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员们惊讶黄述玉的年龄,并不惊讶黄述玉这个人。


    因为他们早就通过自己的人脉知道有这么个人来到干校进修。


    他们已经不关心黄述玉背景硬不硬。


    而是关心他们跟黄述玉一个班,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黄述玉,会不会跟羊文康、杨兴文一样被发配到大西北治理沙尘暴!


    黄述玉的战绩太醒目,由不得他们不多想!


    担忧的眼神太醒目,身体不自觉发出抵触的信号,黄述玉想察觉不出来都难。


    黄述玉脑中警铃大作,到底哪个“好人”败坏她的名声!


    黄述玉稳住自己,掏出手绢擦桌椅,把资料放桌子上,掏出钢笔和笔记本,一个人默默地做课前准备,余光却在观察同学们。


    一个班十几个人,居然分成了六个小团体。


    每个小团体互相看彼此不顺眼。


    老师进来上课,黄述玉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一批,这批人也不超过五人。


    黄述玉后来才知道进修班的学生,不是已经确定提干,需要到干校镀层金,就是即将调到别的系统工作,到进修班过渡一下。


    黄述玉没有急着和同学接触,放了学,她拎着行李去了宿舍,铺好床铺,她带上借书卡,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关门,黄述玉才回宿舍。


    第二天早晨,黄述玉跑到校长室借电话,打到大泽营部。


    黄述玉让小李抽时间给她邮寄一套被褥和两身厚衣服过来。


    又问小李庄参谋在不在营部。


    小李说在,黄述玉让小李去喊庄参谋过来接电话。


    终于联系上庄参谋,黄述玉直接问:“你和聂阳平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愿意来大泽。”庄参谋激动说。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黄述玉和庄参谋交代几句,快快乐乐挂了电话,把电话打到分场部:“部长,大泽安排人给分场部运去一车有机蔬菜,给领导们尝尝,有机蔬菜可脆甜了。”


    黄述玉走的时候不情不愿,这会儿她小嘴甜得很,王部长瞬间拉起了十二分戒备:“你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我想把矿业局的聂阳平调到大泽修建水库。”黄述玉义愤填膺说就该把聂阳平调到大泽干最苦最累的活。


    王部长问清楚聂阳平的个人情况,答应了黄述玉,不过他有一个条件,就是让黄述玉在干校好好学习,别三天两头打电话回大泽。


    “保证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黄述玉立正,大声喊。


    王部长见证过黄述玉的保证有多灵活,再一次听到黄述玉的保证,他就明白黄述玉这句保证,又是在放屁。


    王部长心累地挂断了电话,打电话和矿业局那边协调。


    黄述玉腼腆对唐校长笑。


    唐校长被黄述玉的笑干沉默了。


    黄述玉高高兴兴走出校长室,赶在上课前一秒,冲到自己的位子上。


    抱团说笑的小团体把目光落在黄述玉身上,黄述玉释放出自己的善意,朝他们笑。


    黄述玉的笑容明媚灿烂,但落在学员眼中,就满含警告的意味,齐齐收回目光,又觉得没有面子,他们又把视线落在黄述玉身上。


    黄述玉是一个大气的人,任由大家打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你们班牛人真多!]


    [就比如你同桌邬逸春,他深懂语言艺术,完美演绎了装傻的语言魅力,被人戏称“太极拳宗师”。最初,人人骂他,后来,人人尊敬他。]


    黄述玉的视线追逐讲台上的老师,大脑却在回忆她的同桌。


    她有了一个惊天大发现!


    她的这个同桌居然跟每一个小团体都能玩到一起,每个小团体都没有排斥他的情绪。


    厉害!


    [嘿嘿。]


    “你正常点。”黄述玉。


    [隔着50年的时空,和自己的偶像见面,我这样已经十分克制了。]


    黄述玉突然就理解了弹幕不同寻常的心情。


    *


    接下来几天,大家摸清了彼此的底,惊讶的发现他们发展方向不同,没有利益冲突,也就意味着不存在竞争关系。


    那大家就是好同学。


    课间大家聚在一起吹吹牛,在教室外边遇到,大家乐呵呵打招呼。


    这时候的大家一脸人畜无害。


    无人知晓人群中竟然藏着一明一暗两个老六。


    [魏海田原单位两个部门干起来了,还是互殴。魏海田在电话里和稀泥,把火成功的引导第三方身上。]


    找魏海田的电话就没断过,都是找魏海田调解矛盾的。


    魏海田只用三步,第一步,分别给矛盾双方打去电话,把自己当成对方中的一员,跟着他们一起蛐蛐别人,第二步,开始和稀泥,这招不行,施行第三步,精准找到双方的共同“敌人”,没有“敌人”,也要给他们捏出一个“敌人”,引导他们集火“敌人”。


    魏海田从业十年,经他手调解过的矛盾,后续居然没有出现乱子。


    黄述玉暗暗竖起一个大拇指。


    [亲妈带着一群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围堵冷学敏。]


    听到消息的同学都跑过去吃瓜,两个老六藏在里面。


    弹幕收集周围人的声音,同步复述给黄述玉,黄述玉总算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冷学敏母亲和她带来的人是一群五七工。


    在五七工厂工作,工厂包含了豆腐厂、织染厂、木材厂、毛线厂、糕点厂等,生产的东西特别杂,工厂就在街道里,员工是不同岗位的职工家属,性质是临时工。


    石油行业的五七工被称作“会战家属”,大家就会明白五七工是在什么ZZ背景下出现的。


    曾经五七工的口号是:“行动军事化、劳动集体化、思想GM化。”①


    现在和对面的关系缓和,五七工厂乱象开始横生。


    冷学敏母亲之所以带人过来闹,是因为有一个上夜班的员工母亲生了病,她白天到医院照顾母亲,晚上回厂里上班。她不想被主任强行调离车间,求工友帮她打掩护,这个车间的工友十分仗义的答应了下来。


    不出意外,这个员工打起了瞌睡,就是这么倒霉,她看着的机器突然出现故障,她没能及时关掉机器。


    这台机器火花乱溅,整个厂房的电路全被烧坏了。


    这个车间的员工十分能耐,把出了故障的机器拆了,趁乱把零件带出去,丢进江里,跟厂里说有人趁着厂里停电,偷走了一台机器。


    上一任一把手性格懦弱,耳根子又软,五七工闹一闹,他就妥协。


    这次他把这台机器当做报废处理,意思一下扣这个车间员工一个月工资。


    这个车间员工跑一把手家里,赖着不走,逼一把手撤掉这个决定。


    一把手最后还是妥协了。


    后来五七工厂生产的一批货不合格率居然高达百分之七十,被津市退了回来。


    五七工厂给出的解释是上到员工,下到质检员,都没有发现问题。


    太荒谬了。


    哪个正常人会信这个解释!


    津市那边坚定的认为五七工厂把近十年积攒的不合格的东西都卖给了他们,太羞辱人了,气愤的宣布不再跟五七工厂合作。


    五七工厂盈亏自负,上次被“偷”的机器,造成的损失,工厂自己从账上出的钱。


    账上已经拿不出钱赔津市的损失。


    并且厂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拿不出钱发工资。


    厂里员工瞬间炸了。


    他们把事情闹开闹大。


    一把手被发配到图书馆整理图书,新上任的一把手采用雷霆手段整顿厂子。


    那件事也被挖了出来。


    车间员工说她们害怕厂里追责打瞌睡员工,好心给打瞌睡员工出主意。


    打瞌睡员工如实说了当时的情况,她知道自己闯了祸,浑身冰凉,以至于忘了怎么走路,工友调侃她胆子小,把手电筒塞她手里,有说有笑拆机器……


    这台机器价值二十万。


    由于突然断电,导致好几台机器出现了故障,维修费又是一大笔钱。


    上面把二十一万分摊到车间员工身上。


    车间员工寻死觅活,不接受上面的处理方案。


    一把手明确告诉她们,要不是抗美援朝、珍宝岛自卫战时期,她们三班倒生产物资,送去前线,她们已经在下放的农场劳作了。


    现任一把手是一个狠角色,她们真怕自己继续闹,一把手耐心用完,真把她们送到农场劳改。


    这个车间的员工开始夹起尾巴做人。


    到发工资的时间,只有她们没领到工资,她们也只敢在背后蛐蛐,不敢闹大。


    冷学敏结业后,就到五七工厂上任当二把手,这件事不知道被谁泄露出去,还传到了五七工厂。


    冷学敏母亲也在五七工厂上班,欠厂子巨额债务的车间员工找上了冷学敏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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