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的太早了,上早班的人还没来,黄述玉让门童帮她给值夜班的领导递一句话。
R本客商要用车,黄主任没在家吃早饭,直接到单位,做事前确认和准备工作,遇到帮黄述玉传话的门童。
黄主任让门童不要去叫人了,他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黄述玉从邬逸春怀里拿过木箱子,递到黄主任怀里:“海蓝宝原石和成品。”
她联系甘玉和聂阳平,把东西拿给邬逸春,让邬逸春给她带过来的。
单位同意给黄述玉一小块地方展示宝石,黄述玉一直没把宝石送来,他还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结果黄述玉突然把宝石送来了。
见黄主任没有反应,黄述玉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你们没有准备?”
黄主任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有准备,只不过前几天他们把展示柜撤掉了,用来放伞。这段时间杭城多雨,单位专门弄了一个放雨伞的地方,给外国客商行方便。
黄述玉是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侄女,单位欺负他亲侄女,这他忍不了,他这就去帮侄女申请一个更好的位置。
“今天下午,我就让宝石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黄主任笑着保证。
黄主任的话暴露了她担忧的事情变成了真的。有了黄主任的保证还不够,黄述玉给戴高帽:“小叔,我爷爷说老黄家就我们两个有出息,咱们要互帮互助,互相扶持。”
坟墓里的爷爷:“……”
黄述玉爷爷说没说,他不知道,反正他爷爷说了,老黄家就出了黄述玉这么一个有出息的人,让他护着点。
前段时间老爷子听说族里凭空冒出一个大孙女,一通电话打到军区,黄述玉的资料搞到手,乐得不行。他啊,最近一直琢磨怎么把假孙女变成真孙女,专门回了一趟老家,偷偷跟族老翻阅族谱,查找黄述玉那一支跟他这一支有没有关系。
百年内,没有关系。
他们就查500年前有没有关系。
他算看出来了,这几位要强行和黄述玉这一支扯上关系。
他有预感,不久的将来,黄述玉和老爷子会见面。
黄述玉这丫头心黑着呢!
这件事不让黄述玉满意,这丫头绝对要在老爷子面前抹黑他。
他再也不想尝尝军棍的滋味。
唉,他这次真的要帮黄述玉申请一个绝佳的位置了。
黄述玉突然变了一副面孔,笑眯眯把邬逸春介绍给黄主任认识,莫名其妙说了句:“他们带了些泡菜、纳豆前往花城。”
黄主任给了黄述玉一个他懂的眼神,好似在说花城那边涉外宾馆联系他们单位,他知道该怎么说。
黄主任为了他的眼神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黄述玉脖子上挂着问黄主任借的海鸥相机,骑车载着邬逸春走了。
黄述玉走的时候,黄主任嘴欠,说他可以借海狮给她开,招待远道而来的东北那边的同志。
黄主任阴阳她,她的单位在东北那边,她却干着华东的活。
黄述玉听出来了,龇着牙说:“谢谢小叔,我每天下班过来学习开车。”
黄述玉主打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咱俩互不干扰。
黄主任发现他在黄述玉那里占不到便宜,吞下了接下来的输出。
两人回到招待所,跟津市的猪鬃厂厂长陆弘辉、老四营营长成培军、唐校长等队员碰面,到附近国营饭店吃早饭。
吃完了早饭,一行人前往绸伞合作社,在路口遇到了绸伞合作社会计。
会计跟黄述玉说合作社在伞厂的研究所招待他们,跟黄述玉解释突然变更场地的原因。
黄述玉一边跟会计前往研究所,一边让黄潇帮她查查有没有这么一个影片出现在戛纳电影节上。
[我查到了相关消息。]
[这部片子被送到F国展会,被几个片商竞价,这家电影公司赚的盆满钵满。]
[入围戛纳,在戛纳电影节上大放异彩,取得金摄影机奖,特别提名奖成绩。]
[由于当初电影方没有在影片上注明影片中出现绸伞片段来自华国,当时国内没有人知道这部影片入围戛纳的消息,没能第一时间处理这件事,导致外国人以为西湖绸伞是R本的传统工艺。当时外国有很多声音,都说这部影片让R本的小众绸伞一夜之间和和伞齐名,把这部影片推上神坛。]
[现在古装剧、<a href=tuijian/minguo/ target=_blank >民国</a>剧出现绸伞,大家都说导演歪屁股,宣扬R本文化。]
[关亚林女士去世前一个星期,接受媒体采访,提到75年,山口熊一来到绸伞合作社,态度十分诚恳向她保证,他帮助合作社宣传绸伞,这么美的绸伞应该被更多人看到。山口熊一当时提出给200美金劳务费,她拒绝了。山口熊一在合作社拍摄一周,所有社员积极配合他。她没想到山口熊一回国,会翻脸不认人,否定了他到绸伞合作社拍摄的事,还堂而皇之成立了一家R本绸伞工艺美术研究所,和西湖绸伞争正统。]
[已经转行成为金牌制片人的山口熊一强烈谴责关亚林女士扭曲历史的行为。]
[许多老牌导演、制片人出来支持山口熊一,一些年轻导演、制片人也为山口熊一站台。山口熊一的粉丝特意制作一张表格,统计有哪个导演、制片人在这个时候选择沉默,倒逼导演、制片人给山口熊一站台。]
黄述玉看的拳头硬了。
黄述玉稳了稳心神,旁敲侧击从会计口中套出关亚林把师傅们转移到研究所,只有一群学徒工留在合作社,学徒们还没正式开始接触制伞工艺,平日子干些打杂的伙计。
黄述玉疑惑绸伞合作社的制伞技艺断层那么厉害,手艺都掌握在老一辈人手里,中年人消失了,年轻人顶不上去。
太奇怪了。
黄述玉暂时抛开困惑,跟会计反复确认剩下的人凑不出一个制伞人,她爽了。
刚刚黄述玉的眼神要吃人,现在黄述玉眼里盛满笑容,离黄述玉最近的会计在心里嘀咕东北那边的同志是老虎,又是狐狸,无缝切换动物,吓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黄述玉一行人走后门进入伞厂,一路畅通无阻抵达研究所。
研究所前站了一排头发花白的老人,黄述玉从他们眼中读出了希望、消沉,这种病态的心理把他们劈成两半,让他们整个人看着十分割裂。
前几天,她到绸伞合作社定制绸伞,兴冲冲掏出设计图,跟老人们沟通她要的款式和细节。
把她当做挚友亲朋的关亚林,要把她的订单提到最前面的关亚林,突然情绪失控,手一挥,大黑拾化身成“大烟炮”袭向她。
黑色“雪花”刮乱了的她眼睛。
关亚林骂她有病,让她哪来的滚回哪去。
她能惯着关亚林,当然不能。
黄述玉闪电出击。
惨叫声的主人已经被她狠狠地摁到一边墙上,声音响彻这片街区。
她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按照常理来说,合作社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热心肠居民还会喊来街道派出所公安。
但是通通都没有!
年纪大的社员有气无力说:“我们尽量按照您的要求把绸伞做出来。”弯腰去捡钱。
这个社员的精神状态比Y国的气候还要治郁,声音一下子把她拖入海底,她享受了一把苦苦挣扎后的绝望。黄述玉感觉她整个人都要抑郁了,没有力气去思考合作社透露的古怪。
关亚林察觉到肩上的力道松了,连忙挣脱开来,骂人的话说不出口,因为她注意到黄述玉状态不对劲。关亚林当即警铃大作,拉着黄述玉一口一个亲朋,一口一个挚友,还铿锵有力唱红歌。
一首《歌唱祖国》,把黄述玉从情绪泥潭里拽出来。
黄述玉刷弹幕,经常刷到抑郁症是时尚单品。
她和那个时空的人隔了50年时光,好奇那个时空的一切,包括抑郁症。
此时此刻的黄述玉一点也不好奇了。
合作社社员年纪普遍大,满身的暮气,疲疲塌塌。
她和一个社员接触,不,是社员单方面跟她说话,她感觉很不好。
关亚林面对的是一群这样的人,她状态很好,生机勃发。
黄述玉忍不住感慨关亚林内核强大,对关亚林充满了敬佩。
黄述玉刚刚陷入情绪泥潭是真的,她顺杆子往上爬也是真的。既然她是关亚林的挚友亲朋,她不把自己当外人,把合作社当自己家,参观自己家,合理吧。
黄述玉兴致勃勃参观合作社,还带上关亚林。
黄述玉身上不见悲观痕迹,关亚林怀疑她被黄述玉做局了。
一个不起眼、极普通的房间里摆放了“西湖风景”系列绸伞,还有藏的极深的“仕女”、“花鸟”系列绸伞,甚至还有刺绣题材的绸伞。
黄述玉没有莽撞打开绸伞,只看不摸,甚至呲着个大牙花问他们想不想把绸伞出口到东南亚华语区?
这里,东南亚的华语区和海外华侨不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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