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参谋没说。”小李挠头说。


    两人的注意力都没在小柴犬身上,小柴犬猛地跳窗,摔在黄述玉脚边,引吭高歌哀泣,狗毛抖簌着来回打滚。


    前段时间,这只小柴犬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开始四处碰瓷。


    本就心眼子贼多,再加上它上三白眼,这下子坏了,它的“恶毒”藏不住了。


    它的碰瓷之路就此上升到地狱难度。


    在自身形象不行,所有人都知道它是只碰瓷狗的情况下,它居然没有放弃,还在勤练演技。


    现在一天,它总有那么一两次碰瓷成功。


    黄述玉郎心似铁,无情地戳穿了它:“小土房矮,当初为了采光,杨志强把窗框做得又大,导致窗台到地面的距离不足一米。这么点高度,你受屁的伤。”


    没骗到肉干,它不装了。


    干脆利落爬起来,再也没给黄述玉一个眼神,扭头跑回屋里,借助凳子跳到窗台上,等下一个冤大头。


    黄述玉盯着小柴犬陷入深思。


    刹那间,黄述玉眼中光芒万丈。


    有机粮食蔬菜肯定绿色健康,是否像她说得那样营养成分远大于普通的粮食蔬菜,黄述玉打出一个问号。


    你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你又怎么让外国人掏钱呢!


    要想让老外心甘情愿掏钱,她必须把自己都骗了。


    呸。


    有机粮食蔬菜是绝对健康的。


    她没有行骗,她在阐述事实。


    世界上有人不信,只要她有耐心,就像小柴犬,她一定能找到相信的人。


    黄述玉从挎包里掏出一根马鹿做的肉干,递给小柴犬,揉了揉它的狗头,哼起了《兵团战士之歌》走远。


    黄述玉先去找了萧春蓉。


    实验室没人,塑料大棚里没人,苇棚也没人,黄述玉找人问,没人知道萧春蓉去哪了。


    最后黄述玉到羊班找萧春蓉。


    羊班的气氛有些古怪,他们眼神悲怆说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萧春蓉。


    黄述玉怕萧春蓉出现意外,转身往营部跑,准备召集人去找萧春蓉,却被羊班的侯芳玲叫住了。


    侯芳玲带黄述玉走到草甸子里,盘腿坐下,低头揪着小草。


    过去了好长时间,她才开口,嗓音暗哑:“去年,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打得我们措手不及,我们班放牧的地方远,没能按照原定计划赶回连部,小羊羔基本上都死在了这场大雪中。”


    “团长震怒,要严惩我们班,连长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说是他决策失误。”


    “去哪个地方放牧,是营里面决定的。营部把任务下派到连队,各班再抓阄决定去哪里放牧,我们班倒霉,抽到一个最远的地方。”


    “这明明是营部决策失误,团长却降了连长的职,连长从科员降为办事员,暂代连长。”


    “我们班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大过年的走失了两只怀了崽的母羊,晚上才发现。我们全班出动,举着火把去找母羊,顺着羊的脚印和粪便,我们找到了一个老乡家。”


    “老乡不给我们开门,还叫来大队社员驱赶我们。”


    “我们养的羊,我们熟悉它的叫声。我们都听到了羊的叫声,它们就是我们丢失的羊,老乡还睁着眼说瞎话,说是大队的羊。


    我们一气之下,就和老乡动起了手。那群社员拉偏架,把我们往死里打。我们班的小书呆子看到我们吃亏,跑回连部,抱了一支(木仓)回来,朝天开了一(木仓)。


    社员没有停手,他们清楚兵团知青不能向普通老百姓开(木仓)。


    他们在挑衅,小书呆子受不了他们的挑衅,朝社员开了一(木仓)。”


    “事情闹大了,团里派人下来调查。我们班每一个人都惶恐不安,后来大家合计,与其被送上审判庭,不如死了干净。我们活的太艰难,也太痛苦了,也这么痛苦的死去,这一生未免太可悲了。科学家说她或许能配一种没有一丁点痛苦死去的药,我们就让她配。”


    “我们安安静静等待着科学家,连长发现了我们的异常,他不动声色调查,得知了我们的计划。”


    “连长没把我们的事上报上去,他又一次把责任拦在了自己身上,说那两声(木仓)是他开的。”


    “我们的连长,撤职、记过、处分,一个也没少,连长的(正攵)治生涯就此结束。”


    “我们连死都不怕,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突然懦弱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明真相。”


    “团里面给我们连一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科学家发现了发酵菌,我们都知道这个名额是给科学家的,科学家瞒着所有人,把这个名额让给了老连长。”


    羊班知青无法面对他们的老连长,才来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来到这里,他们的灵魂没有得到解脱,每日都活在忏悔和内疚里。


    当他们得知科学家把大学生名额给了老连长,他们的负罪感得以减轻。


    “你们的老连长不会要这个名额。”黄述玉说。


    侯芳玲猛然抬头,怔怔地看黄述玉。


    半晌,她艰难开口:“没错。”


    草甸子没过她的脑袋,她撇头,避开黄述玉的视线:“科学家得知老连长把这个名额还给她,她坐西瓜车离开了,去找老连长。”


    “科学家请求团里瞒着老连长,到学校报道那一天,再告诉老连长实情。我去营部供销社买生活用品,无意间听到了。我回去告诉战友,那一刻,我们无比的开心,放声大笑,但是从那以后,我们每一天都睡地不安稳。我们想通了,我们每一个人亏欠老连长,不该让科学家一个人去补偿老连长。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回连部拉补给,这次我和另外两个战友回连部拉补给,把这件事告诉了老连长。”


    “我们是告密者,我们做错了吗?”侯芳玲喃喃自语,起身离开,背影是那么的孤凉。


    黄述玉张开手臂躺下,任由草甸子淹没自己。


    《克拉玛依之歌》飘到草甸上,是建桥知青在吟唱。


    黄述玉合上眼睛,在歌声中睡了过去。


    一直做噩梦。


    她就没有偷懒的命。


    黄述玉任命般爬起来,走出了草甸子,一只傻狍子撞到她面前,掏(木仓)都成了条件反射,把(木仓)装进(木仓)套里,整理衣服下摆,离开。


    慌不择路逃跑的傻狍子扭头看黄述玉,眼睛里全是困惑,以往这群人类看到它们,可都是嗷嗷叫唤来伙伴围追堵截它们。


    今天这是怎么了?


    傻狍子可不是白叫的。


    从不用脑子的傻狍子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撒腿窜入草甸子里。


    黄述玉回到了营部,找到正在做实验梁倚云三人,问他们实验结果。


    何秋实走了出来,带着黄述玉远离实验室。


    萧春蓉把大学生名额让给了她的老连长,萧春蓉告诉了耿建结果,顺便和耿建分个手。耿建理智的可怕,说名额是萧春蓉的,怎么处理名额,是萧春蓉的私事,就算两人结婚了,他也不能过度插手,并且他理解不了这件事为什么能导致两人分手,他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萧春蓉收回了分手。


    之后两人相处,像极了室友,却又比室友亲密些。


    两人对这个相处模式十分满意。


    看得他和梁倚云目瞪口呆。


    耿建在塑料大棚里照看菌种,刚刚才回来。


    何秋实带着黄述玉远离实验室,没有回答黄述玉的问题,反而还提出了问题:“黄主任,你规划建设大泽,把托儿所、小学放到规划里面了吗?”


    “放里面了。”黄述玉。


    大泽是一块庞大的水稻实验基地,他们在大泽上研究水稻,没有几年,离不开。耿建事业心强,萧春蓉事业心也不弱,照这样相处下去,两人很快就结婚,肯定会有孩子。


    大泽有托儿所、小学,他俩的孩子能够少受不少苦。


    操着老妈子心的何秋实没了担忧,一秒进入状态谈工作。


    “水稻灌浆期,需要浅湿交潜,用有机肥给水稻追肥,操作难度不小,我和耿建、梁倚云商议,打算选一块地做试验。另外,明年从水稻育苗开始,我们就开始测试有机肥对水稻的影响。”何秋实从专业的角度给予黄述玉答案。


    “给水稻施肥操作难度大,你可以尝试给大豆、大白菜、玉米等作物施肥。”何秋实建议道。


    [绿叶蔬菜含碳、氮、磷、钾等元素,你用秸秆、麦麸和烂菜叶一起堆肥,肥力更好。]


    [你们是第一年垦荒,没有秸秆、麦麸,烂菜叶的肥力也够用。]


    黄述玉点头,喊人拉两辆牛车过来,到帐篷里搬发酵菌。


    黄述玉骑马随马车一起下连队。


    给每个连队两袋发酵菌,不许他们浪费一片烂菜叶,都堆肥。


    黄述玉遇到了陆卫东、毕常青,和他们互换了信息,黄述玉跟随马车再次启程,这次,她遇到了庄参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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