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外贸部终于松口,恢复了它成庄资格。


    76年,猪鬃厂被省外贸公司指定参加广交会。


    第一次参加广交会,成交量就达到了354箱。


    [你有没有觉得似曾相识?]


    “五七工厂因为质检员不上心,货物惨遭津市退货。”黄述玉脑壳疼。


    [猪鬃厂也是因为质检员的问题,导致厂子差点倒闭,整个厂子,上到领导,下到员工,肯定极力回避这件事。五七工厂给厂子发一批不合格率高达70%的货,猪鬃厂应激了,决绝的宣布不再和五七工厂合作。]


    缓和五七工厂和猪鬃厂的关系,难度坐上了火箭,嗖一下上升到地狱级别。


    这下子难搞了。


    也不知道她的计划能不能进展下去。


    黄述玉愁死了。


    邬逸春走进国营饭店,一眼就看到黄述玉,从黄述玉身旁经过,问黄述玉:“你吃什么?”


    “还吃牛肉粉。”黄述玉。


    “微辣?”邬逸春。


    之前两人一起吃饭,都要了碗牛肉粉。她要了正常辣,刚嗦了一口粉,半个脸都辣麻了,脑壳嗡嗡响。她也想不丢湘妹子的脸,但是碗里的粉她一口也吃不下去。于是乎她不要面子了,找服务员要了一个空碗,倒一碗水,涮粉吃。


    黄述玉不嘴硬了:“嗯。”


    “我还以为你要重新挑战一下正常辣度。”邬逸春朝窗口走去。


    这家伙在嘲笑她是吧!


    黄述玉死猪不怕开水烫,任由他嘲笑。


    黄述玉大快朵颐嗦粉,忙里抽空跟邬逸春说她查到的东西。


    2年后,猪鬃厂才参加广交会,黄述玉隐去了这个信息,其他信息都和邬逸春说了。


    邬逸春的顾虑跟黄述玉一样。


    恐怕两人要空手而归,但两人都不甘心,决定到猪鬃厂见一见负责人。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到了猪鬃厂。


    两人在会客室,从早上等到中午,没见到负责人,中午被人带到食堂吃饭,吃完了饭,又被人带回会客室。


    人家摆明了不待见他俩,但又好吃好喝招待他俩,他俩也不好说人家不好。


    猪鬃厂想让黄述玉、邬逸春识趣离开,但高估了黄述玉的脸皮,低估了邬逸春装傻的程度。


    他俩把猪鬃厂当成了自己家,天天到猪鬃厂报道,到点就到食堂吃饭。


    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两人跑到宣传部,并且还在宣传部混的风生水起。


    猪鬃厂只做外贸生意,宣传部相当于宣传口。


    邬逸春充分运用他的语言艺术,阴阳外国人,黄述玉都没听出来邬逸春在阴阳外国人,外国人能听懂才是怪事。


    邬逸春出口成章,每句话都有典故。


    外国人听不懂,却觉得邬逸春非常厉害,对邬逸春充满了崇拜,和邬逸春交往,姿态不再高高在上。


    英语和R语都半吊子的黄述玉充当邬逸春的翻译,满口的中国式英语,还带了闽南口音,吴语式R语。


    外国人其实听不太懂。


    但黄述玉一脸我的外语绝对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们听不懂,就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黄述玉太自信了,把外国人整恍惚了,还真有外国人从自己身上寻找原因。


    黄述玉用家乡话跟他们讲《<a href=Tags_Nan/SanGuo.html target=_blank >三国</a>演义》,起初,她是想他们充分感知到汉语的魅力,结果这群老外要跟她学汉语,她教他们普通话,他们还不乐意学,就要学湘语。


    老外用黄述玉教的湘语跟猪鬃厂签订单,猪鬃厂领导当即傻眼了。


    怎么半个月不见,这群老外不仅变得“人模人样”了,不再拿下巴看人,还会说湘语了!


    黄述玉不仅找猪鬃厂领导邀功,还跑到湘省外贸部邀功,把她和邬逸春的突出表现写成报告,寄快邮,寄回四师。


    把快邮寄了出去,黄述玉回到猪鬃厂宣传部,挨个打电话给分场部、场部、师部,跟他们说这个好消息。


    躲着不见两人的陆弘辉,陆大厂长得知两人跟丹麦、挪威、瑞士签了合同,他睿智的眼里迸发出夺目的精光。


    猪鬃厂的外贸出口新增了三个国家。


    这两人绝对是难得的人才。


    他亲自去见两人,游说两人就留在猪鬃厂。


    黄述玉笑眯眯让陆弘辉打开格局。


    “怎么说?”陆弘辉来了兴趣。


    “北大荒有东北鬃。”黄述玉。


    陆弘辉恍然大悟:“你想让猪鬃厂的品类再增加一个东北鬃!”


    被外贸部取消成庄资格,像根刺扎在陆弘辉心里,尽管外贸部又恢复了猪鬃厂成庄资格,但陆弘辉释怀不了。五七工厂那档子事,不停地提醒他,刺激他,陆弘辉迁怒北大荒,不想和北大荒有任何贸易往来。


    他之所以不见两人,也是在迁怒两人。


    他以为他这辈子不会释怀。


    当黄述玉提到东北鬃的时候,陆弘辉突然就释怀了。


    还笑着说:“可以增加东北鬃。”


    黄述玉摇头:“我的意思是北大荒四师猪鬃厂跟津市猪鬃厂合作,勇闯广交会。”


    邬逸春心里震惊万分,四师什么时候成立了猪鬃厂!


    两人来之前商量好了,给津市猪鬃厂提供东北鬃!


    黄述玉怎么不按照计划来!


    想到领导对黄述玉的评价,邬逸春瞬间懂了。


    陆弘辉对两人的态度比两人预想的好很多,依着黄述玉顺杆子往上爬、有枣没枣打一棍子的性子,黄述玉一定会打一打,如果陆弘辉同意了,他们就赚了,如果陆弘辉不同意,还可以继续和陆弘辉谈给津市猪鬃厂供东北鬃。


    至于四师没有猪鬃厂,现在成立猪鬃厂不就行了。


    陆弘辉一直想进广交会,但始终找不到机会。


    黄述玉提到广交会,正中陆弘辉的心。


    “你有广交会入场券?”陆弘辉声音颤抖问。


    “我代表师部参加下年春季广交会,你到时候代表猪鬃厂跟我一起进去。”黄述玉又在拿广交会画大饼。


    参加广交会已经成了陆弘辉的心病,只要能够进入广交会,即使和没有任何名气的四师猪鬃厂合作,他也认了。


    但他没有冲动立即跟黄述玉签合同,他要去了解一下四师的猪鬃厂。


    黄述玉一直叭叭叭讲个不停,邬逸春没有说过一句话,陆弘辉判断黄述玉爱讲大话,邬逸春是个实诚的汉子,他去调查四师猪鬃厂前,先把邬逸春留下来,套套话。


    黄述玉站在办公楼前,无语望天。


    陆弘辉舍弃了她这个直来直往的人,跟“太极拳宗师”单独聊天,他的眼光真——“好”。


    黄述玉没回宣传部,直接回了招待所,用招待所的电话给师部打去了电话。


    师部领导已经做好了湘省外贸部和津市猪鬃厂挖人的准备,结果接到了黄述玉的电话。


    黄述玉火急火燎说:“我和津市猪鬃厂吹了一个牛,说咱们四师有个猪鬃厂,生产东北鬃,拉着津市猪鬃厂和四师猪鬃厂合作,参加明年的广交会。”


    “津市猪鬃厂年产猪鬃5000箱,向西欧8个国家供货,截止今天,他们今年的总产值已经达到70万元,极有可能冲到100万元。”再给黄述玉一周时间,黄述玉就能把猪鬃厂的家底子打听清楚。


    师部领导:“你再说一遍,他们今年总产值是多少?”


    “100万元。”黄述玉。


    “可是我们没有设备。”师部领导。


    “咱们挂一个牌子,找哈市猪鬃厂代生产东北鬃。”黄述玉。


    “这怎么是吹牛呢!我们四师就有猪鬃厂。”师部领导。


    黄述玉和师部通了气,火速给干校打电话,和她的同学通气。


    一班同学挨个打电话跟各自单位通气。


    上午四师还没有猪鬃厂呢,下午,四师的猪鬃厂已经挂牌了。


    并且所有科室口风一致,四师早就存在猪鬃厂了。


    陆弘辉从邬逸春嘴里套完了话,打电话找人帮他打听四师猪鬃厂经营状况。


    他的同学跑到四师打听猪鬃厂,得到的当然都是正面消息,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陆弘辉。


    陆弘辉找了好几个人帮他打听消息,得到的回复大差不差。


    最后陆弘辉同意跟四师猪鬃厂合作,立即安排秘书室起草合同。


    黄述玉和邬逸春对合同没有异议,陆弘辉签了合同,用快邮把合同邮寄到四师猪鬃厂。


    四师猪鬃厂签了合同,再邮寄一份合同过来。


    黄述玉提起了五七工厂,让陆弘辉给五七工厂一次机会。


    心结已解,陆弘辉愿意给五七工厂一次机会。


    “五七工厂寻求转型,也开始生产毛线、皮革。他们是街道工厂,没有资格转出口。咱们津市外贸口岸出口羊毛、皮革,羊毛、皮革都用来赚外汇,本地人应该缺毛线、皮革吧!”黄述玉。


    陆弘辉立刻懂了黄述玉的意思,他说:“你让五七工厂负责人带毛线、皮革找我,我带他们见供销社领导。供销社用不用五七工厂的毛线、皮革,我不敢保证,我只是帮忙牵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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