了一趟合作社。


    还有两个小时,邬逸春团队就要离开了,黄述玉抓紧时间跟他们沟通细节。


    黄述玉让他们尽量在流花路广交会附近租一个场地,没有属于自己的场地,后续计划不好实施。


    一行人就租下场地之后的行动展开讨论。


    黄述玉把一行人送到火车站,把木箱子交给邬逸春,告诉邬逸春,绸伞和箱子里面的三折伞一起送往商务组,三折伞被商务组选中,五联农机厂会派一位工程师前往花城配合他。


    黄述玉到伞厂后,手里多出一个箱子,箱子里的三折伞来自伞厂,不该伞厂派一名工程师配合他吗?怎么是五联农机厂派一名工程师配合他?出于对黄述玉的信任,邬逸春没有刨根问底,带着队员登上了火车。


    黄述玉骑车来到涉外宾馆,把相机还给黄主任。


    黄主任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相机,相机没问题,只是胶卷被用完了。


    黄述玉没拿走胶卷,怎么着,想让他洗照片?


    对上黄述玉那憨厚的笑脸,黄主任的眼皮狠狠地跳几下:“照片急不急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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